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鹿以玫是不是在里面?我来接我未婚妻!”
薄泽川在别墅外被保镖拦住,气得脸色铁青。
记者把薄家围得水泄不通,他给鹿以玫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
后来才知道,她跑小叔这里来了。
薄郁看了眼监控屏幕上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对通话器淡声道:
“让他进来。”
保镖应声退开。
薄郁转身,看向面前的鹿以玫。
“他来了。要跟他走么?”
“我不!”
鹿以玫拼命摇头,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我不要回薄家!也不回鹿家!小叔叔,我哪儿都不去……我要和您在一起!”
脑海中闪过薄泽川和鹿家人冰冷的脸,她攥着他裤角的手收得更紧,整个人都在发颤。
“小叔叔,我没疯,也没闹。”
她仰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知道我以前有多混账,但这次不一样。我……我去了一个地方,看清了很多事。这个婚约,我一定要解。”
薄郁垂眸:“什么地方?”
鹿以玫闭上眼,忍住泪水,“死无葬身之地。”
薄郁眸光微凝。
他没说话,只是静默地看着她。
几秒后,他开口:“想清楚了?和薄泽川解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会背上二百亿债务,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鹿以玫扯了扯嘴角,“所有人都会说我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说我活该……说我连给薄泽川提鞋都不配。”
如何呢,又能怎?
死过一回的人,还在乎这些?
她的名声、骄傲、青春,早就为薄泽川耗了。
再烂一点也无妨……只要眼前这个男人,别不要她。
“小叔,二百亿我会想办法偿还,但我必须和他彻底了断。求您,帮我一次。”
薄郁看着她,目光深沉。
从前她最厌烦他这个小叔叔,视他如洪水猛兽。
此刻眼中的决绝,却真实得刺眼。
片刻,他缓缓伸出那只骨节分明、腕上缠着深色佛珠的手。
“帮你可以。但代价是,你要签一份空白契约。履约的时间、内容,都由我来填写。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向前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气息迫人。
“记住,是任何事。无论听起来多荒谬,多没有底线,只要我开口,你都必须照做。”
“这是一场豪赌。”
他垂眸,“敢赌,就站起来。”
鹿以玫没有丝毫迟疑,将小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一骨碌爬起来。
“小叔叔,我赌!”
薄郁眉梢微挑:“不问赌什么?”
“不问。不管赌什么我都答应您,只要您不把我卖了就成。”
赌?怎么不赌。
就算前方是深渊,是烈火,这辈子,她也心甘情愿跟他走。
很快,她在契约上签了字。
薄郁接过笔,在她名字旁边,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鹿以玫,薄郁。
他拿起纸,指腹碾过她签名的墨迹,目光沉静地看了两秒。
接着仔细对折,收进内侧口袋。
口袋的位置,紧贴着心脏。
然后,他抬眼,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以后,看到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订婚,结婚,生子,也不难过?”
鹿以玫一怔。
别的女人……林幼楚吗?
刹那间,前世的记忆汹涌而来——
晚宴现场,她被记者围堵,尊严尽失……他护着林幼楚说不认识她,说她裸贷成性,是个疯子……
而她,在屈辱和病痛中,含恨而死。
“不难过。”她声音很轻,“他是薄家长孙,解除婚约后,他身边有谁,都与我无关。”
她抬起头,清晰地说,“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玄关处,一只即将按下指纹解锁的手,骤然僵住。
里面,传来薄郁听不出波澜的声音:“你考虑清楚就行。”
鹿以玫语气坚决:“我考虑得很清楚。以前是我太蠢。更何况,薄泽川那么喜欢林幼楚,我当然是祝福他们了!”
话音刚落,“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薄泽川走了进来。
自从昨晚鹿以玫跑掉,他烦躁得一晚没睡。
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的对话,更让他脸色难看。
他勉强对薄郁扯出个笑:“小叔。”
随即大步上前,一把抓住鹿以玫的手腕,“你疯了?跑小叔这里胡闹什么?跟我回去!”
他知道鹿以玫在闹,但没想到她敢来薄郁这儿,还敢说不喜欢他?分明是故意气他!
他拉着她就要走,身后却传来薄郁冷淡的声音:
“松手。”
薄泽川脚步一顿,回头对上薄郁没什么温度的目光,脑子才清醒几分。
只见鹿以玫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得像甩开什么脏东西。
“薄少昨天不是说是我死皮赖脸高攀你吗?怎么现在又屈尊降贵来‘请’我了?莫非你脸大的跟峨眉山的猴王屁股一样!让我跟你走?钥匙十块钱配一把,你配吗?配几把?”
薄泽川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鹿以玫!你敢骂我?!”
鹿以玫笑了,“哥们,做好自己就OK了,不用管别人的闲言碎语,我骂你,你就当我骂的是狗。”
“……”
薄泽川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下意识想发火,余光瞥见一旁神色冷沉的薄郁,立刻认定是鹿以玫恶人先告状。
“小叔,您别听她胡说!我跟楚楚只是工作关系,她就捕风捉影,闹得不可开交,现在还跑到您这儿来撒野!简直不懂事!”
被母亲训斥、被记者围堵的憋闷,让他语气格外冲。
薄郁却已冷淡地移开视线。
“王妈,送鹿小姐上楼休息。我有话和薄少单独谈。”
一位气质沉稳练的中年女士应声上前,对鹿以玫做了个“请”的手势。
薄泽川眼睁睁看着鹿以玫走向楼梯,惊怒交加:“鹿以玫!”
鹿以玫脚步未停。
“小玫瑰。”
刚走两步,薄郁叫住了她。
鹿以玫立马回头。
薄郁看着她:“刚才签的东西,还记得么?”
鹿以玫微怔,随即反应过来。
是那份空白契约,一场豪赌。
小叔会让她做什么?以薄郁的权势地位,需要她这个“前侄媳”兑现的事……她甚至想不出范围。
当助理?还是跑腿?
她点头,“记得。”
薄泽川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狐疑:“什么东西?小叔,你们签了什么?”
薄郁没理他,只对鹿以玫淡声道:“王妈跟了我很多年,是自己人。有任何需要,找她。”
临走前,薄郁轻轻转动了一圈佛珠,“内容,我考虑好了。”
鹿以玫怔住。
这么快?不再想想?毕竟她答应了“任何事”啊!
还没问出口,已被王妈礼貌地请进了卧房。
“大小姐,我就在门外。床头有内线电话,按‘1’可以直接接通安保。佛爷交代,请您好好休息。”
鹿以玫走到窗边,撩开一丝窗帘,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庭院。
薄郁和薄泽川的身影隐约可见。
她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算了。
反正她是签字画押的那一方,薄郁都不急,她急什么?
鹿以玫转身,愣住。
这房间大得离谱。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私人的中式园林,山石流水,很静。
室内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线条简洁利落,陈设庄重,透着股疏离的庄重感。
最夸张的是房间一侧那个汉白玉汤池,大得像个小泳池,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
门又开了。
王妈领着十几个穿统一制服的女佣进来,个个训练有素。
一拨人径直走向浴池,撒花瓣,调水温。
另一拨人推着数排衣架进来,上面挂满了顶奢品牌的私人订制衣裙。
包括量身定制的包包、鞋子、首饰等……
然而,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
几个女佣在紫檀木圆桌上布菜。
盛菜的碗是雍正粉彩,勺子是翡翠柄镶金。
食盒层层揭开——
冰糖炖官燕、蟹粉小笼汤、鸡头米糖水、黄焖通天翅……一道接一道往外端,全是费时费力的工夫菜。
“大小姐,”王妈温声传达,“佛爷嘱咐,您今心神耗损,需饮食调养,温水沐泽以舒经络。八十八道佳肴,请您慢慢享用。”
夺少?!
八……十八道?
误闯天家!
这一刻,她真把自己代入小说里被霸道总裁宠上天的女主了。
谁说这小叔不近人情的?
这小叔可太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