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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十九章 线索与暗涌

炼化“坤”“巽”二鉴后的第二天,任平生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同。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精神力透支恢复需要过程),但眼神更加清亮锐利,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度。他像一块经过初步打磨的璞玉,开始显露出内蕴的光华。

清晨,在小院简单吃了小武从外面买来的早饭,任平生让陈默继续静养,自己则带着小武回到了县委大院。他不能一直躲着,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甚至要更加活跃。

上午的县长办公会,刘茂才也出席了。两人目光有过短暂的交汇,刘茂才嘴角那点惯常的疏淡笑意依旧,但镜片后的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深邃,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没有提任何关于陈默、关于西北仓库的事,甚至对7号地块事故瞒报的后续调查,也只是例行公事地过问了几句,态度平静得反常。

但任平生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刘茂才在等待,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散会后,任平生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叫上司机老陈,说去下面乡镇走走,看看秋粮收割和农田水利情况。这是常规工作,不会引人注目。

但他真正的目的地,是胡县长“养病”的住处——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安静小区。这是陈默受伤前打听到的地址。

车子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六层居民楼下停住。任平生让老陈在车上等,自己拎着一盒普通的营养品,上了三楼。

敲门,等了片刻,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憔悴、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

“请问是胡县长家吗?我是县政府的,姓任,代表组织来看望胡县长。”任平生露出温和的笑容,递上自己的工作证。

妇女看了看工作证,又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戚和绝望。她沉默了几秒,才让开身子:“进来吧。老胡在里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收拾得还算整洁,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中药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客厅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是胡县长年轻时的工作照,意气风发。

妇女引着任平生来到最里面的卧室。房门虚掩着,推开,光线昏暗,窗帘拉着。一张旧式木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一动不动。

任平生走近。床上的人正是胡志远,前县长。他比照片上苍老了不止二十岁,头发几乎全白,脸颊深陷,眼窝发青,呼吸微弱而急促,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仿佛随时会停止。他闭着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不停地、无规律地微微颤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疴难起、行将就木的衰败气息。

但任平生一踏入房间,前的坠子就传来清晰的悸动!不是警示,而是一种带着探寻和微弱共鸣的波动。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阴冷污浊的灰黑色气息,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胡县长的心口和眉心位置,缓慢地侵蚀着他的生机。这股气息,与柳荫巷黑影、窑洞黑气、西南山区怪蛇身上的阴邪之感,同源!但更加隐晦、更加顽固,仿佛已经深深扎在胡县长的魂魄深处。

是“蚀心咒”?还是更阴毒的邪术?

“胡县长一直这样,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认人,说几句话,但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说胡话,浑身发冷。”妇女(胡县长的妻子)站在门口,声音带着哭腔,“看了好多医院,都查不出具体毛病,就说是什么‘神经性衰弱’、‘心因性障碍’。药吃了不少,一点用没有。他……他这是被人害的啊!”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压抑着低吼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嫂子,您别激动。慢慢说,胡县长病倒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跟什么人接触过?”任平生扶着她到客厅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胡妻擦了擦眼泪,眼神里满是恨意和恐惧:“老胡病倒前那半年,一直在查西郊开发区和7号地块的事。他经常晚上很晚回来,脸色不好,说事情很复杂,水很深。有一次,他喝多了点,跟我说……说刘茂才不是人,是鬼,说他早晚要遭。还说他发现刘茂才在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跟一个什么……古盘子有关?”

古盘子?是形容神鉴碎片?

“后来呢?”

“后来……他就开始不舒服,头疼,失眠,做噩梦。再后来,就越来越重,直到那天早上,怎么叫都叫不醒,送到医院,就说是突发心肌梗塞,抢救过来后,就成这样了。”胡妻啜泣着,“我知道,肯定是刘茂才的好事!老胡查到了他的把柄,他就下黑手!可我们没有证据……老胡病了,那些人就更肆无忌惮了。任县长,您是好人,我知道您也在查,您可一定要小心啊!刘茂才他……他手黑着呢!”

任平生点点头,安慰了她几句,留下一些钱(以慰问金名义),又回到卧室。

他站在床边,看着形销骨立的胡县长。这位曾经意气风发、想为青川做点实事的县长,如今成了这般模样,而害他的人,却依然高高在上,甚至变本加厉。

中的怒火与凛然正气交织。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胡县长冰凉的手腕上。同时,运转“引灵诀”,将一丝精纯的、融合了“坤”鉴厚重守护之力与“巽”鉴生机关怀之意的“山河正气”,缓缓渡入胡县长体内。

他没有试图去强行驱散那些盘踞的阴邪之气。那气息太深,太顽固,贸然行动可能会彻底摧毁胡县长本就微弱的生机。他只是用这丝正气,温和地包裹、安抚胡县长受损的心脉和神魂,试图唤醒他一丝神智,哪怕只是片刻的清明。

随着正气的输入,胡县长冰冷的手腕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暖意。他眼皮下的眼珠颤动得更加剧烈,裂的嘴唇也微微动了动。

任平生俯身,凑近他耳边,用极低但清晰的声音说:“胡县长,我是任平生,新任县长。我在查7号地块,在查刘茂才。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关于那些‘古盘子’,关于刘茂才害你的证据?”

胡县长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紧闭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几个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盘……盘……在……他……家……地……下……”

“……账……本……孙……半……仙……”

声音戛然而止,胡县长头一歪,再次陷入深度昏迷,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丝。

任平生直起身,心脏狂跳。

盘……在他家地下?刘茂才家地下,藏着碎片?还是别的“盘子”?

账本?什么账本?是7号地块的资金账目?还是其他见不得光的记录?

孙半仙!陈默之前提过,西南山区那个砂石老板王老五说过,开挖掘机的老赵出事前找过孙半仙!看来这个孙半仙,知道不少内情,而且可能手里有东西(账本?)!

两条关键线索!

任平生再次渡入一丝正气,稳固了一下胡县长的心脉,然后起身,对跟进来的胡妻说:“嫂子,胡县长刚才好像有点反应,说了几个字。您好好照顾他,我会再来看他。关于刘县长的事,您放心,天理昭昭,不爽。您自己也多保重,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联系我。”

离开胡家,坐回车上,任平生心起伏。胡县长用最后一点神智,拼死传递出的信息,价值巨大。这证实了刘茂才手里确实有碎片(很可能不止一块),而且藏在家里地下。那个“账本”和“孙半仙”,更是可能藏着刘茂才和害人的直接证据!

但怎么拿到?

强闯刘茂才家?不可能。且不说刘茂才身为常务副县长,家不是随便能进的,他家肯定有严密的防范,甚至可能布置了邪术陷阱。

找孙半仙?这个人行踪诡秘,是民间神婆,与刘茂才有牵连,又知道内情,找她风险极大,她未必肯说,甚至可能向刘茂才告密。

需要更稳妥、更隐秘的办法。

“县长,接下来去哪?”老陈问。

“回县委。”任平生定了定神。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先处理眼前的工作,同时暗中布局。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将小武叫来。

“两件事,秘密去办。”任平生低声吩咐,“第一,查清楚刘茂才在青川有几处房产,具体地址,尤其是他常住的那处,内部结构、安保情况,越详细越好。但不要打草惊蛇,从外围打听,比如物业、邻居、水电工。”

“第二,打听一个叫‘孙半仙’的民间神婆,据说住在邻县,但经常在青川一带活动。找到她的确切落脚点,平时的活动规律,以及……她和刘茂才,或者和当年7号地块、鼎盛实业,有没有来往。同样,要隐秘。”

小武重重点头:“明白!”

“还有,”任平生想了想,“你去找陈默,让他把关于刘长河当年维修县委大院老平房时,可能接触到的施工队、‘高人’的线索,再仔细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那个‘高人’的后人或者相关信息。也许,当年刘长河就是从那个‘高人’那里,得知了碎片和阵法的秘密,甚至学到了些邪门歪道。”

“是!”

小武离开后,任平生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熟悉的县委大院景象。阳光正好,但阴影从未远离。

刘茂才的家,就像一座堡垒,藏着秘密,也藏着危险。孙半仙,则像一个游移的、可能倒向任何一方的幽灵。而胡县长用生命换来的线索,就是打开堡垒、抓住幽灵的钥匙。

但他需要时机,需要准备,也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摸了摸前的坠子。三块碎片在手,对“山河正气”的掌控也加深了。但对付刘茂才,够吗?刘茂才修炼邪功多年,手下可能还有同党,甚至可能掌握了不止一块碎片。硬拼,胜算不大。

或许,可以从“阵法”本身入手?

他想起阵图中关于“九宫锁灵阵”的阐述。阵法以九块碎片为节点,借用地脉之气,镇压阴煞。如果自己能找到阵眼所在,并且能初步引动部分阵法之力,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借助“地利”,对抗刘茂才。

阵眼在哪里?阵图上没有明确标注,只说“主鉴镇中”。但这个“中”,是指青川县的中心?还是指阵法布局的几何中心?或者,是西郊窑洞那个阴煞地脉之眼的上方?

他需要更深入地研究阵图,结合“坤”、“巽”二鉴传递的方位信息,以及青川实际的地理风水,进行推算。

另外,“山河卫”甲三的召唤,虽然消耗巨大,但威力惊人。这是一张关键时刻可以逆转局面的底牌。但召唤条件苛刻,自己现在的状态,短时间无法召唤第二次。需要进一步提升精神力,积累更多的“正气”。

路还很长,但方向已明。

下午,任平生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早早离开了办公室。他没有回城东小院,而是让老陈开车,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来到了西郊。

他让老陈在远处等着,自己徒步走向废砖窑。不是进去,而是在外围,找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远远望着那片废墟。

夕阳将窑洞的轮廓染成暗红色,像一块巨大的、正在凝结的伤疤。前的坠子传来清晰的、带着沉重感的共鸣,提醒着他地下的不祥。

他运转“引灵诀”,将心神沉入主鉴,同时感应着“坤”、“巽”二鉴。三块碎片的气息在意识中交织,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覆盖方圆数里的立体能量场图景。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有一股浩瀚、混乱、充满怨憎的黑暗能量在缓缓涌动,如同被封在厚冰下的暗流。这就是阴煞地脉。而在窑洞正下方,有一个“点”,像是暗流的泉眼,被一层虽然稀薄、但依然坚韧的金青色能量网(九宫锁灵阵的残余力量)勉强罩住。

能量网上,有九个相对明亮的节点,其中三个(主鉴、坤鉴、巽鉴所在方位)的光芒稍强,另外六个则暗淡不明,仿佛随时会熄灭。九个节点之间,有极其微弱的能量细线连接,构成一个残缺的、运转艰涩的阵法网络。

阵眼,似乎不在窑洞正上方,而是在九个节点的能量交汇处——一个位于窑洞偏东南方向、距离约一里地的位置。那里地气相对平稳,是阵法力量流转调和的枢纽。

如果能去到那个位置,凭借主鉴和两块副鉴,或许能尝试主动沟通阵法,引动一部分力量。但那里是荒郊野外,动静太大,而且肯定会惊动地下的东西和刘茂才。

只能作为最后的手段。

他记下了那个位置,收回心神。天色渐暗,窑洞方向似乎有淡淡的灰气升腾,但很快消散在暮色中。封印还在,但确实在持续减弱。

时间,真的不多了。

离开西郊,任平生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一趟秦大夫的“杏林堂”。秦大夫看到他,没多问,只是把了把脉,点点头:“气色好了些,内邪也清了不少。但基有损,还需静养,不可再妄动心神,透支元气。那药膏用完了?”

“用完了,效果很好。”任平生道,“秦大夫,我想再配一些固本培元、安神补气的药。另外,有没有能短时间内激发潜力,但又不会留下严重后患的方子?以备不时之需。”

秦大夫深深看了他一眼,摇头:“激发潜力的虎狼之药,有。但无不伤身损元,后患无穷。你现在的身子,用不得。真想临时增加点力气,不如用这个。”他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黄豆大小、黑乎乎的药丸,用纸包了,“我自己配的‘益气丸’,用老山参、黄精、灵芝的边角料做的,药力平和,能快速补充些气血精神,但顶多支撑一两个时辰,过后会更虚。不到万不得已,别用。一次最多一粒。”

任平生接过,郑重道谢。秦大夫虽然不愿多涉入,但关键时刻,总是能提供帮助。

离开杏林堂,天色已黑。任平生回到城东小院。陈默精神好了些,正在灯下看一本县志。小武也回来了,低声汇报了打听到的情况。

刘茂才在青川有三处房产,一处是县委家属院的旧房(基本空置),一处在城西新开发的高档小区(常住),还有一处在邻市(偶尔去)。城西那处是独栋别墅,带小院,安保比较严,有物业监控,也有传言说他家请了专门的保镖。

孙半仙的行踪更飘忽,有人说在邻县山里的一个村子,有人说在青川老城区的某个香火店挂单。但小武打听到,孙半仙每个月农历十五左右,会固定去城北的“娘娘庙”帮人“看事”,这个月十五,就在后天。

刘长河当年请的“高人”,线索很少。只打听到可能是个从外地来的、懂风水的老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刘长河事后也绝口不提。

信息零碎,但至少有了方向。

“后天,我去一趟娘娘庙。”任平生做出决定,“小武,你提前去摸一下庙里的情况。陈默,你继续养伤,顺便想想,如果刘茂才家里真有‘账本’,会藏在哪里?地下室?书房暗格?还是别的隐蔽处?”

夜深人静。任平生再次盘膝调息,温养碎片,积累“正气”。

脑海中,刘茂才家的结构图、娘娘庙的香火、胡县长枯槁的面容、窑洞下翻滚的黑暗……各种画面交替闪现。

暗流越发湍急,而他已经踏入了漩涡的中心。

后天,娘娘庙。或许能从那位神秘的孙半仙口中,撬开一道缝隙,窥见更多真相。

而在那之前,他需要积攒力量,也需要,一点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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