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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七章 余波与休养

陈默被小武扶上越野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小武赶紧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重新崩裂的伤口,又喂了点水。

“陈主任,撑住,马上去医院。”小武的声音带着急切。

“不……先回县长那儿。”陈默咬牙,声音嘶哑,“那三个人……得处理净……”

小武看了一眼仓库方向,眼神复杂。刚才他冲进去时,只看到三具尸体和满地血迹,那脆利落的致命伤,绝非常人所能为。是任县长安排的人?可没看到别人啊……

“县长已经安排了,有人会处理。您伤要紧。”小武发动汽车,没有开往医院,而是直接驶向任平生的住处。他知道陈默的顾虑,那地方现在不能留痕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陈默靠在后座,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仓库里那惊心动魄的十几秒,以及那个如同天神下凡、又如同幽灵般消散的金甲人影。那是任县长召唤来的?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他以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西郊窑洞、废砖窑、西南山区的怪蛇、还有今晚……短短几天,他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任平生深不可测的敬畏。这位新来的县长,远比他想象的要神秘、要强大得多。

车子停在楼下,小武扶着陈默上楼。任平生已经等在门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看到陈默肩膀染血的绷带和惨白的脸色,他眼神一沉,侧身让两人进来。

“小武,你去楼下守着,注意周围动静。任何人来,就说我在休息,不见客。”任平生吩咐。

“是!”小武转身下楼。

任平生关好门,扶着陈默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从柜子里取出秦大夫给的药罐(还剩最后一点),又拿出净的纱布和消毒水。

“忍一下。”他声音低沉,动作却异常利落小心,解开陈默肩头染血的绷带。伤口因为粗暴捆绑和挣扎,皮肉有些外翻,看着触目惊心。他先用消毒水仔细清理,然后挖出最后一点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周围。药膏带来的辛辣凉意暂时压住了辣的疼痛。

“县长……仓库那边……”陈默忍着痛,开口。

“有人处理,放心。”任平生打断他,用净纱布重新包扎固定,“你安心养伤。这几天,哪里都不要去,就住我这里。对外就说,你旧伤复发,需要静养,工作暂时由办公室其他人代理。”

陈默点头,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他,也为了避免刘茂才狗急跳墙,再次下手。

“那个……金甲人……”陈默忍不住问。

“是‘山河卫’。”任平生没有隐瞒,一边收拾药品,一边简单解释,“张真人留下的守护阵法英灵,以主鉴为引,可以短暂召唤投影助战。消耗很大,我现在的状态,短时间内无法再召唤第二次了。”

他语气平淡,但陈默能听出其中的疲惫。仔细看,任平生的嘴唇也有些发白,额角有细密的虚汗。显然,召唤那个“山河卫”,对他负担极重。

“刘茂才那边……”陈默忧心忡忡。对方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死了三个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有动作,但暂时不敢再这么明目张胆了。”任平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死了三个人,还是用那种方式死的,他得先擦净自己的屁股。而且,仓库那三个人,未必能直接查到他头上。他更怕的,是暴露他手下的‘非正常’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陈默:“你这几天养伤,正好帮我做一件事。用脑子,不用动。”

“您说。”

“仔细回忆,从你被绑,到仓库,再到获救,整个过程。那三个人的样貌、口音、对话内容、仓库的环境特征、任何细节都不要漏。写下来。特别是他们提到的‘刘老板’以及关于你‘知道什么’的对话。”任平生语气凝重,“另外,你之前调查刘长河,有没有什么初步发现?”

陈默努力回忆,一边说,任平生一边用笔记下。那三个人都是本地口音,但有些拗口,像是某个乡镇的;提到的“刘老板”很自然,显然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他们问陈默“在山里拿了什么”、“刘县长父亲的事知道多少”,说明刘茂才的目标很明确,一是山里得到的“巽”鉴,二是陈默对刘长河的调查。

关于刘长河,陈默受伤前查到一些零碎信息:刘长河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在县委办公室工作,后升任副县长,分管过一段时间基建。八十年代中期,他主导了县委大院部分老旧房屋的维修加固工程,那排老平房就在其中。有传言说,当时施工队在老平房下面挖出过“不吉利”的东西,还请了“高人”来看,后来就不了了之。再后来刘长河就提前病退了,退休后深居简出,几年前去世。

“维修加固……挖出东西……请高人……”任平生咀嚼着这几个词。看来,当年刘长河很可能在维修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埋藏的“坤”鉴,甚至可能还发现了其他东西。他请的“高人”,或许就是懂行的人,告诉了他一些秘密。之后他选择封存(甚至可能想据为己有但未能成功),并严令保密。这个秘密,传给了儿子刘茂才。

刘茂才显然比他父亲走得更远。他不仅知道了秘密,还开始主动寻找和研究那些碎片,甚至修炼了相关的阴邪功法。他寻找碎片,绝不是为了加固封印,更大的可能是想掌控甚至利用那股力量。

“你休息吧。这些事,我来处理。”任平生收起笔记本,扶陈默到里间床上躺下。

陈默确实疲惫不堪,伤口疼痛,精神紧张后松弛下来,很快沉沉睡去。

任平生走到外间,在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缓缓调息。刚才召唤“山河卫”甲三,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力和体内刚刚积蓄起来的一点“正气”,现在太阳还在隐隐作痛,丹田空空荡荡。但他不能停下休息。

他必须利用刘茂才暂时被牵制、需要处理手尾的这段时间,尽快恢复,并消化刚刚得到的两块副鉴——“坤”鉴和“巽”鉴。

他先尝试运转“引灵诀”,与前的坠子(主鉴)沟通。这一次,感应清晰了许多。主鉴像一个温暖的光源,静静地悬浮在意识中。旁边,一黄(坤)一绿(巽)两个稍小的光点,如同卫星般环绕,缓缓旋转,向主鉴输送着精纯而温和的能量。

他引导着这股能量,缓缓流过涸的经脉,温养着透支的精神。过程很慢,但能感觉到一丝丝力量在恢复,头痛也在逐渐减轻。

同时,他也尝试着去“理解”这两块副鉴传递过来的、除了能量之外的模糊信息。

“坤”鉴传递的,是一种厚重、承载、稳固的意境,如同大地般默默支撑一切。与之相关的阵法信息,也多与“镇”、“固”、“守”有关,像是阵法中提供稳定基石和防御力量的部分。

“巽”鉴则灵动、生机勃勃,蕴含风与木的特性,主“沟通”、“渗透”、“生机”。与之相关的阵法信息,则涉及能量的流转、生机的激发、以及对阴秽邪气的净化和驱散。

两块副鉴,一静一动,一守一攻(净化),相辅相成。如果能完全炼化掌握,他对九宫锁灵阵的理解和掌控力,必将大大提升。

但炼化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也需要他自身“正气”修为的支撑。眼下显然不具备完全炼化的条件,只能先尝试初步沟通和熟悉。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和感悟中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转为深蓝,又透出熹微的晨光。

一夜过去。

任平生缓缓睁开眼,虽然眼底还有血丝,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恢复了大半,体内也重新积蓄起一股虽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的“正气”。对“坤”、“巽”二鉴的感应也更加清晰稳定。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清晨的县城笼罩在薄雾中,宁静祥和。但任平生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楼下,小武坐在车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看到任平生出现在窗口,他打了个手势,表示一切正常。

任平生点点头,转身走到书桌前。桌上有三样东西:陈默写的回忆记录,关于刘长河调查的笔记,以及那份从陶罐中得到的皮质阵图、地图的复制品。

他将这些东西仔细收好,锁进一个不起眼的旧行李箱夹层。这个住处已经不安全了,刘茂才迟早会查到。他必须尽快换个更隐蔽的落脚点。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处理掉仓库的“尾巴”。

上午八点,任平生用新买的一次性手机卡,拨通了县公安局局长的私人号码。

“李局,早上好。是我,任平生。”

“任县长?您用这个号码……”李局长有些疑惑。

“长话短说。昨晚,我的秘书陈默遭遇绑架,地点在西北老工业区原农机厂仓库。绑匪三人,已被……见义勇为的群众制服,但下手重了,三人均已死亡。陈默受伤,目前在我这里,安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局长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绑架县长秘书,死了三个人,这绝对是惊天大案!

“任县长,这……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现场保护了吗?陈默同志伤得重不重?需不需要……”

“李局,听我说完。”任平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不能按常规刑事案件处理。绑匪的身份、动机,都牵扯到县里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公开处理,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对青川的稳定没好处。”

“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安排可靠的人,初步清理了现场。尸体和痕迹,会‘合理’消失。你需要做的,是以县公安局的名义,发布一则简短通告,就说昨晚在西北老工业区废弃仓库发生一起外来流窜人员斗殴事件,致三人死亡,凶手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查。将舆论引导到流窜作案、黑吃黑的方向。对陈默被绑一事,严格保密。”

李局长又沉默了,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掩盖命案,伪造案情,这严重违反纪律。但任平生的理由,又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涉及县里领导,甚至可能涉及更敏感的东西……

“任县长,我能问一句,这件事……和刘副县长有关系吗?”李局长压低了声音。

“现在没有证据。”任平生避而不答,但语气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一切,“李局,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请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挖出青川真正的毒瘤,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这件事,算我私人请你帮忙。将来如果有什么责任,我一力承担。”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局长叹了口气。他了解任平生的为人,也隐约听说过县里的一些暗流。这位新县长,是真正想做事、也能扛事的人。

“我明白了。通告我会处理。现场……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以勘查流窜作案现场的名义再去‘确认’一下,确保没有遗漏。陈默同志那边,需要安排医生吗?”

“不用,我有安排。谢了,李局。”

挂断电话,任平生长长吐出一口气。官方层面,暂时压住了。但刘茂才那边,绝不会相信什么“流窜人员斗殴”。这只是一个暂时的缓兵之计,为他和陈默争取恢复和准备的时间。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中午时分,陈默醒了,精神好了些,伤口在秦大夫的药膏作用下,疼痛大减。任平生将转移的决定告诉他。

“我在城东老区租了一个小院子,很僻静,以前是一个老中医的故居,后来空着。秦大夫介绍的地方,相对安全。你先过去住下养伤。小武陪你去,负责安全。我暂时还住这里,吸引注意力。等你伤好些,我们再汇合。”任平生安排道。

陈默没有异议。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累赘,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养和消化这几天匪夷所思的经历。

下午,小武开车,悄悄将陈默转移到了城东老区那个不起眼的小院。院子不大,但独门独户,周围住户多是老人,很安静。屋里生活用品齐全,还有一个小药柜,里面有些常见草药,显然是秦大夫提前准备的。

安顿好陈默,小武留下保护。任平生则返回招待所,他知道,刘茂才的人,甚至刘茂才本人,很可能正在暗中盯着他。

果然,傍晚时分,刘茂才的电话打了过来,打到他的办公室座机。

“平生县长,晚上有空吗?一起坐坐,喝杯茶?”刘茂才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

“刘县长相邀,不敢推辞。不过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改天吧。”任平生婉拒。

“哦?身体不适?那可要好好休息。我听说,陈默同志也病了?年轻人,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刘茂才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劳刘县长挂心,陈默是老毛病,静养几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刘茂才顿了顿,话锋似有若无地一转,“对了,西北老工业区那边,昨晚好像出了点事,死了几个外地人。公安局那边说是流窜作案,这治安……真是让人忧心。任县长也要多注意安全,晚上尽量少出门。”

敲打,也是警告。他在告诉任平生,他知道仓库的事,也知道所谓的“流窜作案”是托辞。

“谢谢刘县长提醒。朗朗乾坤,邪不压正。我相信,作恶的人,迟早会有。”任平生语气平静,却针锋相对。

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几秒。

“呵呵,平生县长说得对。邪不压正。那就……各自保重吧。”刘茂才轻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任平生慢慢放下电话,眼神冰冷。

撕破脸皮后的第一次正式对话,平静之下,是更加凌厉的机。

他知道,刘茂才绝不会罢休。短暂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他必须利用这间隙,尽快炼化副鉴,提升实力,查明刘茂才更多的底牌,并找到其他碎片的下落。

摊开的阵图上,除了已经点亮的主鉴、坤鉴、巽鉴,还有六个黯淡的光点,静静等待。

而他与刘茂才,这两个“持鉴者”的生死博弈,也将在这些光点逐一被点亮的过程中,走向无可避免的最终对决。

山雨暂歇,但乌云未散。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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