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沙拉,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灵汐重新坐回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伙伴的眉骨,目光温柔得近乎痴迷,对殿内的两人恍若未闻。
玥界的风裹着碎雪,刮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将站在边界的老松树下,指尖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灰色。方才从内廷传出来的消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捅进他的五脏六腑,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他的主子,那个永远挺直脊背、眉眼带笑的伙伴,就这么没了。
他不能进去。他是伙伴的心腹,是明面上最该被清算的人,但凡踏错一步,非但送了自己的性命,还会污了伙伴的清名。
将缓缓转过身,朝着玥界深处那间熟悉的寝殿方向,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一鞠躬,敬你少年意气,敢为天下先。
二鞠躬,敬你半生磊落,护我周全。
三鞠躬,敬你风骨长存,来世……愿你再无颠沛流离。
寒风卷着他的低语,散在茫茫雪色里。他直起身时,眼底的红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只余下一片冰冷的沉寂,仿佛方才那个失态的人,从未存在过。
天界中,位超与死乞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退到殿外廊下。“玉红重伤逃窜,正是斩草除的良机。”位超压低声音,眼底闪过野心的锐光,“他麾下核心妖众虽在,但群龙无首,又失了沙拉这枚暗棋,如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死乞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天界令牌:“我天界精锐尚存,沧凡界大军也已休整完毕,联手出击,定能一举拿下幻溟界。可……灵汐那边?”他瞥了眼偏室的方向,语气带着迟疑——灵汐此刻满心都是伙伴的死,未必愿意再启战端。
“无需顾虑她。”位超的声音冷了几分,“伙伴已死,玥界没了能与我们抗衡的谋略之士,灵汐虽有灵蕴,却素来心软,成不了气候。”他顿了顿,野心彻底暴露,“此次出征,不仅要铲除玉红,还要趁机拿下玥界——灵汐身负四界最精纯的灵蕴,待我一统四界后终会是我的!”
死乞瞳孔一缩,随即了然地笑了:“人皇所言极是。昔碍于伙伴的智谋,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他已殒命,这四界,本就该归有能者居之。”两人一拍即合,当即约定:三后,天界与沧凡界大军在玥界边境集结,以“清缴玉红余孽”为名出兵,先灭幻溟界,再顺势掌控玥界。
商议完毕,两人重新走进偏室,位超换上温和的神色:“灵汐,玉红一不除,四界便一不得安宁。我与死乞商议,三后联手出征幻溟界,替伙伴报仇,也护玥界永世安稳,你意下如何?”
灵汐没有抬头,指尖依旧停留在伙伴的脸颊上,声音轻飘飘的:“你们决定便好,我只想守着他。”她此刻满心都是失去伙伴的痛楚,全然没察觉两人眼底深藏的野心,更没料到,这所谓的“报仇”,竟是冲着她与玥界而来。
位超心中暗喜,又假意安慰了几句,便转身离去,着手筹备出征事宜。偏室内,灵汐浑然不觉危机已近,只是握着伙伴冰冷的手,一遍遍絮叨着:“位超要去替你报仇了,你听到了吗?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永远在这里,再也不被打扰……”
三后,玥界边境旌旗蔽,沧凡界的位超带领的玄甲铁骑、凌霄界的死乞带领的金甲天兵与玥珠界莫邪带领的的灵蕴卫队三路集结,绵延数十里,气直冲云霄。
位超与死乞分列两侧,前者一身青色龙纹战袍,手持斩岳枪,后者身披紫金天帝甲,手握凌霄剑,两人目光灼灼地望向幻溟界的方向,各怀心思,却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决绝。
“出发!”位超一声令下,三路大军如同水般涌向幻溟界。边境的瘴气屏障在玥界本源之力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大军长驱直入,沿途遇到的妖众残部要么望风而逃,要么负隅顽抗,却都难挡三路联军的锋芒,很快便溃不成军。
此时的幻溟界早已乱作一团。玉红重伤卧床,妖力溃散大半,无力掌控局面,麾下几大妖将为争夺控制权互相攻伐,尸横遍野,原本固若金汤的妖界腹地,成了一盘散沙。联军抵达妖尊殿外时,正撞见几名妖将厮,位超见状,挺枪上前,一枪便刺穿了最凶悍的那名妖将的膛,厉声喝道:“降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勿论!”
妖众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殿门被士兵踹开,玉红被两名忠心的妖兵搀扶着走了出来,他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迹,原本凌厉的眼神此刻只剩颓败,看到联军阵前的灵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又很快被悔恨取代。
莫邪缓步上前,周身灵蕴流转,玥界本源之力在她掌心凝聚,渐渐化作一道熟悉的印记——正是伙伴临终前以精血凝成的玥界图腾,那印记泛着淡蓝色的灵光,在瘴气弥漫的幻溟界中格外刺眼。
“是他……是伙伴的印记!”玉红浑身一颤,瞳孔骤缩,过往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当初轻视伙伴为不起眼的弃子,不屑于关注;后来断魂崖设伏,被伙伴以阵法从容带走灵汐;星陨谷围剿,又被伙伴拼尽精血重创……一幕幕悔恨如水般将他淹没,心口的伤势骤然加重,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玉红,你的死期到了!”莫邪冷声喝道,掌心印记猛地掷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玉红而去。
玉红强撑着挥出妖力抵挡,却被印记震得连连后退,战力已不足巅峰时期的三成。位超见状,眼神一厉,纵马挺枪,化作一道玄光直刺玉红心口;死乞也同时出手,凌霄剑带着天界雷霆之力,劈向玉红的脖颈。
玉红腹背受敌,本无力招架,只能狼狈躲闪。激战中,位超瞅准破绽,一枪刺穿了玉红的防御,斩岳枪的枪尖狠狠划过他的妖脉,“咔嚓”一声脆响,玉红的妖脉寸断,妖力瞬间溃散,再也无法凝聚。
他瘫倒在地,望着天空中那道淡蓝色的印记,又转头望向星陨谷的方向,眼底满是无尽的悔恨,长叹一声:“吾一生自负,纵横幻溟界数千年,却栽于一个弃子之手,若早识伙伴之才,将其纳入麾下,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话音落,玉红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合十,周身妖力疯狂涌动——他要自毁妖丹,玉石俱焚!
“不好!”位超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玉红的妖丹轰然炸裂,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四周,烟尘弥漫。待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滩血迹,玉红已然灰飞烟灭。
妖尊一死,幻溟界彻底群龙无首。残余的妖众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投降,请求联军饶命。三界联军收编了战败众妖,活捉了死管,又在玉红后宫中营救出了了死闻和良金。
位超收起斩岳枪,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妖界,沉声道:“幻溟界作乱四界多年,今便彻底整顿!”
他当即下令,将幻溟界划分为四界共管之地,由沧凡界、天界、玥界各派官员共同治理,收缴所有妖兵的兵器,遣散老弱病残,对作恶多端的妖将就地正法,彻底除妖界作乱的源。
莫邪站在妖尊殿的废墟上,望着星陨谷的方向,眼眶微微泛红。伙伴,你的仇报了,四界也暂时安宁了,可你,却再也回不来了……
风卷着瘴气掠过,带着一丝悲凉,莫邪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满是孤寂。而不远处的位超与死乞相视一笑,眼底都藏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幻溟界已除,下一个,便是玥界了。
次,位超在妖尊殿旧址上筑起高台,召集四界残余势力,宣告沧凡界与凌霄界联军完胜。高台之下,玄甲铁骑与金甲天兵肃立如林,归降的妖众与玥界族人屏息静听,气氛庄严肃穆。
位超身着镶金龙纹帝袍,手持斩岳枪,立于高台之巅,目光扫过人群,“玉红已灭,幻溟界归降,天界俯首,如今三界已定!”位超的声音洪亮,传遍四野,“四界分立多年,战乱不休,生灵涂炭。唯有一统,方能永享太平!”他顿了顿,朝着灵汐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不容置疑的强势,“灵汐,我知你念着伙伴,他的心愿也是护玥界安宁。如今四界一统已是大势所趋,无人能挡,若玥界归降,我立你为后,荣华一生。”
灵汐站在人群前列,指尖摩挲着碎裂的玉佩,心头百转千回。伙伴的死让她看透了纷争的残酷,这些年四界征战,玥界虽有灵蕴庇护,却也屡遭侵扰,族人死伤不少。如今位超手握三界之力,兵强马壮,若负隅顽抗,玥界必遭战火,届时只会有更多人重蹈伙伴的覆辙。
她抬眼望向高台之上的位超,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忐忑的玥族族人,想起伙伴临终前“护玥界周全”的执念,终于缓缓点头。
“我答应你。玥界归降,但你需信守承诺,护我族人平安。”灵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另外我归降是为伙伴执念,无心做王后。”
位超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当即翻身跃下高台,走到灵汐面前,郑重颔首又微微挑眉:“好!我会遵守承诺,不过这王后……你确实是最合适人选。”话落,位超当着四界面强行宣布灵汐为四界王后,眼神坚定不容抗拒。
话音落,人、妖、玥三界族人纷纷跪拜,高呼“吾皇万岁”,声音响彻三界天空。死乞见状,也率天界众仙官躬身行礼,承认位超的四界共主之位。
当,位超在沧凡界皇城举行登基大典,国号“司马”,尊为司马大帝。灵汐身着凤袍,立于他身侧,成为四界皇后。大典之上,礼乐齐鸣,四界使者齐聚,昔的纷争化为乌有,一个大一统的寰宇格局正式形成。
登基大典落幕,位超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册立灵汐为后,凤印与凤袍送抵玥界清宁殿时,金绸裹着的华贵之下,藏着他按捺不住的急切——他要的从不是单纯的皇后之位,而是灵汐体内那四界独一份的精纯灵蕴,且唯有她心甘情愿交付,才能尽数汲取,毫无损耗。
灵汐捧着冰凉的凤印,指尖划过繁复的纹路,神色平静无波。“我接下凤印,并非贪图后位。”她抬眼看向传旨的内侍,声音清淡,“只是为了四界安宁,不愿再起纷争,还望陛下谨记承诺,护我族人周全。”
内侍躬身应下,转身复命。灵汐将凤印搁在案上,目光落在床边静静躺着的伙伴身上,眼底泛起细碎的温柔——这才是她守住玥界的意义,而非那虚无的后位与权势。
当夜,位超身着明黄寝袍,亲自前往清宁殿。偏室的烛火昏黄,灵汐正坐在床边,握着伙伴的手,低声絮语,连他进门都未曾察觉。
“灵汐。”位超放轻脚步,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今登基,万民同庆,你我既已成夫妻,今夜该一同歇息,也好共商后治理四界之事。”
灵汐闻言转过身,眼底带着疏离:“陛下,我留下守着他,就不陪你了。”她顿了顿,直言不讳,“我答应归降,是为了族人,并非对你有情。这皇后之位,不过是维系四界安稳的虚名,我无心与你行夫妻之事。”
位超心头一沉,贪婪被强行压下。他清楚,灵汐的灵蕴自成封闭领域,若强行迫,她必会本能抗拒,届时灵蕴郁结,能汲取到的不过十之一二,反而得不偿失。唯有让她心甘情愿敞开心扉,浓情蜜意间卸下心防,那股精纯灵蕴才能毫无阻碍地为他所用。
思及此,位超脸上的急切褪去,换上一副温和疼惜的模样。他走到灵汐身边,目光落在床上的伙伴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怅然:“我懂你的心思,伙伴为护你而死,你念着他是应当的。我不会你,只是想陪着你,替他好好照顾你。”
他在床边坐下,与灵汐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声音放得愈发轻柔:“往后四界太平,我会让玥界灵脉愈发充盈,让你的族人世代安康。你若想守着他,我便让人将这偏室修缮得更舒适;你若想出去走走,我便陪你走遍四界山水,就像当初你陪着他养伤那样。”
灵汐本就天真单纯,不懂人心诡谲,听位超句句都顺着她的心意,还承诺护她族人、圆她念想,心底的疏离竟悄悄松动了几分。她沉默着,没有再明确拒绝,只是握着伙伴的手,指尖力道轻了些。
位超见状,趁热打铁,又温言哄劝:“我知道,你心里一时放不下伙伴,我给你时间。但灵汐,人死不能复生,他定然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能有个人替他护着你。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会实现他未能实现的承诺,护你一世安稳,护玥界永世无忧。伙伴如果知道也会开心的……”
他说着,抬手想去拂开灵汐额前的碎发,见她只是轻声侧身,微微抗拒,心头暗喜。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贴心话,从玥界的灵蕴花海,到沧凡界的山川河流,句句都戳着灵汐对安稳的期盼。
烛火渐深,灵汐眼底的疲惫渐浓。位超见状,柔声道:“夜深了,你守着他也累了,不如躺下来歇息会儿,我就在旁边陪着你,绝不碰你,只给你守夜,好不好?”
灵汐望着他眼底纯粹的温柔,想起他今登基后确实履行承诺,下旨善待玥族,天真的心底最后一点防线也轰然崩塌。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那你不许乱来。”
“自然。”位超笑得愈发温柔恐怖,扶着灵汐在床外侧躺下,自己则在另一边躺下,刻意与她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夜里,位超并未安分,只是不再提逾矩之事,反而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着花言巧语:“灵汐,你知道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九天仙子,纯净得让人不忍亵渎;后来并肩抗妖,更佩服你的善良与坚韧;如今能与你成为夫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蛊惑的意味,一遍遍描摹着两人共守四界的美好蓝图,哄得灵汐渐渐卸下防备,连呼吸都变得平缓。位超感受着她周身灵韵的波动从紧绷趋于柔和,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贪婪——他知道,只要再耐心些,等她彻底敞开心扉,那股精纯灵蕴便会尽数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