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江屿揉着惺忪睡眼,准时来到维恩房间门口。
他冲房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吐槽:
【精神修复有必要来这么早吗?这个时间,维恩都没睡醒吧。】
66急得翅膀都要扇出残影,
【这还早?维恩昨夜又发起低烧,凯厄斯守了一夜,现在还没合眼。你快进去看看虫崽怎么样。凯厄斯已经够疯了,维恩再有个三长两短,这个世界就彻底完了。】
凯厄斯又一夜没睡?
江屿握住门把手的动作一顿,脑中突然浮现出凯厄斯眼下的那片青黑。
不知要渡过多少无眠的夜晚,才能让S级雌虫熬出黑眼圈。
不过这一切都跟他无关了。
江屿敛下心神,紧紧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推门进去,露出刚成年雄虫该有的活力和青春。
还没等他展出笑容,跟凯厄斯打招呼,就先跟一屋的雌虫大眼瞪上小眼了。
雌虫约有五六个,都是医生的打扮,围着中央的大床站了一圈,听见开门的动静,都齐刷刷地回头,惊愕地盯着江屿。
为首的褐发雌虫率先反应过来,朝江屿微微欠身,笑着寒暄道:
“您就是新来的精神梳理师,罗南阁下吧?我们是维恩少爷的医生,我是主治医生,您叫我库克就好。”
其余医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库克欠身问好。
江屿胡乱地点点头,视线越过医生,使劲往床上瞅,想看看虫崽的情况。
“维恩怎么了?”
库克眼神闪了闪,顾及到江屿的身份,简短答道:
“没什么,低烧而已。雄虫崽娇贵,维恩少爷的身体又格外弱些,所以总是三天两头生病。”
可怜的孩子。
江屿看向维恩的眼神多了点怜惜。
小小年纪就饱受疾病折磨,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江屿扫视一圈,没见凯厄斯的身影,正想趁机多问两句维恩的情况,浴室门却轻响一声,打开了。
白发雌虫带着一身水汽出来,好像刚刚洗完澡,就连头发上都滴着水。
他应该洗的冷水澡,就连周身的水汽都带着冰冷的气息。
白到发光的脖颈上还有一粒没擦干的水珠,随着步调的摇晃滑下,顺着锁骨滑进纯黑丝绸睡衣里消失不见。
真帅啊。
江屿由衷的感叹。
不愧是他爱过的虫!
凯厄斯对江屿的在这并不意外,估计在浴室已经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白发雌虫淡淡看了江屿一眼,微微欠身,就算打了招呼。
他转身走向大床,扭头吩咐库克:
“开始吧。”
开始?开始什么?
江屿一愣,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发现,维恩的病好像没有库克说的那么简单。
“是。”
库克点点头,将手中的箱子放到床头柜上,轻轻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管针,排干针头的空气,举着针神情凝重地朝床上的虫崽靠近。
床顶的吊灯明晃晃的,把针尖照直发亮。那针尖差不多有八厘米,有虫崽小指粗细,闪着冰冷的光,足以把虫崽扎个对穿。
这针尖的长度,别说维恩了,江屿看得的也直发怵。
这样长的一管针,真的要扎进虫崽体内吗?
江屿心里升起微妙的期盼,即使知道不可能,他也忍不住盼望。
维恩已经开始挣扎,他哭得撕心裂肺,拼了命想从凯厄斯怀里逃出去。
虫崽连踢带打,甚至张嘴咬住凯厄斯的手指。
凯厄斯侧对着江屿,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出他身体抖得厉害,手却稳得出奇,他牢牢把住虫崽,不让维恩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针尖一点一点逼近,居然是冲着虫崽还未发育完全的腺体去的,那是雄虫最脆弱的地方。
维恩额前的金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湿哒哒地粘在额前。
他哭到喊不出声,只是徒劳地张合着嘴,奇迹般的,江屿居然读懂了虫崽的唇语,雄父。
他在一声声泣血般喊着雄父。
江屿脑里哄一下炸开。
不该这么冲动的。
江屿想。
但是他也曾经是一名雄父,不过不太合格,没有为虫崽塑造一个有爱的家庭,让那只虫崽还机会出生,就匆匆离去了。
如果他的虫崽能平安出生,一定要比维恩大些,可能也会像维恩这样,脆生生的叫他雄父。
终究是他太年轻,看错了虫,以为凯厄斯真的爱他,愿意为他诞下虫崽。
没想到,最后会是那样的结果。
等江屿反应过来,他已经抢过维恩,紧紧护在怀里,琥珀色的瞳孔化为竖瞳,警惕地环视周边雌虫,脑子乱到口不择言:
“别蒙我了!怎么可能给雄虫崽打这么长的退烧针,你们是不是在虐待虫崽?我要向雄保会举报,这里有雄虫崽正在遭受虐待!”
以库克为首的雌虫惊呆了,竟然真的眼睁睁看着江屿几个跨步靠近。
身为S级雌虫的凯厄斯居然恍恍惚惚,任由江屿抢走了怀里的虫崽。
“罗南阁下,请您冷静!”
库克神情紧张地盯着江屿怀里的虫崽,生怕江屿紧张过度,伤了维恩,
他重心下压,摆出随时可以抢回虫崽的姿势。眼睛不离虫崽,嘴里却在安抚江屿:
“针的事我可以解释,您先放下虫崽,我们好好谈谈。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用了!”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江屿干脆将错就错。
他抱紧虫崽,放出精神丝环绕在周围,防止雌虫搞突然袭击,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警惕,强硬道:
“就这么谈,现在就告诉我那管针里装的是什么。要不就打倒我,不然别想让我交出虫崽!”
“生长激素。”
凯厄斯缓缓站起,周身好像围绕着看不见的死寂,紫色眼眸里黑沉沉的,看不清具体情绪,莫名地显出压迫。
“促进虫崽发育的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