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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四章 坤鉴

翌清晨,县委大院的梧桐树下还凝着薄霜。后勤处的工人早早开工,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打破了院落的宁静。昨夜挖出陶罐的坑旁,已经架起了简单的围挡。

任平生上班路过时,特意驻足。坑被扩大了一些,露出下面颜色不均的土层。老孙头拿着铁锹站在坑边指挥,看到任平生,连忙跑过来。

“县长,按您吩咐,又往下挖了半米,把松土都清出来了。您看,这底下好像有点不一样。”老孙头指着坑底。

任平生走近,只见坑底中心位置,土层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呈一种暗沉的青黑色,质地看起来也更紧密。在这片深色土壤的正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巴掌大小、微微凸起的轮廓,像是半埋着一块方形的石板。

前的坠子,传来清晰而稳定的共鸣,温热感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是这里没错了。

“这是什么?石头?”老孙头好奇地用铁锹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凸起。

“别动!”任平生立刻制止,心跳快了一拍。他怕下面埋藏的东西被惊扰,也怕老孙头贸然触动什么不该动的机关。“先别碰,可能是以前的地基柱石或者别的老物件。我让文化局的同志来看看。”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陈默(暂时还未出发去山区)低声吩咐:“去请孙局长过来一趟,就说又发现了点东西,让他带工具来。另外,让公安局的同志也来两个,维持一下秩序,别让闲杂人靠近。”

陈默会意,快步离开。

任平生则留在坑边,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实则暗中运转“引灵诀”,将心神与前的坠子相连,尝试更清晰地感应下方那块“石板”。

随着精神集中,坠子传来的温热感变得更加明显,共鸣也更加清晰。他甚至能“感觉”到,下方那块东西的形状、大小,与自己前的坠子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厚重、沉静,如同大地般承载一切,正是“坤”位所代表的意蕴。两股气息之间,产生着微妙的吸引和呼应,仿佛同源的兄弟在互相召唤。

这就是“坤”位副鉴!代表大地,主承载、稳固。将它埋在县委大院(一县之中枢)之下,恐怕不单是为了镇压,也有稳固一方地气、辅助主鉴调和大阵的用意。

没过多久,孙立带着工具和助手匆匆赶来,脸色还有些残留的惊魂未定,显然昨晚被吓得不轻。看到任平生,他眼神有些闪躲,但很快被坑底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这……这好像是块碑?或者是镇石?”孙立蹲在坑边,戴上手套,拿出小刷子,小心地拂去“石板”表面的浮土。

随着泥土被清理,石板露出真容。果然是一块约莫两掌见方的黑色石块,非金非玉,质地细腻,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暗金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在石板正中心,浅浅地刻着一个古朴的“坤”字卦象。

孙立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一下。他虽然是搞文物的,对周易八卦也有些了解,自然认得这个字。一块刻着“坤”卦的镇石,埋在县委大院老屋地下……这含义可就深了。

“孙局长,你看这是……”任平生故作不知。

“这……这像是一种风水镇物。”孙立斟酌着词句,声音很低,“看材质和纹路,有些年头了,至少明清。刻‘坤’卦,通常取‘厚德载物’、‘稳固基’之意。埋在县衙……哦不,县委大院地下,可能是当年修建时,请风水先生做的布置,以求地方安宁,官运稳固。很多老建筑都有这种习俗。”

他解释得很“专业”,也很“安全”,完全回避了任何可能涉及超自然力量的联想。

“原来如此。”任平生点点头,“既然是老物件,又有一定的历史研究价值,那就按文物处理吧。小心取出来,登记造册,暂时由你们文化局保管研究。注意保护,别损坏了。”

“是,是,我一定小心。”孙立如释重负,连忙和助手一起,拿出更专业的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撬动石板周围的泥土,准备将其完整取出。

任平生退到一旁,看着孙立忙碌。前的坠子,与下方那块“坤”鉴的共鸣越来越强,甚至能感觉到“坤”鉴似乎也在微微发光,与主鉴呼应。他不动声色,继续运转“引灵诀”,尝试着与“坤”鉴建立更深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生县长,这么早就来视察工地了?”

任平生心头一跳,缓缓转身。刘茂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依旧穿着那身灰色的夹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先是扫了一眼坑边的孙立和那块即将被取出的黑色石板,然后落在任平生的脸上。

“刘县长也早。”任平生神色如常,“排查安全隐患,没想到又挖出点老东西,请孙局长过来看看。刘县长对古物也有兴趣?”

刘茂才微微一笑,走到坑边,俯身仔细看了看那块已经露出大半的“坤”鉴,甚至还推了推眼镜,看得格外认真。

“坤卦镇石……有意思。”他轻轻说了一句,然后直起身,看向任平生,“我记得,我父亲当年在县委工作时,好像听他提过一句,说老县衙地下埋过东西,是以前的风水局。没想到,还真有。看来,咱们县委大院,还真是块宝地。”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聊一件趣闻轶事。但任平生却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和深意。刘茂才的父亲果然知道!甚至可能参与过埋藏或者后来封堵老屋的事情!刘茂才此刻点出来,是想暗示什么?表明他对这一切了如指掌?还是警告?

“是啊,老建筑总有些故事。”任平生顺着他的话,目光也落在“坤”鉴上,“不过,是宝贝还是麻烦,就看怎么对待了。妥善保管,研究清楚,或许能对了解青川历史有帮助。若是处置不当,反而可能惹来是非。”

刘茂才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许,镜片后的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平生县长说得对。有些东西,深埋地下,自有其道理。贸然挖出来,是好是坏,难说得很。就像治病,病灶埋得深,乱动刀子,可能会要了命。”

话音不重,却带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这已经是裸的威胁了。

任平生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该治的病,总要治。长痛不如短痛。找到了病灶,总比任由它在暗处腐烂、最终无法收拾要强。刘县长是管经济的,应该明白这个道理——问题越早暴露,解决成本越低。”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迸溅。

旁边的孙立和助手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动作都放轻了许多,大气不敢出。几个工人更是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看来,平生县长是下定决心,要当这个‘主治医生’了。”刘茂才点点头,笑容不变,“也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不过,治病也要讲方法,有些猛药,用不好,会先伤了自己。任县长,好自为之。”

他说完,不再看坑里的“坤”鉴,对任平生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郁。

任平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办公楼拐角,眼神沉静。刚才短暂的言语交锋,已经将双方的立场和态度挑明。刘茂才知道了“坤”鉴出土,也明确表达了反对和警告。接下来,他的动作可能会更快,更激烈。

这时,孙立和助手终于小心翼翼地将“坤”鉴完整地取了出来。石板入手很沉,孙立抱着都有些吃力。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润泽的光,中心的“坤”字古朴而神秘。

“县长,取出来了。”孙立将石板抱过来。

任平生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石板的边缘。入手冰凉,但随即,一股温和、厚重、如同大地般包容的气息,顺着指尖传来,与前的坠子产生强烈的共鸣!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极其精纯的、土黄色的能量,从“坤”鉴中流出,顺着指尖,流向前的坠子,被主鉴缓缓吸收、融合。

坠子微微发热,似乎壮大了一丝,与他的联系也更加紧密。脑海中,关于阵法的某些模糊感应,似乎也清晰了一点点。

果然,同源的碎片之间,可以相互感应,甚至可以传递能量,补益主鉴!

“好好保管。”任平生收回手,对孙立道,“这东西可能不一般,除了常规登记,不要对外展示,更不要让无关人员接触。研究也以保护性记录为主,不要尝试破坏性检测。明白吗?”

孙立连连点头,他现在巴不得把这烫手山芋锁进保险柜,谁也不让看。

“坤”鉴被孙立带走后,工人们开始回填坑,浇筑混凝土。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暗流汹涌和那块神秘的石板从未出现过。

但任平生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获得了第二块碎片,对主鉴的掌控和对阵法的了解都进了一步。但同时,也彻底激化了与刘茂才的矛盾,将暗中的较量推向了明处。

刘茂才绝不会坐视他集齐碎片。接下来的手段,恐怕不仅仅是言语威胁了。

他必须更快。在刘茂才发动致命打击之前,找到更多的碎片,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回到办公室,陈默已经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前往西南山区。

“县长,我这就走了。卫星电话保持畅通,有情况立刻向您汇报。”陈默道。

“注意安全。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夺取。有任何异常,立刻撤回,不要冒险。”任平生再次叮嘱,“刘茂才可能也盯着那里,甚至可能已经派人去了。务必小心隐蔽。”

“明白!”

陈默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任平生一人。他关上门,从保险柜里取出那几卷皮质阵图和地图,摊在桌上。又将刚刚誊写好的口诀、方位表、“引灵诀”要领放在旁边。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阵图上。现在有了“坤”鉴在手,对主鉴的感应和掌控都增强了。他再次尝试运转“引灵诀”,将心神沉入主鉴,同时观想阵图上的九宫方位。

这一次,感觉更加清晰。主鉴如同一个明亮的核心,在意识中发光。而“坤”鉴则像一个厚重的、土黄色的光点,依附在主鉴旁边,缓缓旋转,提供着稳定的支持。遥远的西南方向,一个更加隐晦、带着草木气息的绿色光点微微闪烁,那应该就是陈默要去寻找的目标。而更远处,似乎还有几个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光点,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九块碎片,其四已现端倪(主鉴、坤鉴、西南山区疑似点、以及另外几个模糊感应点)。

他对照着地图上被圈出的几个点,结合阵图方位和口诀推算,尝试定位其他几块副鉴可能的大致区域。

乾位(天),可能在西北方向的高山之巅?

兑位(泽),可能在东南方向的水泽、湖泊附近?

离位(火),南方?或有温泉、火山遗迹之处?

坎位(水),北方?或大河深潭之侧?

艮位(山),东北山区?

巽位(风),东南?或常年多风的山口?

震位(雷),东方?或多雷暴之地?

每一个方位,都对应着特定的地形和自然特征。张真人当年布阵,显然是精心选择了与卦象相合、又能借助天然地势加强封印效果的地点。

这为寻找工作提供了更明确的线索,但也意味着,这些地点大多在人迹罕至、环境复杂的区域,寻找起来困难重重。

而且,刘茂才必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手里有多少块碎片?知道多少信息?他的推算能力如何?

这些都是未知数。

任平生感到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他就像在与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赛跑,争夺着散落各处的关键拼图。慢一步,就可能满盘皆输,甚至引发不可挽回的灾难。

他收起阵图和地图,锁好。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方向连绵的群山。

陈默已经出发。他这边,也不能闲着。

“坤”鉴刚刚出土,刘茂才必然会有反应。他需要利用这个时机,做一些事情。

比如,进一步调查刘茂才的父亲刘长河当年在县委工作的具体情况,特别是与那排老平房、与“坤”鉴埋藏相关的任何记录或传闻。

比如,尝试接触一下胡县长。胡县长是当年调查7号地块和西郊异常的关键人物,虽然“病”了,但或许还保留着一些神智,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能见到他,或许能得到意想不到的线索。

再比如,利用“坤”鉴与主鉴的联系,尝试更深层次地炼化主鉴,或者探索主鉴“小乾坤印”的其他功能。赵秉璋提到“小世界”,之前只是储物,或许还有别的用途?

一个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青川的棋局,随着“坤”鉴出土,已经进入中盘绞。

而他,必须步步为营,招招抢先。

前的坠子,传来沉稳的脉动,仿佛在呼应着他坚定的决心。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他,已执子入局,再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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