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咱们这次真的发了！”
姜铁牛看着老姜手里那枚黑得发亮的“铁胆”，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他长这么大，别说四百块，就是四十块钱都没见过。
老姜也同样激动，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张油纸将熊胆层层包好，贴身放进怀里，那动作，比对待亲儿子还亲。
“小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别说取胆，我们爷俩今天都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老姜转过身，郑重地对陈锋说道。
“姜大爷，咱们是一个队的，说这些就见外了。”
陈锋笑了笑，开始指挥后续工作，“咱们得快点，血腥味会引来别的野兽。”
“铁牛哥，你力气大，负责剥皮。姜大爷，您经验足，负责分割熊肉和处理内脏。我来帮您处理熊胆。”
“处理熊胆？你会？”
老姜一愣。
这熊胆可是金贵东西，处理稍有不慎，让胆汁流出来，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以前听跑山客说过一些法子。”
陈锋依旧用那个万能的借口。
他走到老姜身边，低声说道：“姜大爷，熊胆不能直接晒，得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挂起来，叫吊胆。”
“而且得先把胆囊上连着的油和筋膜都剔净，不然了以后容易腐坏。”
“还有这熊掌，得连皮带毛整个砍下来，用草木灰和泥巴糊上，带回去再处理，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住里面的胶质，能卖大价钱！”
陈锋一边说，一边用小刀，熟练地将熊胆囊外的脂肪组织一点点剔除，动作精准而稳定，看得老姜一愣一愣的。
这些门道，连他这个打了半辈子猎的老猎户都只是一知半解，陈锋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会懂这么多？
老姜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但他看陈锋的眼神，也愈发敬佩。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宝藏！
三人分工，忙活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将这头三百多斤的黑熊处理完毕。
一张完整的熊皮，两只极品熊掌，还有近两百斤的上好熊肉，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内脏，收获大到惊人。
中午时分，饥肠辘辘的三人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在雪地里生了一堆火，割下最肥美的熊里脊，串在树枝上烤。
“滋啦……滋啦……”
黄澄澄的熊油滴落在火焰上，发出诱人的声响，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三个饿了一天的人口水直流。
也顾不上烫，陈锋抓起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熊肉就往嘴里塞。
肉质紧实，带着独特的野性风味，油脂丰腴却不腻口。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那种纯天然的、原始的美味，是陈锋前世吃过的任何顶级牛排都无法比拟的。
“香！太他娘的香了！”
姜铁牛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大喊。
老姜也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吃一边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这一顿，是陈锋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饱、最满足的一顿。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的踏实感。
吃饱喝足，三人将所有的战利品用熊皮打包，轮流背着，踏上了归途。
回到下溪村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按照陈锋的计划，大部分的熊肉和熊皮、熊掌都暂时放在了老姜家，对外就宣称熊是老姜打的，他只是个帮忙的。
但他故意挑了一块最大、最肥美的熊后腿肉，足有二三十斤，用个破背篓背着，大摇大摆地往自己家走去。
他就是要看看，当自己带着实实在在的肉食回家时，那个“愚孝”的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陈锋就听到了屋里传来母亲王秀莲压抑的哭声，和弟妹有气无力的哼哼声。
他心头一紧，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王秀莲正抱着两个孩子，默默地流泪。
陈大山则黑着脸，蹲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地抽着旱烟，屋里烟雾缭绕。
看到陈锋回来，陈大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陈锋没理他，而是将背篓“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地上。
一股浓郁的生肉气息，瞬间在小小的泥屋里散开。
“肉……是肉！”
弟弟陈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挣脱母亲的怀抱，跌跌撞撞地跑到背篓边，伸出小鼻子使劲地嗅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妹妹陈月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一大块带着白花花肥油的肉。
王秀莲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捂着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就连一直骂骂咧咧的陈大山，也被这股肉香吸引，他猛地回头，当看清背篓里那块巨大的熊肉时，两只眼睛瞬间就放出了饿狼般的光芒，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哥，这是什么肉啊？好香啊！”
陈阳仰着小脸，满眼都是渴望。
“熊肉。”
陈锋摸了摸弟弟的头，笑着说道，“今天跟姜大爷进山，运气好，他老人家打了头熊，分给咱们尝尝鲜。”
说着，他抽出斧头，手起斧落，净利落地剁下一大块，递给母亲：“妈，快，给小月和小阳炖肉吃，多放点油，让他们解解馋！”
王秀莲激动得双手颤抖，接过那块沉甸甸的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陈大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搓着手凑了上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那个……小锋啊，这……这肉真是老姜给的？”
“不然呢？”
陈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嘿嘿，好，好啊！”
陈大山搓着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背篓里剩下的肉，那贪婪的目光，让陈锋心中冷笑。
鱼儿，要上钩了。
他一边帮着母亲生火，一边故意大声地对王秀莲说道：
“妈，你先炖着，我得把这剩下的肉给姜大爷送回去。”
“这只是他分给我们尝鲜的，大部分猎物都还在他家呢，说明天一早，他就要带我去县里，把熊胆和熊皮卖了换大钱！”
说完，他装作要背起背篓的样子。
果然，蹲在一旁的陈大山，听到“大钱”两个字，眼神猛地闪烁了一下，他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肉，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