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角那细微的变化，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林晚平静的外表下漾开圈圈涟漪。他没声张，依旧天天往返杂物房和灵田，只是眼神越发专注，手指划过草叶时都在默默盘算。
那罐腐土浸泡液早空了，效果是真的，但太费钱。他瞥了眼屋角堆得老高的肥堆，又看了看爬满篱笆的铁线草，自言自语道：“腐殖质打底，铁线草系能固氮，说不定能配出更划算的灵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可试验得要知识撑着。他摸出最后一块下品灵石，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灵气在跳，攥了攥又塞回怀里——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
“坐吃山空迟早饿死。”林晚蹲在门槛上挠头，“四海杂铺那些活要么太扎眼，要么不挣钱，还是得靠志。”
他闭眼沉进意识，古朴的志果然更新了，上面的字迹透着股玄妙：
【未来七十二时辰预览】
「明，修炼，无事。」
「次，采集晨露，宜修《青木诀》。」
「第三，未时，后山黑松林外围，枯叶下藏『地茭』。」
“地茭？”林晚猛地睁眼，原主的记忆里模糊有印象，是种长在松针下的小蘑菇，带着点水灵气，能炼清水符也能吃，不值钱但安全。“风险低，刚好适合我。”他一拍大腿，这正合他稳扎稳打的性子。
转天一早，天还没亮林晚就拎着瓦罐去灵田了。草叶上的晨露沾着点微光，他小心翼翼接了小半罐，仰头喝下去，凉丝丝的润到喉咙里。等他盘膝练《青木诀》时，明显感觉灵气在经脉里走得顺多了，不像以前总卡壳。
“原来露水还有这用处。”他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这点记在心里——以后修炼说不定都能用得上。
第三未时，头正暖，林晚揣着布袋子，拿了磨尖的短棍就往后山去了。黑松林外围的松树长得笔挺，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全是松脂的香味混着点土腥味。
他猫着腰慢慢走，眼睛盯着树下的枯叶堆。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在一棵老松的背阴处，拨开湿哒哒的松针，几簇灰白相间的小蘑菇露了出来，伞盖上还有细密的纹路——正是地茭。
“可算着了。”林晚松了口气，用短棍轻轻把地茭连土撬起来，小心放进布袋里。他没往林子深处去，就在外围转，不知不觉也装了小半袋。
往回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林晚回头一看，是杂役房的张二牛，背着个竹篓，篓子里空荡荡的。
张二牛凑过来一瞅布袋，嗤笑一声：“林晚，你咋捡这个？这破玩意儿采一天，换的碎灵都不够买个肉包子。”
林晚把布袋口收了收，憨厚地笑：“总比闲着强，再说这活儿安全，不用跟妖兽玩命。”
“安全有啥用？”张二牛撇撇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昨儿去采赤阳草，差点被毒蜂蛰了，虽说没挣着啥，但那草可比地茭金贵。”
林晚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张二牛性子急，总想着一口吃成胖子，可修仙路上，稳才是长久之计。张二牛见他不搭茬，觉得没趣，甩了句“随你便”就往林子深处去了。
林晚没去四海杂铺——他打听过早，杂铺收价太黑。第二天一早，他揣着地茭去了坊市，找了个靠边的位置蹲下来，把布袋口敞开。
没过多久，一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修士走过来，踢了踢布袋问：“这地茭咋卖？四海杂铺给一枚碎灵半斤。”
“我这比杂铺贵半枚碎灵，”林晚指了指地茭，“您看这品相，都是刚采的，没烂没沾泥，炼清水符最合用。”
那修士捏起一朵闻了闻，点点头：“行，都给我吧，刚好缺材料炼符。”
交易完，林晚捏着五枚冰凉的碎灵，心里比拿到三块下品灵石还踏实。这不是天上掉的横财，是他一步步挣来的。他把碎灵和剩下的下品灵石包好，塞进床板下的暗格里——这是他的第一笔稳定收入。
“开源算迈出去一步了。”林晚坐在床边盘算，“地茭不能天天采，得再找些安全的资源点。”他又想起志，眼里多了点期待。
灵田那边也没耽误，肥堆正慢慢发酵，铁线草长得绿油油的。他摸着下巴琢磨：“要是能买本《灵植初解》就好了，总靠瞎琢磨不是办法。”可一想到书坊的价钱，又把念头压了压——得先攒够钱。
夜里，林晚盘膝坐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下品灵石。灵气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虽然枯燥，但每多走一圈经脉，他就觉得离长生路近了一分。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眼里的光比以前亮了不少。
路还长，可他不再是摸黑走了——手里有志当灯，脚下有汗水垫路，就算慢，也是在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