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充满了戏谑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李雾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天宇，班里的富二代，其父在一二流公会中身居要职。
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向来横行霸道，尤其喜欢拿李雾这种家境贫寒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开涮，以此获得廉价的优越感。
李雾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对方。
赵天宇被几个跟班簇拥着，像只开屏的公鸡，挺着胸膛，生怕别人看不见他胸前那枚代表着“战士”职业的青铜徽章。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班长吗？听说你也觉醒完了？什么职业啊，让大伙儿开开眼？”赵天宇吊儿郎当地问，嘴角那抹嘲弄的笑意几乎咧到了耳根。
他身旁一个染着黄毛的跟班立马跳了出来，声音夸张地拔高：
“宇哥，你还不知道？咱们李大班长，牛逼坏了，可是觉醒了传说中的隐藏职业！”
黄毛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周围人的胃口，然后才怪笑着揭晓答案：“奥术射手！哈哈哈哈！一个物理攻击不如狗，魔法攻击被人遛的超级废物！”
“噗嗤！”
“哈哈哈哈！”
赵天宇身后的跟班们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奥术射手？就是那个传说中技能最混乱、甚至都学不了通用技能书的奇葩职业？”
“我靠，这运气也是绝了！觉醒隐藏职业本来是天胡开局，结果摸到一张废牌！”
赵天宇脸上带着极度的幸灾乐祸，他走到李雾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李雾啊李雾，你说你这是什么命？学习好有个屁用？在这个时代，职业和天赋才是一切！你看看你，天崩开局，怎么玩？”
他炫耀似的猛地一挺胸膛，那枚战士徽章在灯光下晃得人眼花：
“我，职业战士！天赋是‘中级力量强化’，黄色杰出级！虽然不算顶级，但胜在实用！你呢？你该不会连天赋都没觉醒吧？废物配废柴，倒也挺搭的，哈哈哈！”
李雾面无表情地抬手，掸了掸被他拍过的肩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赵天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跟你有关吗？”李雾淡淡地开口。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赵天宇感觉无比憋屈。
不过他随即又浮现出一股诡异的笑容，“是，跟我没关系，但跟秋月可有关系啊！”
秋月？！
李雾的心猛地一抽。
李秋月，是他邻居，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那是我和秋月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李雾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赵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李雾，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学霸班长？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一个觉醒了垃圾职业、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废物！”
“我听说你妈病得很重，急需用钱吧？”另一个跟班阴阳怪气地插嘴，“就你这个职业，进起源之境别说赚钱了，能不能出新手村都是个问题哦！拿什么给你妈治病？”
“没错！这样的你，怎么给秋月一个未来！”赵天宇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一道靓丽的身影从人群外走了过来。
“秋月，你来了。”李雾看到来人，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柔和。
李秋月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容貌清丽，是班里公认的班花。
然而，她此刻的表情却异常复杂，甚至刻意避开了李雾的注视，反而先看向了赵天宇。
赵天宇立刻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脸，上前一步，殷勤地说道：“秋月，我就是关心一下咱们班长，怕他想不开而已。”
“是吗？”李秋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疏离。
她终于将视线转向了李雾，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往日里的亲近和担忧。
“李雾，”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可怕，“赵天宇说得对，你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轰！
李雾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切实际的事情？
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那些一起上下学、一起温习功课、一起憧憬未来的日日夜夜，在她口中，都成了轻飘飘的“不切实际”？
他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迫或者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望了。
李秋月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残忍。
“我听说阿姨的病又加重了，”她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狠狠砸在李雾最脆弱的地方。
“手术费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觉醒的职业……奥术射手，大家都知道，根本赚不到钱，甚至连自保都难。”
周围的嘲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加肆无忌惮。
“听到了吗，废物？连你的青梅竹马都看清现实了！”黄毛跟班怪叫着。
赵天宇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故作大度地摆摆手，示意跟班们安静，然后深情款款地看着李秋月：
“秋月，你放心，班长母亲的病，我会想办法的。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他会联系最好的医生。至于手术费，只要你开口，我随时都能给你凑齐。”
这番话，就是赤裸裸地向李雾炫耀和示威！
是在告诉他，你做不到的，我能！你给不了的，我也可以！
李秋月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接受，只是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谢谢你，天宇。”
这几个字，仿佛如尖刀，瞬间刺穿了李雾的心脏。
他感到一阵眩晕，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李秋月不是在演戏，她是在逼他，也是在告诉他，她做出了选择。
为什么？
就因为他觉醒了一个所谓的“垃圾”职业？
就因为赵天宇有钱有势？
十几年的感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李雾笑了，笑声很低，充满了自嘲和无尽的悲凉。
“所以呢？”他看着李秋月，声音沙哑地问，“这就是你的选择？”
李秋月身体微微一颤，她猛地抬起头，迎上李雾的视线。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挣扎和歉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坚定。
“李雾，对不起。我……我需要一个能给我未来的男人，而不是一个需要我去担心的男孩。”她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声音也大了起来。
“天宇……他已经答应我，会带我加入排名前二十的大公会，还会找人带我升级，他能给我想要的安稳和前途！”
“哈哈……哈哈哈哈！”
李雾再也忍不住，猛地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周围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什么他母亲的病，都他妈是借口！
归根结底，是为了她自己的前途！
为了所谓的未来，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这一刻，所有的心痛、不甘、愤怒，都化为了一股冰冷刺骨的寒冰，冻住了原本那颗温热的心。
“好，很好。”
李雾止住笑，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再无一丝波澜，只剩下死寂。
他看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的男女，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
李雾没有再理会任何人，转身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觉醒大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立刻进入《起源之境》，杀怪！升级！验证自己的天赋！
而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清冷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花梓瞳看着李雾离去的背影，绝美的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重生者，她本以为自己掌握了未来的一切。
可今天，她看到了那冲天的五彩光芒，听到了“奥术射手”这个在前世从未大放异彩的职业名，更重要的是……她隐约看到了李雾脖子上，那枚她再熟悉不过的玉佩轮廓。
那枚被她视为不祥之物，在重生后第一时间就丢弃的玉佩！
正是这枚玉佩让她前世倒霉连连，进入起源之境后，耽误了她很长时间，甚至……
“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花梓瞳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自己丢弃玉佩的行为，像蝴蝶效应一样，改变了他的命运吗？让他觉醒了本不该出现的隐藏职业？
一股莫名的愧疚和强烈的好奇心涌上心头。
前世的轨迹，似乎从这一刻起，开始偏离了。
花梓瞳收回视线，没有丝毫犹豫，迈开长腿，跟上了李雾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