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轧钢厂回家的路上,温安特意绕了点远。
经过粮站时,他让温诚在路边等,自己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柜台后,一个老头在打盹。
温安心念一动。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富强面粉十斤】
【恭喜宿主获得:豆油十斤】
系统空间里多了一个布袋和一个大罐子。
温安转身离开。
又走过两条街,看到人民银行的门面。
他进去,在柜台前站了会儿。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黑十十张(100元)】
温安看了看空间。
厚厚一沓。
温安走回路口,温诚还等在那里。
“哥,你去哪儿了?”
“办点事。”温安没说具体,“走吧,回家。”
两人回到大杂院。
王艳梅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咋样?”
温安从兜里掏出那张表格。
王艳梅不识字,但看得懂红章。
“这是……”
“岗位定了。”温安说,“下周一,温诚去厂里报到,跟王师傅当学徒。”
王艳梅手一抖,衣服掉在地上。
她抓起表格,看了又看,眼泪哗地流下来。
“成了……真成了……”
温诚也红了眼眶,从怀里掏出两个信封。
一个是从刘科长那儿拿的一百。
一个是厂里发的抚恤金六百——他提前给了。
“妈,这钱你收着。”
王艳梅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七百……七百块……”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妈,你收好。”温安说,“但该吃的得吃,别省坏了身子。”
“哎……哎!”王艳梅把信封紧紧抱在怀里。
晚上吃饭。
玉米面窝头,猪油炒白菜,每人还有两块牛肉干。
王艳梅拿起一个窝头,递给温安。
“安子,你多吃。”
温安接过,咬了一口。
玉米的香味在嘴里弥漫开。
他看着弟弟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踏实了些。
第二天一早。
温安起床,洗漱完,跟王艳梅说了一声。
“我去趟学校,给温诚办毕业手续。”
“毕业手续?”王艳梅愣住,“不是还没到毕业时间吗?”
“得提前办。”温安解释,“没毕业证,厂里不让上岗。”
“那……校长能同意吗?”
“试试看。”
温安出门,没让温诚跟着。
市第三中学离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校门是铁栅栏的,挂着木牌。
温安走进去,找到校长办公室。
敲门。
“进。”
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书桌,两个书架。
书桌后坐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你是?”
“王校长,我是温诚的哥哥,温安。”温安关上门。
王校长放下文件,推了推眼镜。
“温诚的哥哥……有什么事吗?”
温安走到书桌前,站着。
“王校长,我父亲前几天去世了,厂里给了个顶岗名额,让温诚去。”
他顿了顿:“但厂里要求有毕业证。温诚才上高二,所以……想请您通融一下,提前给他发毕业证。”
王校长眉头皱起来。
“提前毕业?”他摇摇头,“这不合规矩啊。”
“我父亲是因公殉职。”温安补充,“家里现在很困难,急需温诚工作养家。”
“这我理解。”王校长叹了口气,“但学校有制度啊。毕业证都是统一办理的,现在离毕业还有一年,我怎么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不行。
温安没急着说话。
他观察着王校长。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有些浮肿,脸色发黄,嘴唇干裂。
桌上的搪瓷缸里,泡着不知名的树叶。
书架上,摆着半袋玉米面,敞着口,能看到里面掺杂着麸皮。
温安心里有数了。
“王校长。”他压低声音,“规矩是死的。”
王校长抬眼看他。
温安继续说:“我听说师母身体不好,需要营养。”
他把随身带的布袋子,放在桌上。
布口没扎紧,露出一抹雪白。
王校长的眼睛,瞬间盯住了那抹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是……”他声音有些干涩。
“五斤精白面。”温安说,“我父亲工友凑的,家里还有,这点算是我这做学生的,孝敬师母。”
王校长一直盯着那袋白面,眼睛都有些发直。
五斤精白面。
在这个粗粮都吃不饱的年代,这是能救命的东西。
“你……”王校长抬起头,看着温安,眼神复杂。
“王校长,温诚只是要一张纸。”温安声音平静,“他成绩中等,留在学校也考不上大学。现在有个工作机会,能养活一家人。您行个方便,我们全家记您的好。”
王校长的手,慢慢伸向那袋面。
指尖触到布袋的瞬间,他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这……这不合规矩……”他喃喃道。
“规矩是人在守。”温安说,“王校长,您要是为难,就算了。”
他作势要拿回布袋。
“等等!”
王校长猛地按住布袋。
他的手在抖。
他看着温安,咬了咬牙。
“毕业证……现在确实办不了。”他快速说,“但我可以开个毕业证明,盖学校的章,跟毕业证效力一样。”
温安点头:“可以。”
王校长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空白证明信。
拿起钢笔,刷刷地写。
姓名:温诚。
入学时间:1957年9月。
毕业时间:1959年6月。
成绩合格,准予毕业。
写完,他从抽屉里拿出学校公章,哈了口气,用力盖在落款处。
红彤彤的章。
他把证明信递过来。
温安接过,仔细看了看,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王校长。”
“下不为例。”王校长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门口,“这事儿……别往外说。”
“我明白。”温安点头,“那这面……”
“我收下了。”王校长把布袋往怀里一揽,“你……快走吧。”
温安转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又回头。
王校长正抱着那袋白面,脸几乎要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安关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出教学楼,走出校门。
站在街上,他掏出那张证明信,又看了看。
红章鲜亮。
成了。
温安把证明信收好,抬头看了看天。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
温安迈开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想。
系统每天三次签到,今天得找个好地方。
他想起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
供销社去过了。
肉铺去过了。
粮站去过了。
银行去过了。
虽然可以重复地址签到,但是都要试试能签出什么不一样。
今天……
温安目光扫过街边。
邮局。百货大楼。副食店。
都是好地方。
但他没急着去。
先回家,把证明信给母亲看看。
让她安心。
走到胡同口,温安看到温诚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看见他,温诚跳起来。
“哥!咋样?”
温安掏出证明信。
温诚接过,看了又看,眼睛亮了。
“成了?”
“成了。”温安拍拍他肩膀,“下周一,带上这个,去厂里报到。”
温诚重重点头,把证明信小心折好,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
“哥,谢谢你。”
“谢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