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长孙府朱红色的大门,被一只穿着铁靴的脚狠狠踹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守门的家丁还没反应过来,十几把明晃晃的横刀已经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太子办事,阻拦者死!”
金吾卫校尉一声暴喝,吓得家丁们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李承乾一身戎装,大步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苏辰,还有被两名卫士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长孙府管家。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尖叫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内院冲出一群手持棍棒的护院。
“都给我滚开!”
李承乾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往里走。
金吾卫们迎了上去,刀鞘狠狠砸下。
一阵惨叫过后,地上躺满了呻吟的护院。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从回廊传来。
长孙冲披着一件外袍,头发散乱,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到满院子的金吾卫,还有站在正中央的李承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太子殿下!”
长孙冲几步冲到李承乾面前,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做什么?!”
“带兵强闯朝廷一品大员的府邸,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李承乾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王法?”
“长孙尚书也配谈王法?”
长孙冲心里“咯噔”一下。
他强作镇定,挺直了腰杆。
“老臣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老臣一生为国,兢兢业业,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
“殿下今若不给老臣一个交代,老臣拼着这条老命,也要去陛下面前告御状!”
“告御状?”
李承乾笑了。
笑得极其冰冷。
“好啊,孤陪你去。”
“不过去之前,孤得先让你见一个人。”
他微微侧身。
身后的卫士猛地一甩手,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扔到了长孙冲脚下。
长孙冲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地上的人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已经看不出人样。
但他认得那身衣服。
那是他昨天刚赏给管家的绸缎袍子。
“老……老爷……”
管家发出微弱的呻吟。
长孙冲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是谁?我不认识!”
“不认识?”
苏辰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供状。
“长孙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此人是你府上跟了二十年的管家,长孙福。”
“昨夜子时,他带着四名打手,手持利刃,前往城外破庙,意图害前来举报的苦主张老三一家。”
“幸好,殿下早有防备,将他们当场拿下。”
苏辰抖了抖手里的供状。
“他已经全招了。”
“说是奉了长孙大人的死命令,务必斩草除。”
长孙冲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管家,恨不得上去踹死这个废物。
“一派胡言!”
长孙冲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
“这是污蔑!是栽赃!”
“这个狗奴才一定是被你们屈打成招!”
“老臣本不知道什么张老三,更没有派人去人!”
李承乾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眼中的厌恶更甚。
“是不是栽赃,搜一搜就知道了。”
李承乾手一挥。
“来人!去书房!”
“慢着!”
长孙冲张开双臂,拦在李承乾面前。
“书房乃机密重地,存放着户部的大量公文!”
“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乱闯!”
“你说是公文,孤看是罪证吧。”
李承乾不想再跟他废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卷明黄色的诏书。
“父皇的旨意在此!”
“核查田产,便宜行事!”
“长孙冲,你要抗旨吗?!”
那个鲜红的玉印,在阳光下刺得长孙冲眼睛生疼。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抗旨?
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李承乾一把推开他。
“搜!”
一行人浩浩荡荡冲进了长孙冲的书房。
书房很大,四面墙壁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卷宗和书籍。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勤勉官员办公的地方。
长孙冲跟在后面,脸色灰败,但还存着一丝侥幸。
那个暗格极为隐蔽,除了他和管家,没人知道。
就算管家招了,只要他们找不到准确位置……
“殿下,请看。”
苏辰径直走到东面的墙壁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指向第三排书架后面的一块青砖。
“就在这里。”
长孙冲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栽倒。
完了。
金吾卫上前,几下就撬开了那块青砖。
里面果然是一个暗格。
一只黑漆木箱被取了出来。
“打开。”李承乾冷声道。
“啪嗒!”
箱锁被砸开。
满满一箱子的地契和账本,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苏辰上前,随手拿起一本账册,快速翻阅。
“贞观三年,强买万年县良田二百亩,花费……五十贯。”
“贞观五年,侵占蓝田县军屯田三百亩,改换名目,转入私账。”
“贞观八年……”
苏辰每念一句,长孙冲的身体就抖一下。
最后,苏辰从箱底抽出了一张陈旧的地契。
“找到了。”
他将地契递给李承乾。
“张老三的六百亩祖田,上面还写着原主的名字,但现在盖的是长孙大人的私印。”
李承乾接过地契,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印章。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长孙冲面前。
“长孙尚书。”
李承乾将地契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啪!”
纸张打在脸上,不疼,却像耳光一样响亮。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长孙冲呆呆地看着散落在地上的地契。
完了。
全完了。
这些东西一旦交上去,别说尚书的乌纱帽,就是这条命都未必保得住!
“扑通!”
长孙冲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殿下!殿下饶命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老臣……老臣只是一时糊涂!”
“老臣愿把这些田都退回去!加倍赔偿!”
“求殿下看在老臣多年为国的份上,饶了老臣这一次吧!”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饶了你?”
“那些被你得家破人亡的百姓,谁饶过他们?”
“那些被你打断腿、饿死在路边的佃户,谁饶过他们?”
李承乾的声音越来越大,在书房里回荡。
“按照大唐律例,你这等罪行,足以抄家灭族!”
“来人!”
“传孤的命令,查封长孙府!”
“府中上下人等,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是!”
金吾卫们齐声应诺,如狼似虎地扑向长孙府的家眷和仆人。
哭喊声再次响彻府邸。
长孙冲跪在地上,听着周围的惨叫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突然,他停止了哭泣。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绝望后的疯狂。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阴森。
“你真的要赶尽绝吗?”
李承乾皱眉。
“你什么意思?”
长孙冲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殿下莫非忘了,老臣姓什么?”
“老臣姓长孙!”
长孙冲一步步近李承乾,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今抄了我的家,明,我父绝不会善罢甘休!”
“太子殿下,你这把刀虽然快,但能不能砍得动赵国公这棵参天大树,还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