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张利余光瞥见身旁的阿狗搓着手,嘴巴张了又张,显然还在念叨那五十万的事。
他脚步一顿,侧头压低声音:“回去之后,这件事半个字都不准提。”
阿狗嘴巴一僵,愣了愣点头:“知道了鬼哥。”
张利瞥他一眼,又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的人形凶器。
年轻男子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扎进地里的枪,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方才在茶楼只顾着盘算买卖,他还没仔细打量过这人。
三人一路无话。阿狗憋了半晌,偷偷瞟了几眼那人,凑到张利耳边低声问:“鬼哥,这位大哥到底是……”
话没说完,身旁的男人忽然侧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冷得像在盯猎物。阿狗瞬间噤声,讪讪缩了缩脖子。
张利心里暗笑,开口道:“他叫山猫,以后跟着我们混。”
山猫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个名字。
回到铁皮屋,空地上闹哄哄的。
三十几个新旧兄弟聚在一处,肥仔明正站在石墩上,唾沫横飞地给新人讲昨天收拾和联胜大脸的事。
听见脚步声,空地瞬间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张利。
“鬼哥!”
“鬼哥回来了!”
喊声此起彼伏。
张利点点头,走到空地中央。
肥仔明连忙跳下来,凑近他低声道:“鬼哥,新收的兄弟倒是个个都能吹牛,就是不知道打架怎么样!”
张利“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身旁的山猫身上。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一行猩红字迹,像凭空投影:
【姓名】:山猫
【技能】:泰拳(大师)、综合格斗(大师)、擒拿手(大师)
【忠诚度】:100%(永不背叛)
张利猛地愣住。他盯着山猫,眨了眨眼,那行字依旧清晰刺眼。
大师?
他心里犯嘀咕。这词儿听着唬人,可打架终究看拳头硬、下手狠,这“大师”到底是什么水准,他压根没概念。
“鬼哥?你怎么了?”肥仔明察觉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山猫。
张利回过神,摆摆手:“没事。”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隐隐觉得,这人形凶器恐怕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能打。
一个念头窜出来——试试他的身手。
这想法一旦冒头,就再也压不住。
张利清了清嗓子,高声道:“都停一下。”
喧闹的空地霎时死寂。
他看向山猫,抬了抬下巴:“山猫,跟我过几招。”
这话一出,空地瞬间炸开锅。
阿狗瞪大眼:“鬼哥?别啊,山猫大哥看着就不好惹!”
三十多个小弟围了上来,窃窃私语。
山猫却没半点迟疑,上前一步,沉声道:“好。”
张利脱掉牛仔褂,随手扔给旁边的小弟,活动了下手腕。两人在空地中央站定,四目相对。
张利深吸一口气,率先出手。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豹,右拳带着风声砸向山猫面门——这是他最拿手的招式,以往对上烂仔,几乎一招制敌。
然而,山猫只是微微侧身,轻飘飘避开了这一拳。
张利心里一惊,手腕翻转变拳为爪,抓向山猫胳膊,同时左腿横扫攻向下盘。
这是他摸爬滚打几年练出的连招,攻防一体,很难破解。
可山猫的动作更快。他手腕一翻,精准扣住张利手腕,手指微微用力。
钻心的疼瞬间传来,张利只觉胳膊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山猫脚下一绊,张利身体失衡,踉跄着往前扑去。
他下意识挣扎,却被山猫顺势一带,后背重重撞在对方胸口。
一股巨力涌来,张利气血翻涌,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全程不过三招。
空地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的鬼哥,竟然三招就被撂倒了?
张利趴在地上,愣了半晌才撑着地面爬起来。
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摸了摸发闷的胸口,看向山猫的眼神满是震惊。
他知道人形凶器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较量。直到这时,他才隐隐咂摸出那“大师”二字的分量——敢情不是唬人的,是真的有两下子!
张利咧嘴大笑,畅快淋漓:“好!好身手!”
他走上前,拍了拍山猫的肩膀:“果然是个好帮手。”
山猫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张利转头看向围观的兄弟们,扬了扬下巴,朗声道:“都散了!该吹牛的吹牛,该歇着的歇着。”
人群里响起一阵应和声,少年们意犹未尽地散开,嘴里叽叽喳喳讨论着刚才那三招,看向山猫的眼神满是敬畏。
张利没理会身后的议论,转身朝铁皮屋走,头也不回地喊:“山猫,阿狗,肥仔明,阿毛,阿彪,跟我进来。”
五人立刻跟上,阿狗几人眼睛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惊讶。
铁皮屋不大,一张掉漆木桌摆在中间,几条长凳歪歪扭扭靠在墙根。
张利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抬眼扫过面前五人:“都坐。”
阿狗和肥仔明挨着坐下,阿毛和阿彪也找了地方。
山猫依言坐下,那坐姿依像随时能扑出去的豹子。
张利看着他,心里越发笃定,有这人在,拿下咸湿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沉下来:“喊你们进来,是有正事。”
“炳叔那边,我接了个活。”张利缓缓开口,“砵兰街和联胜的咸湿,欠五十万,我们要把这笔账要回来。”
“五十万?!”
肥仔明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卷差点掉在地上。
阿毛和阿彪更是惊得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五十万对这群半大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小声点!”张利瞪了肥仔明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
肥仔明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眼底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毛满脸兴奋:“鬼哥,这要是成了,我们就发了!”
“没那么容易。”张利泼了盆冷水,“咸湿在砵兰街马仔不少,硬闯就是找死。”
他看向山猫,沉声道:“山猫,你带着肥仔明、阿毛、阿彪,去趟砵兰街,就一件事——查咸湿常去哪些地方。”
山猫抬眼,目光落在张利脸上,沉声应道:“好。”
张利又看向肥仔明三人,声音陡然严厉:“到了砵兰街,不准惹事,打听完咸湿的行踪,马上回来。”
肥仔明立刻点头:“鬼哥放心,我们肯定不惹事!”阿彪和阿毛也满脸认真地点头。
“山猫,你牵头。”张利目光再次落在山猫身上,语气放缓几分,“安全第一,消息第二。”
山猫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我知道。”
张利从口袋抽出那两万五千块钱,数了五千块递给肥仔明:“拿着,给大家买身像样的衣服,再买点好烟,递根烟好说话。”
肥仔明接过钱,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胸脯挺得老高:“鬼哥放心,我保证办妥!”
“阿狗。”张利转头看向他,“这几天盯着家里的兄弟,别惹事。
新收的人,把不准碰白粉的规矩再念叨几遍,谁敢犯,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阿狗立刻应道:“放心吧鬼哥,我一定盯紧!”
张利点点头,又看向阿毛和阿彪:“你们跟着,多听多看少说话。”
阿毛和阿彪齐声应道:“知道了鬼哥!”
安排完这一切,张利看向屋里的人,眼中迸出凶光:“这趟活成了,我们就彻底翻身!五十万,够我们站稳脚跟,招兵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