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聿珩要在中途下车去银行取钱。
司机在一个站口停了下来。
“好了,我要走了,谢谢哈,等我换了新手机,一定把钱还你。”
赵聿珩抓起金宝儿的右手,一脸认真地说。
说完,他拉着行李箱准备下车。
“等一下。”
金宝儿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钱夹,把里面仅剩的一把零钱全部拿出来,递给了赵聿珩。
“拿上吧,待会儿直接打个车,省得你到处乱找。”
赵聿珩看着金宝儿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给了自己,看着他手中那零散的零钱。
以前他瞧不上的零钱,在这一刻,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谢谢。”
赵聿珩拿出一张纸,记下了金宝儿的电话号码和名字,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然后,在司机的再三催促下,赵聿珩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大巴启动,绝尘而去。
站在原地的赵聿珩,若有所思地望着那远去的车影。
因为明天才开学,现在还不准进入学校。
金宝儿在附近转悠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家只要5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
房间很小,墙壁有些泛黄,空调呼呼地吹着不太凉的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但金宝儿很满足,至少有个地方能躺平。
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打开那个屏幕摔裂了一角的旧手机。
微信上,好闺蜜胡小文正在疯狂刷屏。
胡小文,是他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也是他的好闺蜜。
这次高考,两人分数有差距,胡小文为了和他在一个学校,宁愿报一个稍差的专业,也不愿改志愿。
这个假期,胡小文出去旅游了,明天才能到学校,现在还在不停跟他分享在泰国旅游时的趣事。
金宝儿一边码字,一边回复消息。
没错,金宝儿还有一个身份。
作家,一个每天赚两块钱的作家。
当然,他开始写小说没多久,能赚到钱,已经很开心了。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热爱写小说,加上写小说确实能赚一点钱,所以他坚持了下来。
写小说三个月,有这样的成就,也算是中规中矩了。
写完小说,他关了灯,躺了下去,准备养精蓄锐,迎接美好的大学生活。
这一晚,金宝儿睡得很舒服。
京北大学。
校门口人山人海,烈日当头。
金宝儿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手里还提着个沉重破旧的行李箱,被挤在长长的报到队伍里。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他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惊叹。
不愧是大城市的大学,这校门气派得像个宫殿。
正看得入神,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操!谁他妈踩老子的欧文7!”
一声暴躁的怒吼,差点把金宝儿的耳膜震破。
金宝儿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脚缩回来,抬头看去。
面前是一堵极具压迫感的“肉墙”。
黑色的紧身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惊人线条。
脖子上挂着条银色链子,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对不起,对不起!”
金宝儿赶紧低下头,双手合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鹌鹑。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你得给老子擦干净!”
男人显然是心疼鞋,一把薅住金宝儿的衣领。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直接抵住了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金宝儿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张凶神恶煞的脸。
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社会大哥。
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紧张得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捏住他下巴的手,突然僵住了。
“……金宝儿?”
那股暴躁的火药味,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
金宝儿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那张刚才还在咆哮的脸,此刻正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珩……珩哥?”
金宝儿也傻了。
这不是那个在大巴上借钱的傻大个吗?
赵聿珩瞬间松开手,甚至还贴心地帮他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
脸上那股凶劲儿瞬间变成了憨厚的傻笑。
“哎哟兄弟!真是你啊!”
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引来周围人侧目。
“你看这事儿整的!踩得好!踩得好!你随便踩,别说一只鞋,两只都给你踩!”
金宝儿尴尬得脚趾扣地。
大哥,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稍微要点面子?
前面的队伍已经挪动了一大截。
“走走走,别站着了,跟哥走!”
赵聿珩二话不说,一把抢过金宝儿手里最重的那个行李箱
又顺手把他背上的登山包也卸了下来,挂在自己肩上。
那庞大的行李压在他身上,竟显得轻飘飘的。
“珩哥,我自己来……”
金宝儿想抢回来。
“客气个锤子!”
赵聿珩瞪了他一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咱俩谁跟谁啊!昨天你借我钱,今天我帮你扛包,这叫礼尚往来,懂不起嗦。”
金宝儿看着赵聿珩宽厚的背影挡在身前,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和拥挤的人潮。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汗水顺着背脊滑落,没入黑色的布料里。
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金宝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对了金宝儿,昨晚12点你睡没得?我加你微信,你没通过啊。”
赵聿珩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回头问。
金宝儿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个是个搞怪的表情包,网名叫“爷爷不爱吃芹菜”。
“是这个吗?”金宝儿把手机递过去。
赵聿珩凑近了看,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金宝儿的耳廓上,痒痒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
赵聿珩笑得像个二傻子,“这网名咋样?”
金宝儿嘴角抽了抽:“……挺特别的。”
他手指一点,通过了申请。
到了宿舍楼底下,赵聿珩热得满头大汗,把行李往地上一扔,掏出手机看了看分配表。
“哎?金宝儿,你住哪个寝室啊?”
“2429。”
赵聿珩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手机往金宝儿面前一怼。
“我靠!缘分啊兄弟!你看!”
屏幕上,寝室分配表的最下面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聿珩”。
另一个,是“甘金宝”。
两人不仅是同专业、同班,竟然还是同一个寝室的上下铺!
金宝儿看着那行字,也彻底傻了眼。
老天爷啊,你这是给他关了一扇窗,又给他开了一扇什么样的门啊?
以后天天面对这么个荷尔蒙爆棚的肌肉猛男。
他还怎么保持清心寡欲?
怎么保持内裤干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