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河镇外的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月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黑影。
沈砚扶着老槐树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被冷汗浸湿,传来阵阵刺痛,而眼前的家丁们手持棍棒,一步步近,眼神里满是不善。
“沈砚,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张老爷的管家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嚣张,“我们家老爷说了,只要你认罪画押,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认罪?我本没偷东西,认什么罪?”沈砚握紧手中的粗树枝,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家丁,“张老爷诬陷我,你们助纣为虐,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在这清河镇,我们家老爷就是天!”管家冷笑一声,挥手道,“给我上!把他拿下,死活不论!”
家丁们立刻一拥而上,棍棒带着风声朝沈砚砸来。
沈砚虽为书生,却也练过几年拳脚,此刻生死关头,他猛地侧身躲过第一棒,手中的树枝顺势横扫,打在一个家丁的膝盖上。那名家丁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可家丁们人多势众,沈砚很快就体力不支。一木棍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鲜血。
就在管家手持短刀,准备趁机刺向他时,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密林外传来,紧接着,几道身影疾驰而至。
“住手!”江景年的家丁头领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出鞘,寒光凛冽。几个家丁见状,瞬间停住了动作,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管家回头一看,只见江府的四个家丁已经围了上来,个个身形矫健,手持兵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你们……你们是江府的人?”
“正是!”家丁头领冷冷地说道,“我家公子有令,谁敢伤害沈公子一手指头,格勿论!”
管家知道江府的势力,不敢再嚣张,可又怕回去没法向张老爷交代,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这是我们张府和沈砚的私事,还请各位不要手!”
“私事?光天化之下(虽为夜晚,意指明目张胆),聚众行凶,这已经是触犯王法了!”家丁头领说着,使了个眼色,四个家丁立刻上前,将张府的家丁们制服。
管家见状,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一个家丁一脚踹倒在地,动弹不得。
沈砚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家丁头领连忙上前扶起他:“沈公子,你没事吧?我家公子让我们来接应你,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多谢各位相救,”沈砚喘着气,“我没事,只是皮外伤。对了,我妹妹她……”
“沈姑娘很安全,已经被我家公子接到江府了,你放心吧。”家丁头领说道。
沈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被家丁们搀扶着,慢慢向江府走去。
与此同时,江府的客房里,沈清辞正坐立难安。她已经在江府待了一个时辰,却始终没有沈砚的消息,心里焦急万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沈姑娘,沈砚兄回来了!”江景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欣慰。
沈清辞抬头一看,只见沈砚被两个家丁搀扶着走进来,身上衣衫褴褛,满是尘土和血迹,顿时眼眶一红,快步上前:“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妹妹,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沈砚笑着说道,可脸色依旧苍白。
江景年让人去请大夫,随后带着沈清辞和沈砚来到书房,屏退了左右。
“沈砚兄,张老爷如此步步紧,显然是想置你们于死地,”江景年脸色凝重地说道,“你仔细想想,你和张老爷之间,除了苏婉儿的事情,还有没有其他过节?”
沈砚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和张老爷素无往来,除了昨天为苏婉儿担保的事情,再也没有其他交集了。”
“这就奇怪了,”江景年沉吟道,“张老爷虽然贪婪阴险,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如此大动戈,甚至不惜诬陷你,置你于死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沈清辞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想起沈砚被诬陷时,张老爷拿出的那些“赃物”,突然说道:“哥,张老爷库房里丢的那些玉器,是什么样子的?”
“我也不太清楚,”沈砚回忆道,“我昏迷醒来时,只看到地上散落着几件玉器,上面似乎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奇怪的花纹?”江景年眼睛一亮,“难道和我们在青峰山山洞里发现的《治国策论》有关?”
沈清辞心里一动,连忙说道:“哥,你再仔细想想,那些花纹是不是和我脖子上的玉佩上的花纹很像?”
沈砚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像!不过我当时太慌乱了,没看得太清楚。”
江景年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不简单了。张老爷的库房里,怎么会有和我们祖先玉佩上花纹相似的玉器?这背后,说不定牵扯着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旧案?”沈清辞和沈砚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错,”江景年说道,“我父亲曾告诉我,我们的祖先江渊和沈毅,都是大靖的开国功臣,后来因为遭人陷害,才隐居起来。
而陷害他们的人,正是当时的户部尚书张承业和朝廷的某位~位高权重之人。
张承业贪婪狡诈,当年吞没了大量的国库财物,其中就包括一批刻有特殊花纹的玉器,据说那些玉器是开国皇帝赏赐给功臣的,上面刻着的花纹,是功臣们的家族图腾。”
沈清辞和沈砚都惊呆了,没想到事情竟然牵扯到了这么久远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张老爷是张承业的后人?”沈清辞问道。
“很有可能,”江景年点了点头,“清河镇的张姓家族,正是张承业的后人。
而张老爷库房里丢失的那些玉器,很可能就是当年张承业吞没的国库财物。
他之所以如此急于除掉你们,说不定是怕你们发现了这些玉器的秘密,从而牵扯出当年的旧案。”
“原来是这样,”沈砚恍然大悟,“张老爷是怕我们查出他祖先的罪行,所以才想人灭口!”
“一定是这样,”江景年说道,“现在事情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而是牵扯到了当年的一桩贪腐旧案。
张老爷为了掩盖真相,肯定会不择手段。我们现在必须尽快找到那些玉器,拿到证据,才能彻底洗刷你的冤屈,同时揭露张承业当年的罪行。”
沈清辞点了点头:“可张老爷的府里守卫森严,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些玉器呢?”
“这个我自有办法,”江景年说道,“我在张府里有一个眼线,是我父亲当年安在那里的,他应该知道那些玉器的下落。我今晚就派人去联系他,一旦有消息,我们就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大夫来了,给沈砚处理了伤口。大夫说沈砚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休养几天就好了。
沈清辞松了口气,扶着沈砚回房休息。看着沈砚疲惫的身影,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证据,洗刷沈砚的冤屈,让张老爷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此刻,张府里,张老爷正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地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沈砚被江景年的人救走了,我们的人都被抓了。”管家低着头,战战兢兢地说道。
“废物!一群废物!”张老爷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倒在地,“连一个书生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老爷息怒,”管家连忙说道,“江景年的人实在太厉害了,我们本不是对手。而且,沈砚好像已经开始怀疑那些玉器的事情了。”
张老爷脸色一变:“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玉器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管家说道,“不过沈砚在被我们围攻的时候,曾问起过玉器上的花纹。”
张老爷握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看来,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除掉沈砚和沈清辞,还有江景年!否则,我们张家的百年基业,就要毁在他们手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冷冷地说道:“传我的命令,让城外的山贼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就在江府到府城的路上埋伏,务必将沈砚、沈清辞和江景年一网打尽!”
“是,老爷!”管家连忙退了下去。
张老爷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他以为,这一次,沈清辞他们必死无疑。可他不知道,江景年早已料到他会狗急跳墙,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一场更大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而沈清辞和沈砚,也即将卷入一场关乎家族荣辱和朝廷秘辛的巨大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