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霜寒刺骨。演武场上,昨的喧嚣仿佛还未散尽,青石地砖缝隙里的冰碴在微弱的天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人再次汇聚,比昨更甚,黑压压一片,无数道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在同一个方向——擂台东侧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叶玄依旧独自站在那里,青衫旧履,身形单薄。手中握着那歪扭的枯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一夜的《龟息诀》调息,魂力已恢复大半,眉心深处的刺痛感早已消退,只余下一种沉凝如水的平静,以及……一丝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战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惊疑,忌惮,幸灾乐祸,还有高台上那几道锐利如刀的审视。他知道,今,他再无退路,也无需退路。
叶枫站在人群最前方,被一群拥趸簇拥着。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劲装,腰悬一柄剑鞘镶玉的长剑,剑穗鲜红,在素白的衣衫上格外刺眼。他微微仰着头,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神冰冷,如同一只蓄势待发、准备撕裂猎物的鹰隼。昨叶玄那诡异的胜利,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怒火和意。他要亲手撕开这废物的伪装,将他彻底踩进泥里,用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夺回属于他叶枫的荣耀和威势!
“肃静!”刑罚堂长老的声音准时响起,压下场中嗡嗡的议论声,“第二轮大比,开始!第一场,叶枫,对叶玄!上台!”
声浪瞬间炸开!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炽热。重头戏,来了!
叶枫冷笑一声,身形一晃,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轻飘飘地落在擂台中央,动作潇洒,引来一片喝彩。他负手而立,目光睥睨,望向台下的叶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叶玄没有去看那些喝彩,也没有在意叶枫的作态。他只是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然后,迈步,一步一步,沿着石阶,走上了擂台。脚步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的。
两人相隔三丈站定。
叶枫看着叶玄手中那枯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叶玄,你就打算用这烧火棍,来跟我打?要不要我借你柄剑,免得别人说我欺负手无寸铁之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引来一阵哄笑。
叶玄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叶枫充满恶意的视线:“不必。此枝足矣。”
“狂妄!”叶枫脸色一沉,眼中寒光暴涨,“给你脸不要脸!既然你自寻死路,就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眉头微蹙,沉声道:“规矩照旧,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昨叶墩强横数倍的气息,猛地从叶枫身上爆发开来!聚气五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白色的气流如同实质般萦绕周身,将他月白的劲装鼓荡得猎猎作响,发丝无风自动!强大的灵力威压如同水般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观战者甚至感到呼吸一窒!
“聚气五层巅峰!”
“好强的气势!叶枫哥果然厉害!”
“那废物拿什么挡?!”
惊呼声四起。
叶枫没有立刻动手,他要先以绝对的气势,碾碎叶玄那可怜的镇定!他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什么才是天才与废物的天壤之别!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叶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一分。绝脉之体,对灵力威压的感受比常人更敏锐,那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来,让他口发闷,气血翻腾。但他站住了,腰背挺得笔直,握着枯枝的手,稳如磐石。
他闭上眼,又瞬间睁开。眸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不是无视,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那种奇异的“感知”状态。《龟息诀》悄然运转,魂力凝聚,意念如同最细密的蛛网,以自身为中心,缓缓铺开。
三寸之地,纤毫毕现。叶枫周身灵力奔涌的轨迹,肌肉绷紧的弧度,眼神锁定的位置,甚至呼吸间带动的气流变化……所有细节,都被他捕捉、分析、推演。
“装神弄鬼!”叶枫见叶玄竟闭上眼睛,更是怒不可遏,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不再等待,脚下猛然一踏!
“咔嚓!”坚硬的青石地砖竟被他一脚踏出蛛网般的裂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叶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白芒吞吐,凌厉无匹,直刺叶玄眉心!正是他最擅长的黄阶中级武技——追风刺!但与昨相比,这一刺的速度、力量、穿透力,何止强了一倍?!剑指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叶玄脸颊生疼,眉心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聚气五层巅峰的全力一击,毫无花哨,只有速度与力量的绝对碾压!他要一击破开叶玄那诡异的防御,直接废掉他的神魂识海!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一击,叶玄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格挡,也不是像昨对叶墩那样取巧“扰动”。
他只是握着枯枝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向自己身侧的地面,虚虚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
但就在枯枝虚点的瞬间,叶枫那快如闪电、势不可挡的身形,竟极其诡异地……微微一滞!
仿佛前方不是空气,而是一堵看不见的、极其粘稠坚韧的无形墙壁!又仿佛他体内奔涌的灵力,在某个关键的节点,被一看不见的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出现了刹那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不存在的“一滞”!
叶玄的身体,如同风中飘絮,借着叶枫前冲带起的劲风,向右侧轻轻飘开半步。
“嗤——!”
叶枫那志在必得、足以洞穿铁板的追风刺,擦着叶玄的左耳鬓角掠过!凌厉的指风切断了几缕发丝,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辣地疼。
一击落空!
“什么?!”叶枫心中剧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刚才那感觉……和昨叶墩中招时何其相似!但叶墩只是聚气四层,而自己是聚气五层巅峰!灵力凝实程度天差地别!这废物怎么可能还能扰到自己?!
他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左手化掌,掌缘泛起白玉般的光泽,带着开碑裂石之势,横切向叶玄咽喉!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弹出,脚尖如锥,踢向叶玄小腹!一上一下,封死叶玄所有闪避空间,狠辣刁钻!
叶玄似乎早有预料。在叶枫掌风及体、腿影临身的刹那,他脚下步伐忽然变得诡异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左右闪避,而是如同喝醉了酒,又像是踩在冰面上打滑,身体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角度和节奏,向左前方“滑”出一步,同时上半身向后一仰。
这一步一仰,看似狼狈,实则妙到毫巅。叶枫切向咽喉的一掌,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划过;踢向小腹的一脚,则擦着他的大腿外侧掠过。又是毫厘之差,尽数落空!
而叶玄“滑”出的那一步,落点恰好是叶枫因连环攻击、而微微露出的右侧空档!他握着枯枝的右手,如同伺机已久的毒蛇,顺势向前一递!
枯枝的尖端,无声无息地,点向叶枫右肋下方,一个名为“章门”的位。依旧是那轻飘飘、毫无力道的样子。
叶枫又惊又怒,他虽惊疑于叶玄那诡异的闪避和再次出现的“扰”感,但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护体灵力瞬间凝聚于右肋,同时左肘猛地回磕,撞向叶玄持枝的手腕!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强行破掉叶玄这鬼魅般的攻击!
然而,叶玄的枯枝,在即将触及叶枫护体灵力的瞬间,却仿佛活了过来,尖端极其灵巧地向上一翘,避开了灵力最凝实之处,转而点向了叶枫右臂因回磕肘击而微微抬起的、腋下“极泉”附近!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如同水泡破裂。
叶枫只觉得右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酸麻,仿佛被冰锥刺入!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子的灵力运行,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和紊乱!回磕的肘击力道顿时泄了大半,轨迹也偏了寸许。
就是这寸许之差!
叶玄的手腕一抖,枯枝贴着叶枫偏开的肘尖滑过,枝梢顺势在叶枫左臂“曲池”上轻轻一拂。
又是一阵酸麻传来!叶枫左臂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电光石火之间,叶枫左右双臂竟同时受制!虽然这“受制”极其短暂,以他的修为,瞬息便可强行冲开,但在高手相争中,这瞬息便是生死!
叶玄没有丝毫犹豫,在枯枝拂过叶枫“曲池”的刹那,脚下步伐再变,身体如同游鱼般向后一缩,同时枯枝回收,在身前划过一个半圆,隐隐护住周身要害,迅速拉开了与叶枫的距离。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场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只看到叶枫气势如虹地扑上去,追风刺凌厉无比,然后……叶玄好像只是侧了侧身,点了点地,又歪歪扭扭地滑了一步,递了一下枯枝……叶枫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就莫名其妙地全部落空?甚至叶枫自己好像还僵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叶枫可是聚气五层巅峰!叶玄只是个绝脉废物!就算那枯枝真有古怪,可叶枫的护体灵力是纸糊的吗?那轻飘飘的枯枝,怎么能穿透灵力扰到叶枫的身体?!
高台上,叶啸天猛地握紧了扶手,指节发白。大长老眼中寒光爆射,死死盯着叶玄手中的枯枝,仿佛要将其看穿。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动容,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疑。
“这……这是什么身法?如此诡异?”
“不像是身法……倒像是……未卜先知?”
“那枯枝……定有古怪!绝非寻常!”
擂台上,叶枫脸色铁青,膛剧烈起伏。刚才那短暂的交锋,让他感到无比憋屈和……一丝惊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玄那看似无力的枯枝,每一次“点”、“拂”,都精准地命中了他灵力运转或身体发力时,那极其微小的、转瞬即逝的“节点”或“空门”!那不是力量的对碰,而是对“时机”和“破绽”的极致把握!更诡异的是,枯枝接触的瞬间,总会有一股冰冷尖锐的异力透入,直接扰他的灵力和身体控制!
这绝不是巧合!这废物……对战斗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到了妖孽的地步!还有那该死的枯枝……
“叶玄!”叶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凶厉如狼,“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而是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绕着叶玄高速游走起来,步伐诡异,带起道道残影。同时,双掌翻飞,或指或掌,或拳或爪,将叶家一套黄阶高级的掌法“叠浪掌”施展开来。掌影重重,如同海浪层层叠加,一浪高过一浪,灵力汹涌澎湃,将叶玄周身三丈空间完全笼罩!
他要以连绵不绝的攻势,出叶玄的极限,消耗他那诡异的能力,同时寻找真正的破绽!他不信,一个绝脉废物,能一直保持那种神乎其技的预判和精准!
面对这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掌影,叶玄的压力陡增。他的“感知”依旧清晰,能“看”到每一道掌影的轨迹、力量强弱、虚实变化。但叶枫的速度太快,攻势太密,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和闪避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不再试图用枯枝去“点”破绽,因为破绽稍纵即逝,且叶枫的护体灵力更加凝实,普通的“扰动”效果大减。他将全部心神,都用于身法的闪避和格挡(用枯枝)。
他的身法变得更加诡异,时而如柳絮随风,时而如泥鳅入水,时而又像醉汉趔趄,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掌风的缝隙中穿过,或者用枯枝以巧劲引偏掌力的方向。枯枝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简单的棍棒,时而如剑般直刺,时而如鞭般抽扫,时而如盾般格挡,虽然无法与叶枫的灵力掌力硬撼,却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致命的攻击。
“啪!啪!啪!嗤!嗤!”
枯枝与掌风、与灵力碰撞的声音密集响起,伴随着衣袂破空之声。叶玄的身影在重重掌影中穿梭,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始终险之又险地维持着不沉。
场下众人看得眼花缭乱,心惊肉跳。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斗。一个绝脉废物,仅凭一枯枝和一套不成章法、却妙到毫巅的身法,竟能与聚气五层巅峰的叶枫缠斗至此!
叶枫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怒。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打一个滑不溜手的泥鳅,又像是在攻击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明明力量、速度、灵力全面碾压,可每一次攻击,要么被对方以毫厘之差避开,要么被那该死的枯枝以巧劲带偏,就算偶尔擦中,对方也像是早有准备,总能以最坚韧的姿态承受下来,伤势不重。
更让他憋屈的是,叶玄那枯枝,时不时就会如同毒蛇吐信般,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来,点向他的某个关节、位。虽然每次他都能及时用护体灵力震开或用手臂格挡,但枯枝上附带的、那股冰冷尖锐的异力,总会让他被点中的部位产生瞬间的酸麻和灵力迟滞,虽然影响不大,却如附骨之疽,让他心烦意乱,攻势也难免出现凝滞。
“叠浪千重!”
久攻不下,叶枫终于失去了耐心,怒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双掌猛然在前合十,随即向前平平推出!
“轰隆!”
仿佛真的有海汹涌!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浑厚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如同拍岸巨浪,带着轰隆巨响和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着叶玄碾压而去!掌印覆盖范围极广,封锁了叶玄所有闪避的空间,掌力未至,恐怖的威压已将擂台地面的灰尘尽数掀起!
这是“叠浪掌”的招,以消耗大量灵力为代价,发出威力绝伦的一击!叶枫要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碾压!他不信叶玄还能躲开!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叶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掌蕴含的恐怖力量,绝非之前那些掌影可比!硬接,必死无疑!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格挡。反而,迎着那碾压而来的巨大掌印,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同时,将手中枯枝,向着身前地面,狠狠一!
不是入青石地砖(他也不进去),而是将枯枝的尖端,重重地杵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经过《龟息诀》温养、又在之前缠斗中消耗不小的魂力,被他毫无保留地、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灌注进手中的枯枝!不是“扰动”,不是“牵引”,而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与“引爆”!
目标——枯枝内部,那与老槐树同源的、沉静而古老的意蕴,以及……脚下这片与老槐树系相连的、承载了叶家无数岁月的大地!
“嗡——!”
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以枯枝杵地之处为中心,骤然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掌印的轰隆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以叶玄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内的青石地砖,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撼动,竟然……齐齐向上微微拱起、震颤了一下!无数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枯枝杵地之处为圆心,向着四周瞬间蔓延开来!
同时,一股苍茫、厚重、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沉凝气息,如同苏醒的古老地脉,自叶玄脚下升腾而起,与他手中枯枝散发出的微弱意蕴隐隐相连,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如同大地般浑厚的“屏障”!
“轰——!!!”
巨大的灵力掌印,狠狠轰击在这层淡薄的“屏障”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四溢的光华。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重锤砸在了厚重的牛皮大鼓上!
淡薄的“屏障”剧烈晃动,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叶玄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握枝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枯枝蜿蜒流下,滴落在龟裂的地面上。
但他,站住了!
他竟以那枯枝为引,以自身魂力为薪,引动了脚下大地一丝微不可察的沉凝之气(或许是老槐树漫长岁月系影响残留?或许只是他魂力特性与枯枝、大地产生的奇异共鸣?),硬生生挡住了叶枫这必的一击!
虽然“屏障”摇摇欲坠,他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反噬,但他确确实实,挡住了!
“怎么可能?!”叶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上写满了骇然与无法理解!他这全力一击,足以重创寻常聚气六层!一个绝脉废物,怎么可能挡得住?!那层突然出现的、带着大地气息的“屏障”是什么鬼东西?!
场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高台上,叶啸天猛地站起身,大长老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捏得粉碎,几位长老更是霍然变色,惊疑不定地看向擂台,看向叶玄,看向他手中那染血的枯枝,以及他脚下龟裂的地面。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武技”甚至“旁门左道”的认知范畴!
叶玄剧烈地喘息着,口辣地疼,魂力几乎消耗一空,头痛欲裂。但他眼神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刚才那一下,是绝境下的本能爆发,是魂力、枯枝、大地、还有那玄之又玄的“神炼”感悟在生死关头的一次奇异融合。连他自己都无法复现,但那种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他缓缓拔起染血的枯枝,枝梢的鲜血滴落,在龟裂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他抬起头,看向因为震惊和灵力消耗而同样气息不稳的叶枫,沾血的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叶枫堂兄,”他的声音因为伤势和消耗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你的‘叠浪’,好像……浪头不够大啊。”
“你……!”叶枫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阵红阵白,羞怒交加。他最强的招,竟然被这废物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挡住了!还被当众嘲讽!
就在这时——
“够了!”
一声苍老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断喝,如同惊雷般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只见高台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大长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如水,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擂台上的叶玄。
“叶玄!”大长老声音冰冷,带着森然寒意,“你所用之术,诡异阴毒,绝非我叶家正统!说!你从何处习得这等妖邪之法?那枯枝,又是何来历?!”
声浪滚滚,灵力激荡,竟震得在场不少修为较低的子弟耳膜生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擂台移向高台,又惊疑不定地看向叶玄。大长老这是……要发难了?
叶玄握紧染血的枯枝,缓缓直起身。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