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庙村?今晚就先在这里歇脚吧。”
临近傍晚,顾维行至老庙村。
远远地,他就看到村头那座最为气派的宅院——谭府,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大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里面还传出阵阵锣鼓声和道士念咒的声音,好不热闹。
“嗯?鬼气?”
顾维停下脚步,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
经过系统模拟二十三年的《金光咒》修炼,他的五感早已敏锐到了骇人的地步。
虽然隔着老远,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谭府上空盘旋着一股浓郁的阴气。
但这阴气并不凶煞,反而透着一股子……委屈?
“有点意思。”
顾维摸了摸下巴上硬茬茬的胡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正好兜里的模拟点光了,去看看能不能蹭点路费。”
他迈开大步,朝着谭府走去。
……
谭府大院内。
一张铺着黄布的法坛摆在正中央,上面摆满了桃木剑、糯米、符纸等法器。
一个身穿明黄色道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有些贼眉鼠眼的道士,正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步,在法坛前跳来跳去,嘴里念念有词。
“这人是茅山明吧?”
顾维站在府门外,高大的身材让他站在众人身后,都要高出一头,能清晰的看到府内的事情。
看着那道士,顾维想起了记忆中的事情。
谭府之所以闹鬼,是因为盖的房子盖在了别人的坟上。
而茅山明虽然和自己一样,同出茅山,但就是一个半桶水的假把式。
糊弄人还行,驱鬼?
还是算了。
此刻,在茅山明旁边,身穿绸缎长衫的谭百万谭老爷,正带着一家老小紧张地看着。
“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显形!”
茅山明大喝一声,手中的桃木剑猛地刺向虚空,随后从袖子里偷偷抖出一把磷粉,撒在烛火上。
“呼!”
火焰猛地窜起三尺高,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啊!显灵了!道长法力无边啊!”
谭百万吓得一哆嗦,连忙拍马屁。
“啊!显灵了!显灵了!”
“茅山明道长果然法力无边啊!这火都变绿了!”
“那是!这可是真正的茅山高人,哪像之前那个瞎子,根本就是骗钱的!”
围观的村民们也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惊叹连连。
茅山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这招“江湖戏法”百试百灵,专门用来糊弄这些有钱的土财主。
其实他哪有什么真本事,全是靠养的两只小鬼——大宝和小宝在暗中配合演戏罢了。
然而,就在茅山明准备收工要钱的时候——
“呵。”
一声充满了不屑与嘲弄的冷笑,突兀地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笑声不大,但在嘈杂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仿佛一把尖刀刺破了气球,瞬间让热闹的气氛冷场。
众人纷纷回头。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个高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顾维身穿紧绷的藏青色道袍,背负桃木剑,双手抱胸,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那里一站,就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光线。
“哎哟妈呀!这……这人是谁?”
“长得这么凶?不会是哪座山上下来的土匪吧?”
“你看他还穿着道袍?不伦不类的,我看像是杀人越货的强盗假扮的!”
村民们被顾维那凶悍的体型吓了一跳,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警惕、鄙夷和恐惧。
道士不应该瘦瘦小小、留着胡子,哪有长成这样的?
这胳膊比他们大腿还粗!
这能是道士吗?
这怕不是悍匪吧!
顾维无视了周围那些刺耳的议论,他走进谭府,居高临下地看着法坛前的茅山明。
“以后别用茅山的名招摇撞骗了。”
顾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脚步虚浮,中气不足,画符更是鬼画符。拿着点江湖把戏糊弄人还行,真要驱鬼?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维这突如其来的砸场子给惊呆了。
茅山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一带混了这么久,还从来没人敢当面拆他的台!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维,看到顾维那一身要把道袍撑爆的肌肉,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输人不输阵,他立马梗着脖子反驳道:
“哪来的野道士?懂不懂规矩?”
茅山明指着顾维,唾沫横飞:“看你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这身道袍怕不是从哪个道观抢来的吧?你懂什么是道术吗?你懂什么是抓鬼吗?我看你就是个打家劫舍的悍匪!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谭百万也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顾维:“就是!这位壮士,我们谭府正在做法事,你要是想讨饭,去后厨领两个馒头走人,别在这里捣乱!”
顾维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
“讨饭?”
他抬头看了一眼谭府大厅的方向,那里阴气最重。
“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这屋子里的东西,可不是你那两只小鬼能比的。再演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你!你胡说八道!”
茅山明气急败坏,正要指挥大宝小宝捉弄一下这个大块头。
就在这时——
呼——!!!
一阵真正的阴风,陡然从大厅内卷出!
这风冷得刺骨,瞬间吹灭了院子里所有的灯笼和烛火。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大厅里的桌椅板凳开始疯狂颤抖,发出“咯咯咯”的诡异声响。
“谁……谁在我们家撒野?!”
一道愤怒、凄厉的咆哮声从大厅深处传来。
紧接着,几个面色惨白、身穿白色寿衣的厉鬼,如同炮弹般从屋里冲了出来!
这是一家子鬼!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此刻怨气冲天,直接朝着法坛扑了过来。
“妈呀!真有鬼啊!”
谭百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惨叫出声。
茅山明也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屋子里真住着厉鬼,而且还是一窝!
他手忙脚乱地挥舞桃木剑,想要抵挡,但那领头的男鬼力大无穷,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扔小鸡一样把他扔了出去。
“砰!”
茅山明重重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疼得龇牙咧嘴。
那几只厉鬼并不罢休,张牙舞爪地朝着谭百万一家和周围的村民扑去,场面瞬间失控,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救命啊!道长救命啊!”
茅山明此时也被一只女鬼掐住了脖子,脸色发紫。
“够了!”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骤然在谭府大院上空炸响!
这声音中,并没有夹杂什么复杂的咒语,仅仅是纯粹的、浑厚的、充满了阳刚之气的一声怒斥。
但这声音是从顾维的胸腔中迸发出来的。
地师三重巅峰的气血!
大成金光咒的威压!
在这一吼之下,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苏醒了。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气浪,以顾维为中心,向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原本狂暴肆虐的阴风,在这一吼之下,竟是被硬生生震散!
那几个正准备行凶的厉鬼,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猛地僵在半空,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瑟瑟发抖地看着那个站在院子中央的高大身影。
掐着茅山明的那只女鬼,更是像是触电一般松开了手,惨叫一声缩回了墙角。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嘈杂混乱的谭府大院,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惊魂未定的谭百万,还是死里逃生的茅山明,亦或是那些瑟瑟发抖的厉鬼,此刻都集中在顾维身上。
此时的顾维,周身并没有金光大放,仅仅是那暗金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镇压了全场。
他缓缓收回那声暴喝的余韵,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只缩成一团的厉鬼,又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茅山明。
“花拳绣腿。”
顾维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语气依旧是那般漫不经心。
随后,他迈开脚步,那一双厚实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那群厉鬼。
那群厉鬼看着逼近的顾维,竟然吓得互相拥挤在一起,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凶神恶煞。
它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体内的气血简直就像是个大火炉,靠近他都会被烤化!
顾维走到厉鬼面前三尺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们,声音平淡: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阳间作乱?”
没有动作,没有符箓,仅仅是一个眼神,一种气势,就让鬼魅臣服。
“这……”
谭百万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顾维。
趴在地上的茅山明,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看着顾维那伟岸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一嗓子……就吼退了厉鬼?这特么是什么修为?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而那些之前嘲讽顾维是“土匪”、“野人”的村民们,此刻更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灵冲击。
一个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哆哆嗦嗦地指着顾维,嘴唇颤抖:
“神……神仙……”
“俺滴娘诶……这是天兵天将下凡了吧?”
“刚才俺还骂他是土匪……俺真是瞎了狗眼啊!这哪是土匪,这分明是活阎王啊!”
甚至有几个胆小的村民,看着顾维那充满压迫感的背影,双腿一软,竟然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对着顾维磕头,就像是在拜庙里的神像。
这种震撼,比看到鬼还要来得强烈。
这一刻,在所有村民和谭家人的眼中,这个背着桃木剑的“肌肉壮汉”,身形仿佛被无限拔高,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明。
一言既出,万鬼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