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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开茅山地界,顾维一路并未多作停留。

待到日头偏西,残阳如血之时,一座灰扑扑的小镇轮廓已然出现在视线尽头。

“平安县,现在天色已晚,今晚就先在这平安县歇脚吧。”

顾维站在城门口,看着平安县城。

镇子四周用黄土夯筑了一圈矮墙,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脱落,防得了野兽,却防不住这乱世的流寇与兵灾。

城门楼上,平安县三个大字早已风化得模糊不清,透着一股子沧桑与破败。

顾维走进城中。

虽然天色将晚,但这平安县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街道狭窄拥挤,路面是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两旁是低矮的砖木瓦房,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旗幌,在晚风招摇。

卖包子的、磨剪子的、算命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鸡鸣狗吠和孩童的哭闹声,汇聚成一幅乱世浮生图。

顾维走在街上,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如同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池塘,瞬间打破了周围的节奏。

他身长八尺有余,宽大的藏青色道袍本该显得飘逸,却被那一身如花岗岩般隆起的腱子肉撑得紧绷绷的。

随着他的走动,肩膀与手臂的线条若隐若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宛如一尊巡视领地的巨灵神。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不由自主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路边的行商、挑担的小贩,甚至是几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青皮混混,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顾维。

“乖乖……这人是谁啊?这块头,怕不是哪里来的山大王吧?”

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嘘!你没长眼啊?没看人家穿着道袍吗?那是道士!”旁边一人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

“道士?”先前那人一脸的不信,眼神在顾维那比他大腿还粗的胳膊上扫了两眼,咽了口唾沫道:“你见过长这样的道士?咱们镇上那算命的瞎子,瘦得跟猴似的。这位爷……我看像是刚劫了道观,顺手披了件道袍下来的悍匪吧?”

“我看也像!你看那眉眼,那煞气……哎哟,别看了别看了,小心他一眼瞪过来,魂儿都给你吓没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顾维的耳朵里。

顾维面无表情,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悍匪么?”

顾维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心中暗道:“若这世道真有我这么讲道理的悍匪,那倒是百姓之福了。”

他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对于周围那些畏惧、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这次下山,是为了破除“心猿”瓶颈,是为了赚取模拟点,至于凡人的眼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穿着黑皮狗大衣、歪戴着帽子的兵痞,手里提着半只没给钱的烧鸡,正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

他们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肆无忌惮地调戏着路边的大姑娘小媳妇,吓得行人纷纷躲避。

这几个兵痞显然也是喝了点猫尿,眼睛有点发直。

当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顾维时,下意识地想要像往常一样呵斥让路。

“那个谁!好狗不挡……”

领头的一个兵痞张嘴就要骂,可话刚出口一半,当他抬起头,看清顾维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形,以及那双淡漠如冰、隐隐透着雷光的眸子时,剩下的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咕噜。”

那兵痞狠狠咽了口唾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个“道士”,绝对不是他们这种地头蛇能惹得起的。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双腿一软,竟是主动贴到了墙根边上。

“道……道爷,您……您先请。”

兵痞结结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维淡淡地扫了这几个兵痞一眼。

仅仅是一眼,那几个兵痞就感觉像是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手里的烧鸡都差点拿不稳。

顾维没有理会这种蝼蚁般的角色,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带起一阵劲风。

待顾维走远了,那几个兵痞才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妈的……这哪是道士啊,这分明就是个悍匪!”

……

穿过热闹的街道,顾维的目光在路边的招牌上搜寻着。

“咕噜……”

腹中传来的一声轻响,提醒他该找个地方落脚填饱肚子了。

修道之人虽有辟谷之说,但他现在肉身强横,气血旺盛,对食物的需求量反而比常人更大。

很快,一家名为“祥和客栈”的店面映入眼帘。

这客栈是个两层的小楼,门面还算宽敞,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

只是顾维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在他的视野中,那两盏灯笼发出的光芒并不红润,反而透着一股惨淡的青意,像是坟头的鬼火。

而整个客栈的上方,隐隐笼罩着一层肉眼凡胎看不见的晦暗气息,与周围热闹的市井格格不入。

“聚阴之地?”

顾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也不避讳,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客栈大堂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和淡淡的霉味。

此时正是饭点,按理说该是客似云来的时候,但这大堂里却冷清得很,只有稀稀拉拉两三桌客人,且都低着头闷声吃饭,气氛压抑沉闷,完全没有寻常酒肆那种推杯换盏的热闹劲儿。

柜台后面,一个身材圆润的胖子正趴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顾维走到柜台前,高大的身躯瞬间遮挡了光线,投下一大片阴影。

“咚。”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一下。

“客官,您是……哎哟我的妈呀!”

掌柜的徐胖子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一抬头,结果正对上顾维那宽阔的胸膛。

他视线上移,看到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威严的脸庞,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好汉饶命!钱在柜子里,您……”

徐掌柜下意识地就把顾维当成了劫道的强人。

“贫道是来住店的。”

顾维看着反应过度的掌柜,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声音浑厚有力:“怎么,不做生意?”

“啊?道……道士?”

徐胖子愣了一下,这才借着昏黄的油灯,看清了顾维身上穿的确实是道袍,虽然这道袍看着有点紧身,但这打扮确实没错。

“哎哟喂!罪过罪过!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徐掌柜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那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笑成了一条缝。

他这店里最近正闹得人心惶惶,此刻见到道士,哪怕是个长得像悍匪的道士,那也是救星啊!

“道长快请坐!快请坐!”

徐掌柜一边招呼,一边冲着后厨喊道:“小二!死哪去了?没看见贵客临门吗?快上好茶!”

顾维也不客气,解下背上的桃木剑和包裹,往桌上一放,随后大马金刀地坐下。

“咔嚓。”

那结实的实木长凳在他身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似乎在抗议这具身躯的惊人重量,引得旁边那几桌低头吃饭的食客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惊诧。

“一间上房,要干净清静的。”

顾维语气平淡:“另外,切二斤熟牛肉,一坛陈酿,再来两碗白饭。记住,牛肉要切厚点,酒要烈的。”

“好嘞!您稍候,马上就来!”徐掌柜点头哈腰,亲自跑去后厨催菜。

不一会儿,酒菜上齐。

那牛肉切得厚实,纹理清晰;酒也是自家酿的土烧,透着一股子凡俗的烈劲。

顾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让他舒服地呼出一口热气。

他吃饭的动作并不斯文,大开大合,如同风卷残云,却又不显粗俗,反而透着一股子豪迈之气。

他一边吃着,一边将听觉发散开来。

“哎,听说了吗?昨晚这店里又闹动静了……”

左手边那桌,一个穿着短褐、满手老茧的汉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同伴说道。

“嘘!小点声!”同伴惊恐地看了看四周,缩了缩脖子,“我怎么没听说?听说是后半夜,就在后院那口枯井边上,声音凄厉得很,像是有女人在哭,又像是有野狼在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啊,这徐掌柜也是倒霉。这店接手才不到三年,就出了这档子事。前几天来的那个行脚商,说是半夜看见窗户纸上有鬼影晃动,第二天一早就吓得连房钱都没结就跑了。”

“这就叫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我看啊,这店迟早得关门。咱们吃完这顿赶紧走,千万别在这过夜,晦气!”

食客们的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了顾维的耳朵里。

顾维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鬼哭狼嚎?枯井?”

“系统刚激活,就有生意送上门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伺候着的徐掌柜,见顾维吃得差不多了,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搓着手凑了过来。他看着顾维那身道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

“那个……道长,饭菜可还合口味?”

顾维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布巾擦了擦嘴,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徐掌柜,仿佛能看穿人心。

“掌柜的,你有话直说。”顾维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掌柜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叹了口气,苦着脸道:“不瞒您说,小店最近不太平啊。每到半夜子时,后院就传来怪声,闹得人心惶惶,客人都跑光了。我看您气度不凡,定是高人,您给看看,这到底是遭了什么孽啊?”

顾维闻言,并没有立刻接话。

他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瞬间在地面投下一大片阴影。

顾维的目光并未在徐掌柜身上停留,而是越过他,看向了客栈的布局,最后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后院的方向。

茅山风水术,让他眼中的世界与常人截然不同。

“掌柜的,你这祥和客栈,名字虽好,但这地界选得可是独到得很。”

顾维声音平淡,却字字珠玑,直击要害:“此地背阴朝煞,地势低洼,如同一口深锅。若我没看错,你这客栈后院之外,百步之内,必有一处乱葬岗或是积尸地。”

徐掌柜闻言,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神了!道长真是神了!后院墙外确实是一片荒坟,那是前朝留下来的乱葬岗,平日里没人敢去。”

顾维冷笑一声:“建在阴煞之地旁,本就容易招惹不干不净的东西。再加上你这客栈大门开在泄气口,阳气留不住,阴气只进不出。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盆。”

说到这里,顾维转过身,看着徐掌柜,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这种格局,若是不闹鬼,那才叫没天理。”

徐掌柜听得冷汗直流,双腿一软,差点跪下:“道……道长,那可有解法?我这可是把全家身家性命都搭进去了啊!”

“解法?”

顾维看着一脸惊恐的徐掌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森然,却又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包裹和桃木剑,抬脚往楼上走去,步伐沉稳如山。

“今晚子时,你便知道了。”

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顾维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只留下徐掌柜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看着顾维那宽阔如山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莫名地踏实了几分。

这位“肌肉道长”,看着……真的很能打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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