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沪圈上流界。
他和周珒池曾是人人称羡的少年夫妻。
青梅竹马。
所有人都知道:
【她宋绾绾就是周珒池的命。】
他们就像两个另类的极端。
一个奔放张扬,热烈明媚,一个清冷孤傲,桀骜不驯。
表面上。
她是贪财好色,任性妄为的花心色批,周珒池是清心寡欲,六清净的矜贵佛子。
但他们骨子里却都是为了爱可以偏执到自我摧毁的疯批。
对他们来说,爱欲是侵占,是缠绕,是吞噬。
是一边自抑渴求,一边贪婪无度,对彼此又爱又恨的药引。
就如无声无息的氧气将你死死包裹。
慢慢渗透……
直至彻底占据彼此的肉体和灵魂。
最纯爱那年。
周珒池曾亲手把觊觎她的男人处以阉刑,断手断脚。
她也曾亲手把试图对他图谋不轨的女人送去监狱,关入水牢。
她睚眦必报,从小就禁不起别人挑衅。
谁挑衅她,她就弄死谁。
只是婚姻和周珒池的偏爱让她渐渐敛起了锋芒。
所以在听到那头的挑衅声时,她甚至没有想起要换衣换鞋。
只穿着一件家居薄绒衫。
踩着一双棉拖鞋就那样冲进了茫茫夜色。
即使蓬乱的长发被寒风一绺绺吹贴在煞白的脸上,也浑然不觉。
心底某个角落,也浮起一丝近乎自虐的平静:
“也好,该来的总会来,不管怎么逃避都是没有用的。”
只是她没想到,这块遮羞布,陆欣瑶会掀得这么早。
仅仅半年,她就等不及上位了。
*
车轮在覆了一层薄雪的路面上打滑,划出一道道仓皇失措的弧线。
最终僵停在那栋别墅门外。
她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车道最显眼的位置。
车顶已被薄薄的新雪覆盖。
车牌号码,她也烂熟于心。
那是她和周珒池结婚登记的时间。
宋绾绾依然记得选号那天。
她依偎在周珒池怀里。
手指划过那些数字,笑得满脸灿烂的望着他说:
“阿池,选这个吧,我们的结婚纪念,寓意一生一世,吉祥如意。”
他俯身低头亲吻她发顶,嗓音深沉而宠溺:
“嗯,都依你,只要我家宝宝喜欢,怎么样都行。”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一遍遍突兀地亮起。
她不敢去看,怕控制不住心底想要人的念头。
视线模糊间。
她似乎还想起了周珒池向她求婚时。
带她飞越重洋,特意去了那个以浪漫闻名,法律上“禁止离婚”的国度登记。
那天,他们站在在古老的教堂内。
周珒池庄重地将婚戒套入她的无名指。
就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一遍遍贪婪吻拭着她手背和唇瓣,宠溺又温柔的说:
“绾绾,这辈子,我要和你至死方休,不离不弃。”
他灼热的呼吸和霸道的亲吻差点让她窒息。
那双充满爱欲和贪婪的眼神也炽热得几乎要将她灼伤。
他嗓音沙哑的向她承诺:
“绾绾,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记住了吗?”
那一刻的虔诚与热烈,她曾深信不疑。
所以她全心托付,自愿和他绑定。
后来他也确实践行了那些近乎违背人性的誓言,给了她近乎癫狂痴迷的偏爱和唯一。
直到半年前。
陆欣瑶的出现,让他们八年的婚姻渐渐走向岔路,也慢慢偏离了轨道……
*
半年前。
陆欣瑶还是一名刚刚入职周氏集团的优秀女大实习生。
她对生人勿近的周珒池,一见钟情。
他们是在一场钢琴演奏会上认识的。
陆欣瑶很勇敢,在见到周珒池时,便主动询问了他的情感状态。
可即便知道周珒池已婚。
她还是耐不住心动和爱慕,以及对权势财富的向往,对周珒池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边死缠烂打。
一边又恰到好处以退为进。
极其擅长挑动人情绪,勾起人注意和好奇。
在上流社会。
养情人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
但她和周珒池不同。
他们对感情有着绝对的忠诚,所以始终为对方守身如玉,从不拈花惹草。
哪怕双方中途对其他人产生过片刻心动或好感,也能立刻清醒且理智的辨别那不是爱。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珒池就变了……
他的心和感情开始有了瑕疵。
也有了分歧。
虽然他把陆欣瑶藏得很好。
也依旧对她无微不至,溺宠偏袒到骨子里。
可曾经爱到近乎癫狂的两个人。
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心呢。
这段时间,她曾试探过他很多次,问过他很多次。
“阿池,你会变心吗?”
“阿池,你还爱我吗?”
“阿池,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能不能坦荡点告知我,我宋绾绾可以保证,只要你说,我绝不纠缠。”
她甚至还试图引导他回头是岸,以玩笑的方式提醒他:
“阿池,如果你敢背叛我,我就把对你的爱全部转移给别人。”
而周珒池的回答也一如既往的坚定决绝。
他说:“绾绾,别说傻话,我只爱你。”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至始至终,我周珒池都只爱你宋绾绾一人。”
“我周珒池永远都是你宋绾绾的周珒池,就像你宋绾绾,这辈子也只能是我周珒池一个人的宋绾绾……”
可现在。
她已经分不清这些话是真是假了。
*
下车后。
尖啸的狂风裹着密集的雪沫,肆意钻进女人敞开的领口,刮过她的脖颈。
可宋绾绾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只能听到腔里那颗滴着鲜血的心脏,在疯狂地…钝重地…一遍遍肆无忌惮的撞击着她的肋骨。
每一下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仿佛盖过了这世间一切声音。
她慢慢抬起头。
别墅二楼那扇宽阔的落地窗外,流淌出暧昧的暖黄灯光。
窗帘并未拉严。
透着一道令人无限遐想的缝隙。
而就在那光影交织处,清晰地拓印着两道亲密交叠的影子……
摇摇晃晃,起起伏伏。
女人的影子娇小。
仿佛正依偎着,仰头索吻。
男人的影子高大,微微俯身,是一个拥抱和耳语的姿态。
忽然,一阵细碎的嬉笑穿透那扇双层玻璃和风雪,轻轻飘了下来。
是陆欣瑶娇俏,甜腻,且带着毫不掩饰的欢愉低吟声。
然后,就是周珒池沉闷的喘息声。
“珒池,轻点,我难受……”
“阿瑶听话,再忍忍,我还想。”
那声音,她曾听过不止一万遍。
在晨光熹微的枕畔。
他睡意朦胧地呢喃着,“宝宝,早安。”
在深夜寂静的书房。
他接着工作电话。
却不忘用口型安抚她说:“宝宝乖,先去睡,等忙完,我就来陪你。”
也在他们每一次深情凝望的瞬间。
在他们无数次缠绵的黑夜白天。
包括车库、野外、海边。
在那春意盎然的花海,倾盆暴雨的炙夏。
以及满天雪地的寒冬和异国教堂里。
他一次次说出“我爱你”、说出那句“至死方休、不离不弃”的时候。
而此刻。
那些依旧低沉悦耳的声音就像烧红的钢针,精准地刺穿她薄弱的耳膜。
狠狠搅进她脑髓,钉穿了她整个腔。
让她的世界骤然失声。
只剩下周珒池那句:“再忍忍,我还想”在颅腔内疯狂尖啸、回荡……
刮擦着她每一濒临断裂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