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屋内,林轩盘膝坐下,凝神进入系统空间。
此番朔阴一役,他率军冲杀,连斩北蟒数名高手,累计获得了超过五十万杀神点。
已足够用来冲破修为关隘。
他在金刚境停滞已有数年,除却打磨内外武技,便是夯实根基。
另一重缘由,则是长期未有大战,难以积累足够的杀神点。
为了朔阴这场战事,林轩足足筹划了两年。
如今,也到了收获之时。
他五心向天,运转三分归元气,三道真气环身流转,变幻无常,缕缕寒息凝结于眉睫。
“滴,是否消耗五十万杀神点以突破境界?”
“是。”
“已成功扣除五十万杀神点。”
系统提示刚落,一股磅礴之力便在体内涌现,化为汹涌真气。
与此同时,诸多武道领悟也汇入脑海。
他分出一缕心神引导体内奔腾的内力,绝大部分意识则沉浸于对指玄境奥妙的参悟之中。
境界与内力,皆在飞速攀升。
次日破晓时分——
“轰!”
强横的三分归元气在房中震荡,榻上林轩蓦然睁眼。
一道慑人精光自眸中迸发,射出数丈,在墙上击出一孔后方才消散。
他敛气归元,将逸散的真气收回体内。
感知着经脉中流淌的雄浑力量,嘴角微微扬起。
“终于踏入指玄境了。”
林轩低声自语。
调出个人面板——
“姓名:林轩
修为:指玄境
武学:霸刀(大成),龙象般若功(九重),三分归元气(大成)”
与突破前相比,实力可谓暴涨。
他平日显露的武功仅有霸刀与龙象般若功,至于三分归元气、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等,皆是深藏未用的底牌。
武学突破,让他心中更添几分底气。
“锵——”
凉刀出鞘,他步入庭院,起手演武。
凛冽刀光在院中绽开,锋芒四溢,刀气纵横。
霸刀一路,讲究的便是霸烈刚猛。
配合林轩多年征伐积累的杀气,更是所向披靡。
在北凉军中,冲锋陷阵之首,公认是林轩。
而北凉军中,刀法第一人,亦非他莫属。
徐晓麾下众多义子里,无人能在这两项上与他争锋。
正当林轩专注修习刀术之际,一人步入院中,来者乃是播讲人王清。
“将军,北凉方面的文书送到了。”
王清禀报道:“王爷邀将军至清凉山赴庆功宴。”
“可另有交代?”
林轩将凉刀归鞘,语气平静。
“并无。”
王清答道。
“午时启程,我离城期间,朔阴事务交由孟蛟暂管。”
“遵命。”
午时一过,数百黑甲精骑驰出朔阴,朝清凉山而去。
一路疾行,夜以继日,两日后,林轩率亲军进入清凉山境。
但闻鼓乐震天, ** 声声,北凉王府大半人等皆出迎迓,连徐晓这位北凉王亦亲至,其余六位义子亦同在列。
“好大的排场。”
体壮如山的将领对身旁年幼世子低语,面露不豫。
“虎豹骑确为北凉之冠。”
小世子目光掠过林轩身后数百铁骑,只见杀气森森,威势犹在大雪龙骑之上。
林轩跃下马背,未顾其余义子与世子,径直走向徐晓。
单膝跪地,抱拳道:“拜见义父。”
“快起,快起。”
徐晓笑容满面,伸手扶起,赞道:“此战打得精彩。”
“全赖义父坐镇调度。”
林轩谦言。
“且入府,庆功宴已备妥。”
言罢,徐晓亲自执其手,共入王府。
此番庆功宴,场面隆重,除就学宫中的二郡主外,徐家众人皆在席间。
长郡主、幼世子并黄发小公子,以及包含林轩在内的七位义子俱列座中。
徐脂虎坐于徐晓近旁,林轩本欲居下位,却被徐晓挽留,安置于其左侧。
林轩与徐脂虎,分坐左右。
“朔阴之捷,斩敌逾两万,大破北蟒。”
徐晓道:“此为近年罕有之大胜,重挫北蟒气焰。”
“此战首功,当归林轩。”
“确为精彩一役。”
那位白衣兵仙举杯道:“唯胆略稍显过人,以寡敌众,犹敢分兵合围。”
“兵不厌诈,北蟒亦料我不敢如此,我偏要一举吞之。”
林轩扬眉应答。
一场徐氏家宴,看似杯盏交错,内里却隐现紧绷之势。
这些年来,林轩于北凉军中威名日盛,不满者亦渐增。
虽有战功镇场,明面无人敢议,然私下流言未尝稍歇。
林轩只作未闻。
今日宴席,徐晓心中所图,林轩早已明了。
酒过数巡,徐脂虎便称醉离席。
六义子亦相继告辞,幼世子更早,仅饮一杯即悄然离去。
最终宴间仅余徐晓与林轩二人。
“义父,此战所获财物,儿留三成,用以犒赏将士、抚恤遗族。”
他启言道。
“我知。”
徐晓仅微微颔首,未加责问。
“轩儿,自你驻守朔阴,倏忽数载,你我父子未曾好好叙话。”
徐晓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义父何出此言。”
林轩摇头:“若无义父,焉有今日之我。”
“虚言。”
徐晓双目一睁:“你的战功,皆是一刀一枪搏来,哪一回你不是身先士卒。
仓浪山一战,你扭转危局;白马原断后,麾下仅余两百人。
你的功劳,为父皆记于心。”
“你随我岁月虽不及其他几人长久,却最似我当年。”
十余载征途,若说毫无情谊,自是虚伪。
徐晓语带踌躇,眼中掠过追忆之色,缓缓述起过往点滴。
林轩对过往的每一次征战都记忆犹新,身上每一道伤痕的来历也都清清楚楚。
“当年白马原那场仗,你领着两百人撤回北凉,满身是血,刀伤十八处,箭伤十三处。”
“还是王妃亲手替我处理的伤口。”
林轩露出些许苦笑。
“你并不知晓。”
徐晓说道:“就因你受伤,她牵挂得几天几夜未曾合眼。”
“一转眼,她已离世多年,你也渐渐长大,成了如今北凉最勇猛的将领。”
“义父,先前冲击北蟒军阵时,我其实受了不轻的伤。”
想到那位已故的王妃,林轩心中轻轻一叹,抬手摸了摸后脑,说道:“加上这些年来一直戍守朔阴,确实有些疲惫,想暂且休整一段时日。”
“内伤?”
徐晓哼了一声:“少糊弄我,你龙象般若功已至第八层,寻常金刚指玄境的武者,根本伤不了你。”
“义父,如今外面传言纷纷。”
林轩这一招叫作以退为进,他摇了摇头:“孩儿这些年锋芒过露了。”
“你也听说了。”
徐晓面色沉了下来。
“是。”
林轩点头:“朔阴此役后,北蟒损兵折将,一两年内应当不敢再犯。
正好我武学上也感到瓶颈,需静心沉淀一番。”
“因此恳请义父准许,容孩儿歇息几年。”
见林轩神情恳切,徐晓面色变幻,忽然一掌拍在案上,直视着他:“轩儿是因为那些流言才如此?”
“若是这样,我明日便斩一批人,倒要看看,谁敢挑拨你我父子之情。”
顷刻间,房中杀气弥漫。
“求义父成全。”
林轩起身,单膝跪地,自怀中取出虎豹骑的兵符,双手奉上。
“请义父收回兵符。”
“你这孩子。”
徐晓又是气又是无奈。
“我收你兵符做什么。”
“你暂且留着。”
“义父若不收,孩儿便不起身。”
林轩坚持道。
“你小子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徐晓勃然作色。
“义父,我是真心想歇一歇。”
他抬起头,望向徐晓:“哪怕调任个闲职也好。”
“看来今天这虎豹骑的兵符,我是非收不可了?”
徐晓语气稍缓。
“孩儿的性子,义父是了解的。”
林轩说道。
“我也明白,如今北凉有不少人对你颇有议论,觉得你功高震主。”
徐晓冷声道:“可他们看不见,你为这些战功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又有多少回险些丧命。”
“我本打算将脂虎许配给你。”
“只是……”
徐晓叹了口气。
“郡主并未应允。”
林轩接话。
“嗯。”
徐晓气得不行。
林轩起身,将虎豹骑的兵符放在桌上,并未流露丝毫留恋。
“义父,随便给我个清闲职位便好。”
林轩咧嘴笑了笑:“官大官小都不打紧,只要闲散无事就行。”
“等我休养几年,风头过了,再回来领兵。”
今日家宴上徐家人的态度已很明显,尤其是那位小世子,对林轩并不看重。
徐晓心中暗叹,却也别无他法。
“你想任什么职?”
这位北凉王开口道:“只要不是要我这位子,随你挑选。”
“咳。”
林轩嘴角微动:“还是义父安排吧。”
“我来安排?”
徐晓面色不悦:“我想让你继续执掌虎豹骑。”
“不可。”
林轩连连摇头。
“前阵子,宫里刚发来一份任职文书。”
徐晓缓缓抚着胡须:“我本没打算交给你,谁知你竟给我来了这么一出酒宴收兵权。”
说完,他转身走向后堂,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一本奏折。
“瞧瞧吧。”
“皇上打算派你去做燕郡的太守。”
“燕郡太守?”
林轩接过奏折细看,随即皱起眉头,轻哼一声:“换一处吧,燕郡那地方不太平。”
“若是太平还用得着叫你去?”
徐晓瞪起眼睛,胡子几乎要翘起来。
燕郡管辖十三县、二十五城,大伏山脉横贯东西,一半是山峦,一半是平原,菖水流经其境,算得上一处大郡。
此地形势颇为错综,处在北凉东边,上连北蟒,东邻胡羌,南靠青州。
对北凉而言,这是三方交战之域,却又不能弃守。
依托大伏山脉,在北边筑有关隘,名为断龙关,用以阻拦北蟒;然而东侧却无险峻可据。
胡羌与北蟒本质上相差无几,每到秋日,便驱马侵入燕地,烧抢掠杀,无所不为。
“燕郡是北凉东边的门户,也是中原的屏障。”
徐晓神情严肃:“交给旁人,我放心不下。”
“咳,义父,我忽然觉得身子还硬朗,能继续带兵守朔阴。”
林轩面色端端正正地说道。
“你这小子,倒挑起肥瘦来了。”
徐晓笑斥道:“虽说燕郡确实荒凉艰苦,但凭你的本事,定然能应付得来。”
“谁让你当初不争气,我早同你说,多和脂虎来往走动,你偏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