就在姐妹俩开始认真讨论如何用话术把这个垃圾包装成艺术品的时候
拍卖行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巷角。
那个穿着草绿色西装的男人正哼着小曲,把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在一件昂贵的丝绸手帕上擦了又擦。
随后他看到那个靠在墙边玩手机的少年,立刻一路小跑过去,双手恭敬地捧着石头递到了对方面前。
“老板,搞定了。”
“那女的一听是为了孩子,立马就松口了。这还要多亏老板您给的剧本好。”
风间千羽收起手机,伸手接过符咒。
“干得不错。”
随后他用手机给男人转了一百万。
两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风间千羽的布局。
他弃权后就在现场雇佣了一个服务员,并承诺,只要把石头带回来,给你一百万预算,花多少钱买下来的,他不管,反正只要把石头带给他,剩下的全是你的跑腿费。
而这个拍卖会里的服务员也个个是人精,在拍卖会待了这么久,早就练出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一眼就看出阳乃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便随口编造了女儿喜欢的谎言,再加上买椟还珠的行为,成功以低价从雪之下阳乃那买下了符咒。
现在得到报酬后,男人眼睛瞬间笑成了一条缝
“老板大气!下次还有这种活儿尽管吩咐,我演戏可是专业的,当初在剧团跑过三年龙套呢!”
千羽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枚不起眼的符咒揣进兜里,随手又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福谕吉扔给对方。
“去喝杯咖啡吧,记得,今天你没见过我。”
“明白!明白!我今天就是个给女儿买礼物的可怜父亲,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男人接过钱,千恩万谢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拿到鼠符咒后,风间千羽没有片刻逗留,径直返回住所。
路过一家动漫周边店时,他顺手买了些手办,打算等会用来做实验
十分钟后,他拎了两个巨大的纸袋,回到那个位于老旧公寓二楼的出租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几个堆满杂物的纸箱。
风间千羽把手提袋随手放在桌上,正准备换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泽村·斯宾塞·英梨梨”的名字,下面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强行设置进去的大头贴
照片里的金发少女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风间千羽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手指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最后还是滑了过去。
“喂。”
“风间千羽!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听筒里传来的咆哮声甚至不需要开免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风间千羽揉了揉深受声波武器摧残的耳廓。
“我现在有点忙,如果不是地球即将爆炸这种级别的大事,我就挂了。”
“哈?你在忙?”
英梨梨的声音停顿了一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紧接着声音拔高了八度,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商场嘈杂的人声
“你一个除了上学就是打工的家伙能有什么好忙的?就算是忙着呼吸也给我停下来!我现在在秋叶原的UDX大楼下面,限你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内赶过来!”
“抱歉,我不记得我有签过卖身契,今天要陪你。”
风间千羽回忆了一下说道。
“你失忆了吗?!”
“上周三我在美术部画画的时候不是随口提过一句‘下周末想去买新的丙烯颜料’吗?既然听到了就应该主动把时间空出来啊!这种事情还要我特意发正式公文通知你吗?你是笨蛋吗?”
这逻辑闭环得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在对方的世界里,读心术似乎是人类的基本生存技能。
风间千羽一边换鞋一边道:
“所以今天不是游戏展的日子吗?按照惯例,你应该正跟在安艺伦也屁股后面,为了那些限量版特典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才对。”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那种连珠炮似的抱怨像是一下子被掐住了脖子。
过了几秒,一个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是……那是伦也他……他说临时要去帮那个霞之丘诗羽看大纲……反正就是那个阴险女人的错啦!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把伦也叫走,简直不可理拜!”
风间千羽靠在桌边,看着窗外那个生锈的晾衣架。
果然,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猜到,大概是霞之丘诗羽又用了什么理由把那个眼镜宅男勾走了,或者是加藤惠那个看似路人的家伙又不声不响地占据了男主的周末。
“所以你是被人放了鸽子,没人帮你提东西,才想起我也许有空?”
英梨梨似乎是被戳中了痛处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
“什么叫‘想起你有空’?这是我给你的机会!能陪本小姐逛街可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幸!好了别废话了,限你二十分钟内赶到中央车站东出口,我要去的那家画材店如果不早点去排队的话……”
要是换成以前,估计风间千羽面前就要弹出恋爱游戏里的选择栏了。
通过不同的方式向女主表忠心,只为加好感。
但不好意思,小姐,时代变了。
有了鼠符咒我还玩嘎啦game?
“我没时间。”
风间千羽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显然,对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句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台词。
“哈?你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英梨梨的声音才传过来,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从风间千羽嘴里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
没有理由,没有借口,甚至没有无奈。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风间千羽,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都说了只要你现在过来,我可以破例请你喝那种你要排队三小时才能买到的网红奶茶”
“我说了,没时间。”
风间千羽再次打断了她。
“我很忙。而且,既然是你想买东西,那就自己去排队,或者打车回家。”
“还有,既然是安艺伦也鸽了你,那你就去找他闹,或者去推特上找你那些‘柏木英理’的死忠粉哭诉,别来烦我。”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而且你怎么敢打断我?喂!风间!你给我听清楚——”
“嘟——”
风间千羽听都不听直接挂断。
世界清静了。
不到五秒,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依然是那个金发少女的头像
风间千羽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下音量键,将模式切换到静音。
谁在乎呢。
那些关于青春、热血和恋爱的滤镜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不可否认,之前的风间千羽确实动机不纯。
穿越成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面对日本这个阶级壁垒比叹息之墙还要坚硬的社会,想要通过正常途径出人头地,难度系数基本等同于地狱级,所以才想着和那些动漫中的大小姐们讨好关系,方便之后可以跻身上流社会
或许有人会骂他是想吃软饭。
但风间千羽从不在乎这些。
毕竟只有富人才要在乎脸面,穷人只关心能不能抢到超市的特价米填饱肚子。
有人会觉得他做得太绝。
毕竟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但在风间千羽看来,这份所谓的情分,早就变成了一笔永远了一笔烂账。
在日本这个扭曲的社会结构下,穷人和富人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纯粹的友谊。
有的只是资源的不对等交换。
他付出了时间、精力和无底线的包容,试图换取一张贵阶层的入场券。
这是投资。
是生意。
但是生意总得有回报啊。
让驴拉磨还知道用粮食在前面吊着它呢
可现实是无论风间千羽怎么努力,最后都会被轻易地抹去,那个所谓主角光环,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顺便就能拿走他所有的付出
雪之下雪乃是这样。
明明小时候那么依赖他,明明他才是那个在黑暗中陪她前行的人。
结果呢?只因为阳乃那个女人的几句挑拨,只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家世不配,她就毫不犹豫地划清了界限。
泽村·英梨梨也是这样。
明明是他一直在为她兜底,是他解决了她所有的后顾之忧,但只要安艺伦也挥挥手,哪怕只是为了一个除了画饼什么都没有的破游戏社团,她也能毫不犹豫地把他像扔垃圾一样踢开,转头就跑去给那个宅男当免费画师。
无论风间千羽做了多少,只要男主出现,他千辛万苦堆砌起来的好感度,甚至比不上对方一句毫无逻辑的承诺。
这就是恋爱番的底层逻辑:
无论男二号做得再多、再完美,在“天降系”和“废柴男主”面前,所有的好感度加成都是零。
“真是有够无聊的。”
风间千羽摇了摇头接受了现实
在这些恋爱番的世界里,无论付出多少努力,终究只是个为他人做嫁衣的配角。
结局也只能是个在男女主修成正果后,独自在角落里喝着闷酒,说着“祝你们幸福”的小丑。
所有的付出,最后不过是成为了别人爱情故事里的垫脚石。
所有的感情,最后不过是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既然如此,那就不陪你们玩了。
……
与此同时,秋叶原UDX大楼的露天广场上。
泽村·斯宾塞·英梨梨依然保持着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
就在刚才,在她还没有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抱怨说完的时候,那个总是温和、顺从、从来不会对她说半个不字的男人,挂断了她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她眨了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有些僵硬地把手机拿到面前。
“骗……骗人的吧?”
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定格在“01:24”。
这不是信号不好断线,也不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这是确确实实的主动挂断。
“那个风间千羽……竟然敢挂我的电话?”
英梨梨再次按下了重拨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开什么玩笑!”
英梨梨猛地跺了一下脚。
“没时间?你怎么可能没时间!你明明除了我这里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才对啊!”
英梨梨咬着牙,恨恨地把手机塞进那只限量版的爱马仕手袋里,但下一秒又忍不住拿出来看了看是不是设置了静音。
“好!很好!”
“等你回来求我的时候,再怎么样,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