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火车站，人潮涌动。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
林枫穿着刚买的墨绿色冲锋衣，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战术背包，手里捏着一张前往吉林白河的硬座车票。
那是距离长白山最近的火车站。
背包很沉，里面装着工兵铲、高强度登山索、冷焰火、急救包以及足够维持三天的压缩干粮。
五万元启动资金，他花掉了八千置办装备。剩下的钱，他必须精打细算。
看了看手机时间，距离检票还有四十分钟。
林枫找了个避风的角落，从口袋里摸出那只硬币大小的黑色机械虫。
“开启直播。”
他在心中默念。
并没有什么炫目的光效。
那只“黑蜂”无人机只是轻轻震动了一下，旋翼无声转动，瞬间化作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黑线，垂直升空。
与此同时，林枫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界面跳转到了鲨鱼直播的后台。
画面极其清晰。
那是俯瞰视角下的火车站广场，甚至能看清远处大钟上的秒针跳动。4K画质，防抖效果完美得像是电影镜头。
直播间名为：【以此身为祭，带你们看真正的长白山水怪！】
房间号：9527。
此时，在线人数显示为：0。
林枫对着无人机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镜头对准自己，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屏幕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主播林枫。”
声音平稳，没有新人主播的紧张与羞涩。
过了大概两分钟。
屏幕左下角终于跳出了第一条弹幕。
【路人甲】：哟，这标题够狂的啊？还以此身为祭？现在的标题党为了博眼球真是没下限。
紧接着，又进来了两个人。
【爱吃红烧肉】：长白山？现在不是封山了吗？主播你是去旅游还是去送死？
【专业打假】：水怪？笑死，上个月刚有个主播说去拍水怪，结果拍了一堆漂浮的塑料袋，被骂退网了。主播你长得挺帅，干点啥不好，非要搞封建迷信？
这很正常。
新人新号，没有推荐位，进来的大多是看热闹或者准备喷两句就走的。
林枫看着这寥寥几条弹幕，神色淡然。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对着镜头说道：
“现在是十月下旬，长白山确实已经进入封山期，游客止步。但我不是游客。”
“我是一名考古系的研究员。”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我会带你们避开景区路线，从北坡原始森林切入，直达天池水面。”
他说得很认真。
但弹幕显然不信。
【专业打假】：拉倒吧，还考古系研究员？研究员不去写论文跑来直播？你要是能进原始森林，我直播倒立洗头！
【路人甲】：虽然觉得你在吹牛，但这画质是真的好，用的什么手机？
林枫笑了笑，没有回复。
他不需要用嘴去说服任何人。
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提示音。
“K739次列车开始检票……”
林枫随着拥挤的人流涌向检票口。无人机自动调整高度，悬浮在他头顶三米处，稳稳地跟随着。
周围的人推推搡搡，有人大包小包，有人扛着编织袋。
没人发现那个悬浮的黑色小点。
“借过。”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宽大夹克的男人低着头，从林枫身边快速挤了过去。
那一瞬间。
林枫的眉毛猛地一挑。
经过系统的强化，他的五感敏锐得惊人。
就在刚才擦身而过的刹那，他清晰地听到了刀片划破布料的细微声响，那是割破尼龙面料的声音。
视线一扫。
前方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侧挎包的底部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粉色钱包摇摇欲坠。
而那个鸭舌帽男人，右手正极快地探向那个缺口。
这是个惯偷。
且手法极快，显然是团伙作案，周围还有两个男人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犹豫，毕竟这种团伙不好惹，自己也未必打得过。
但现在？
他的体质是常人的2.5倍，更拥有宗师级的格斗本能。
就在那只脏手触碰到钱包的瞬间。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鸭舌帽男人的手腕。
“朋友，手伸太长了吧。”
林枫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却格外清晰。
鸭舌帽男人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用力抽手。
纹丝不动。
林枫的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他的腕骨上一样，巨大的握力让他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撒手！你他妈找死？”
鸭舌帽男人低声吼道，另一只手迅速从袖子里滑出一把折叠刀。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着向后退去，空出了一小片空地。
那个抱孩子的大姐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自己被划破的包，吓得脸色煞白。
直播间里，那仅有的五个观众也惊了。
【专业打假】：卧槽？剧本？这主播刚开播就遇上小偷？
【路人甲】：看那刀子！是真的！主播快跑啊！
林枫没有跑。
他看着那把刺向自己腹部的折叠刀，眼神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在普通人眼里，这一刀很快。
但在他眼里，这动作慢得充满了破绽。
侧身。
抬腿。
“砰！”
一声闷响。
林枫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弯处。
这一脚他收了力，只用了三分力道。
即便如此。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鸭舌帽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跪倒在地，手中的刀子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枫顺势反扭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膝盖顶住他的后心。
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从出手到制服，不超过两秒。
周围另外两个同伙见状，对视一眼，看着林枫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痛得抽搐的老大，竟是被吓住了，转身钻进人群就跑。
“好！”
“小伙子好样的！”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车站的特警闻讯赶来，迅速控制了局面。
林枫将人交给警察，简单做了个登记。
由于急着赶车，警察留了他的电话便放行了。
那个大姐抱着孩子，千恩万谢地要给林枫塞钱，被林枫婉拒。
他提起背包，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走向检票口。
此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5个人，瞬间跳到了53个人。
弹幕风向突变。
【路人甲】：卧槽！主播练过？刚才那一脚太帅了吧！
【爱吃红烧肉】：关注了！这身手，去长白山说不定真能活下来。
【专业打假】：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动作不像是演的，那个小偷的腿都变形了……有点东西。
【系统提示：震惊值+10，人气值+50。】
林枫看着眼前的虚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这点小插曲，算是热身吧。
火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江城的景色开始倒退。
林枫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吃着泡面的胖子，正满头大汗地刷着短视频。
车厢里充满了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和嘈杂的交谈声。
林枫将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逐渐荒凉的景色。
从江城到吉林白河，要坐二十个小时的绿皮车。
为了省钱，也为了更贴近这片大地。
夜幕降临。
车厢里的灯光昏暗下来，大部分乘客都已昏昏欲睡。
林枫却没有睡。
他闭着眼，正在脑海中整理着关于长白山的所有资料。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有虫，状如豚，有距，其名曰横公鱼，刺之不入，煮之不死，以乌梅二枚煮之则死，食之可御邪病。”
不咸山，即是今日之长白山。
横公鱼，便是他此行的目标。
世人都以为那是神话传说中的精怪，或者是某种已经灭绝的史前生物。
但在林枫的推演中，那很可能是一种拥有特殊外骨骼的深水两栖类生物。
它们并未灭绝。
只是躲进了人类无法触及的深渊。
“主播，你不困吗？”
直播间里，还有几个夜猫子没睡。
林枫睁开眼，对着镜头轻声说道：
“睡不着。”
“越靠近那里，我就越能感觉到……”
他顿了顿，眼神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有些东西，正在醒来。”
【路人甲】：主播别吓人，这大半夜的。
【深海恐惧症】：这眼神……怎么感觉主播像是要去见老朋友？
林枫笑了笑，不再说话。
二十小时后。
列车抵达白河站。
刚出车厢，一股刺骨的寒风便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这里是北纬42度。
气温，零下十五度。
满目皆白。
林枫紧了紧身上的冲锋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肺部像是有刀子割过，让他精神一振。
他对着无人机镜头，指了指远处那座巍峨隐约、被云雾笼罩的白色巨峰。
“看。”
“那就是长白山。”
“我们的寻秘之旅，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