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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陆时衍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苏清鸢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怎么会知道爷爷的名字?爷爷苏秉忠,在鉴宝界曾是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但二十年前那场所谓的“国宝遗失”风波后,他便心灰意冷,隐姓埋名,带着襁褓中的她远走乡下,直至去世。外人只道苏老泰斗早已失踪或离世,连苏家这些所谓的“亲人”,也只当她爷爷是个有点古怪手艺的乡下老头。

苏清鸢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陆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爷爷……只是个普通的乡下老人。”

她不能承认。在弄清楚这个陆时衍是敌是友、目的为何之前,爷爷的名字是她最大的秘密和底牌。

陆时衍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他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和随即升起的警惕。他没有追问,只是极淡地勾了下唇角,那笑意未达眼底,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吧。”他轻描淡写地揭过,转而看向脸色有些僵硬的苏明远,“苏总,看来府上今有些家事,陆某改再来拜访。”

苏明远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哎呀,陆总说哪里话,都是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您快请坐,薇薇,快去给陆先生泡茶,用我书房里最好的那罐大红袍。”

苏语薇闻言,立刻娇声应下,含情脉脉地瞥了陆时衍一眼,袅袅婷婷地去准备茶水了。经过苏清鸢身边时,那眼神里的警告和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苏清鸢垂眸,不想再看这虚伪的一幕,低声道:“爸,妈,我先回房了。”

这一次,苏母没再阻拦,只是厌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她多待一秒都会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回到那间狭窄压抑的杂物间,苏清鸢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陆时衍那句话——“你爷爷,是不是苏秉忠苏老?”

他到底是谁?和爷爷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苏语薇那故作温柔的声音:“姐姐,你睡了吗?”

苏清鸢皱了皱眉,打开门。

苏语薇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牛,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姐姐,刚才吓到你了吧?妈妈也是太在意爸爸的收藏了。来,喝杯牛压压惊,有助于睡眠。”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房间角落那个陈旧的小木箱——那是爷爷留给苏清鸢唯一的遗物,一个雕刻着简易花纹的樟木盒子,被苏家人嗤笑为“装破烂的”。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紧。这个木盒,是她最重要的东西,里面不仅有一些爷爷的小工具,更藏着那本《鉴宝秘典》的线索。苏语薇突然提起,绝非好意。

“谢谢,我不喝。”苏清鸢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苏语薇也不坚持,只是甜甜一笑,目光却紧紧锁在那个木盒上:“姐姐,你这个木盒子看起来好旧了,放在这里也太占地方了。不如给我吧?我房间里正好缺个有‘古朴韵味’的装饰品,摆些小玩意儿。”

她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在索要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苏清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可以忍受他们的刁难和嘲讽,但绝不能容忍他们觊觎爷爷留下的东西。

“不行。”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爷爷留给我的,谁也不能动。”

苏语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委屈:“姐姐,你怎么这么小气?一个破木盒子而已,难道里面还藏着什么宝贝不成?我们都是苏家的女儿,你的东西,给我看看又怎么了?”

“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苏清鸢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与苏家无关,更与你无关。”

苏语薇被她的眼神慑住,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和沉默,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护食般的锐利。她悻悻地撇了撇嘴:“不给就算了,一个乡下老头子的东西,谁稀罕。”

说完,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那杯牛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

关上门,苏清鸢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旧木盒抱在怀里。木盒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混合着爷爷身上那股常年与古物打交道留下的、独特的陈旧纸张和微尘的味道,让她漂泊不安的心稍稍安定。

她轻轻抚摸着盒盖上粗糙的纹路,那是爷爷亲手刻的简易祥云图。

“爷爷,”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您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那个陆时衍……是您安排好的后手吗?”

夜色渐深,苏家庄园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苏清鸢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开始涌动。陆时衍的出现,苏语薇对木盒的觊觎,都像是投入棋局的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而她,这个被所有人视为棋子的“假千金”,手握真正的底牌,她的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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