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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清华园的生活严格遵循着某种高效而充实的韵律。我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汲取着知识,拓展着人脉,同时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我的“秘密花园”——那些正在悄然增值的资产。

与沈逸那顿饭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并未频繁起来,但保持着一种舒适的、基于 mutual respect(互相尊重)的淡交往。偶尔他会发来一篇与商业科技前沿相关的文章链接,或是他参与的技术竞赛结果;我则会在看到有趣的经济学案例或早期时,与他分享一两点看法。对话简洁,言之有物,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任何暧昧试探,更像是一种智力上的隔空击掌。

这种关系让我感到安心。它证明了我可以凭借自身能力与见识,赢得平等的对话,而非依赖家世或性别吸引力。

与此同时,我对周铭和苏薇薇的反击进入了新阶段。那篇精心措辞、揭露江州某黑心培训机构欺诈内幕及背后疑似保护伞的匿名长文,被我以“知情家长”和“受害学生”混合的口吻,发布在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教育维权论坛上。我利用了此时还算宽松的网络舆论环境,并巧妙地@了几个相关监管部门和大V的账号。

起初几天波澜不惊,直到某个周末,该帖子被一个关注度颇高的公益律师账号转发,并配以犀利点评,瞬间点燃了舆论。越来越多自称受害者的账号出现,补充细节,痛斥遭遇。压力开始传导,江州本地媒体嗅到风声,开始跟进。

我从苏薇薇越发焦躁、充满抱怨的朋友圈,以及她打来电话时偶尔泄露的“周铭最近好像也在烦什么培训班退款的事,烦死了”,确认了炸弹的冲击波至少溅射到了他们身上。即使他们并非主要目标,但搅浑了水,让他们在江州赖以生存和钻营的“灰色”环境变得不那么友好,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我的“主业”是学习。而学霸的常,除了枯燥的钻研,也难免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曲。

比如,我所在的“领军计划”小组,成员个个都是卷王。为了一个关于“共享经济早期用户信任构建”的案例分析,我们约在图书馆讨论室鏖战。组长是个来自山东的学霸,姓赵,性格耿直,对数据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谨。

讨论到一半,关于如何量化“早期用户黏性”,我和另一个来自上海、思维活跃的女生小敏产生了分歧。我认为应该引入用户行为序列的复购率加权,小敏则认为应该更关注社交裂变系数。两人旁征博引,争论不下。

赵组长皱着眉头,盯着白板上我们画的复杂模型图,突然一拍大腿:“别争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咱们做个A/B测试!”

我和小敏一愣:“在案例里怎么做A/B测试?”

只见赵组长掏出手机,一脸认真:“我注册两个外卖APP新账号,一个用林念的策略拉新,一个用小敏的策略,烧我自己的红包,看一周后哪个账号下单次数多!”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样本量太小,但总比空想强!”

我和小敏,连同组里其他两位成员,顿时石化。为了个课堂案例,自掏腰包做“田野调查”?这未免也太硬核了!

小敏憋着笑:“组长……倒也不必如此破费。而且,变量控制不住啊,万一你哪天特别想吃某一家,跟策略没关系呢?”

赵组长严肃地推了推眼镜:“所以需要双盲!我让我室友帮我作账号,不告诉我哪个对应哪个策略,我只看结果数据!”

最终,在我们哭笑不得的极力劝阻和保证会融合双方观点、拿出更优方案后,赵组长才勉强放弃了他的“实证计划”。不过,经此一役,我们小组内部倒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讨论可以激烈,但千万别让组长觉得“需要实践验证”。

另一件搞笑事发生在我偶尔去旁听计算机系一门公开课时。我本想了解一些基础技术概念,以便更好地与沈逸交流,也能更内行地评估我的一些科技。那堂课讲算法复杂度,教授用了一个“找图书馆一本书”的比喻,颇为生动。

下课后,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看起来有点腼腆的男生凑过来,递给我一本厚厚的《算法导论》,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学,我看你听得很认真,这本书……很适合入门。我、我多买了一本……”

我有些愕然,正要婉拒,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李想,你这搭讪方式,从大一用到现在,还没换?”

我抬头,看到沈逸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同款教材。那个叫李想的男生脸顿时涨得通红,抓起书说了句“对不起”就溜了。

沈逸走过来,把手中的《算法导论》递给我:“旁听的话,用这本旧版的就行,基础概念都一样。新版太贵,不适合‘入门’。”他特意加重了“入门”二字。

我接过书,忍俊不禁:“谢谢学长解围。看来贵系同学……都很热心学术。”

沈逸嘴角微扬:“主要是我们系女生少,个别同志容易‘学术性紧张’。以后想来听课,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占个不容易被‘热心’打扰的位置。”

这小小的曲,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点。

然而,轻松的时刻总是短暂。周铭和苏薇薇并未因为北京的“挫败”和江州的“风波”而沉寂太久。他们像是嗅到猎物气息却屡屡扑空的鬣狗,变得越发焦躁和不择手段。

一天下午,我刚结束和李教授关于一个国企改制案例的讨论,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一张有些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我和沈逸在餐厅门口,他为我拉开车门的瞬间。拍摄角度巧妙,看起来两人距离极近,姿态显得颇为亲密。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来自周铭的号码,只有一句话:“念念,这是那天晚上送你回学校的‘学长’吗?你们看起来关系真好。薇薇说看到照片,还以为你谈恋爱了,瞒着我们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难过。我们聊聊好吗?”

拙劣的偷拍,低级的挑拨,配上茶香四溢的文字。我几乎能想象周铭打出这些话时,脸上那副故作隐忍受伤的表情,以及苏薇薇在旁边出谋划策的嘴脸。

他们果然还是用了这招。试图制造情感愧疚,同时埋下怀疑的种子,离间我和沈逸,最好还能让我慌乱之下解释、妥协。

可惜,他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林念,早已不是会被这种小把戏撼动分毫的雏鸟。

我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可笑。他们大概以为抓住了什么“致命把柄”吧。

我直接截屏了那两条信息,然后拨通了沈逸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实验室。

“学长,抱歉打扰。有件有点无聊的事,可能需要知会你一声。”我语气平静,把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包括照片和短信内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沈逸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照片拍得怎么样?把我拍得还算清楚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差点笑出来:“角度清奇,主打一个朦胧暧昧风。勉强能认出是你。”

“那就好,没毁我形象。”沈逸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语气正经了些,“需要我做什么?出面澄清,或者以其人之道?”

“那倒不必。”我快速说,“我就是觉得,他们既然把你也牵扯进来,于情于理该告诉你一声。这事我来处理就好,学长不用理会。”我不想把他拖进这滩浑水。

“你打算怎么处理?”沈逸问。

“先冷处理。不解释,不回应,当没看见。如果他们敢进一步,比如把照片散布出去,或者有更过分的举动,”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自然会用我的方式,让他们知道后果。报警、侵犯肖像权、追查信息来源,选项很多。”我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笃定不容置疑。

沈逸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赞许:“思路清晰,反击有度。看来是我多虑了。需要任何法律或技术层面的支持,随时开口。”他没有追问“你的方式”具体是什么,这是一种尊重,也表明他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谢谢学长。”

“不客气。另外,”他顿了顿,似乎带着点玩笑意味,“下次如果还有这种‘被偷拍’的机会,麻烦提前通知我一下,我好歹换个帅点的姿势。”

这下我真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一定提前预约学长摆拍。”

挂断电话,我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沈逸的反应,理智、幽默,且完全站在我这边,这种盟友的感觉很不错。

至于周铭的短信,我直接选择了删除,没有任何回复。晾着他,让他去猜,去焦虑,是最好的回应。

然而,我低估了人在狗急跳墙时的“创造力”。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忽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喊我的名字,声音很大,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动和深情。

“念念!林念!”

我心头一沉,循声望去。只见周铭捧着一大束俗气的红色玫瑰,穿着那套不合时宜的休闲西装,站在图书馆前的人行道上,周围已经有一些同学好奇地驻足观望。

他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遍的、深情又带着痛苦的表情,看到我,立刻大步走过来,声音哽咽:“念念!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不该给你压力……我只是太爱你了,太害怕失去你!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难受得快疯了!”

他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就要把花塞进我怀里,同时单膝……并没有跪下,但身体前倾,做出了一个类似恳求的姿势,引来周围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原谅我好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一定努力,配得上你,不让你为难!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他的台词肉麻又浮夸,活脱脱从劣质偶像剧里搬出来的场景。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当众表白兼道歉”给惊呆了。不是感动,是纯粹的震惊和尴尬,脚趾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的那种。清华图书馆门口,人来人往,他居然搞这一出?!

周围的同学开始指指点点,有的露出看戏的笑容,有的皱眉觉得打扰了图书馆的清静。

我迅速冷静下来,没有去接那束花,反而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困惑看着他:“周铭同学,你这是在什么?我们只是普通高中同学,你这些话从何说起?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慌乱,没有羞涩,没有感动,只有清晰的界限和礼貌的疏离,甚至带点对他精神状态的“关心”。

周铭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闪过一丝慌乱。他大概预想了我的各种反应,哭泣、感动、尴尬地接受,唯独没料到我会如此冷静地否认和划清界限。

“念念,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明明……”他试图上前。

“我们明明只是同学。”我打断他,语气加重,确保周围人都能听清,“周铭同学,我很感激高中时你的帮助。但如果你因为我考上清华,而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超越同学友谊的误解,那我必须明确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只想专注学业,没有其他想法。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不要再说这些让人困扰的话,也不要再做这种……引人误会的事。”

我的话条理清晰,态度明确,先定性关系,再点明他的可能动机,接着表明自身立场,最后提出要求。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周围议论的风向顿时变了。从看“痴情男求爱”的戏码,变成了看“凤凰男纠缠清华女学霸”的闹剧。不少同学看向周铭的眼神带上了鄙夷和嘲笑。

周铭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捧着花的手微微发抖,那束玫瑰此刻看起来无比滑稽。“林念,你……你变了!你去了清华,就看不起老同学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那个开好车的学长才配得上你?”他被急了,开始口不择言,试图把我塑造成嫌贫爱富的势利女。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深的无奈和失望:“周铭,你越说越离谱了。这跟清华、跟学长、跟车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时间浪费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上,耽误自己的前程。你如果真的为我好,就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学业上。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对周围微微颔首表示打扰,然后转身,挺直脊背,步伐稳健地朝着食堂方向走去,留下周铭一个人捧着花,在越来越多好奇、讥诮的目光中,像个蹩脚的小丑。

走了很远,我还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哄笑声和议论。我知道,经此一役,周铭在清华,至少在我的人际圈里,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他这招“舆论绑架”和“情感迫”,被我四两拨千斤,反弹回去,让他自己成了笑话。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闹剧还有后续。

刚到食堂坐下,手机就响了,是沈逸。电话接通,他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刚刚在图书馆门口,拒绝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求爱?”

消息传得真快。我扶额:“学长你也听说了?简直是灾难现场。”

“何止听说,”沈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有人拍了段小视频,在几个小群里传呢。虽然很快被管理员删了,但我有幸瞻仰了一下。林念同学,临场反应可以啊,逻辑清晰,反击到位,气场两米八。”

我哭笑不得:“学长你就别取笑我了。尴尬死了。”想到那个场景,我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不是取笑,是陈述事实。”沈逸顿了顿,语气稍正,“不过,他这么一闹,虽然自取其辱,但也算把一些事情摆到了明面上。他可能会更不甘心。你最近注意点安全,晚上别一个人去太偏僻的地方。需要的话,我这边有认识靠谱的安保公司,可以临时雇个便衣跟着你。”

我心中一暖:“谢谢学长,我会注意的。安保暂时不用,清华里面还是很安全的。如果他敢在校外或者用其他方式乱来,我会立刻报警。”我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而且,我觉得经过今天,他短期内应该没脸再来找我了。”

“但愿。”沈逸不置可否,“总之,有事随时联系。对了,”他话题一转,“下周有个清华和北航联合搞的‘创新马拉松’,针对几个前沿课题的,我们实验室也组队参加了,主题是‘智慧物流中的实时优化算法’。有兴趣来围观吗?比看图书馆门口的闹剧有意思多了。”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转移我的注意力,也是给我提供另一个融入更高层次圈子的机会。心头那点因周铭带来的膈应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好啊,一定去学习观摩。”我欣然答应。

挂掉电话,我看着食堂窗外来往的学生,忽然觉得,重生真好。不仅能复仇,还能见识这么多有趣的人,体验如此精彩的人生。

周铭的闹剧,不过是个小曲。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以及,让该得到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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