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儿的福气,还不止于此呢。
来到宿舍以后,他看到其他两个舍友时,同样惊呆了。
又是两个又高又壮的肌肉男,那肱二头肌都快能把衣服撑爆,充满了雄性荷尔蒙。
一问才知,一个是豪爽的东北大哥,一个是憨厚的山东大汉。
而旁边这个傻大个是四川的,他是云南的。
金宝儿站在三人中间,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入大人堆的小孩,显得格格不入。
这两个舍友也非常热情,不停把家乡特产拿出来分给金宝儿和赵聿珩吃,还帮两人把席子拿出去抖了抖灰。
金宝儿觉得,他以后的大学生活肯定不差,毕竟身材好、人又好的舍友可不多。
四人还根据年龄排了序:比大家大一岁的东北大哥是老大,山东的是老二,赵聿珩是老三,金宝儿只能是老四。
不管是年龄还是身高,他站在三人中间都像个未成年的小孩。
他好歹也有1米75,可这三人的平均身高怕是有185以上,把他衬得娇小玲珑。
这三个简直是话唠,从各自家乡的趣事,聊到家庭人口,甚至还聊到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
金宝儿从没发现这三个人有时候也挺幼稚的。
他有点社恐,不擅长说话,只能当一个认真的听众,时不时提个问,让大家觉得他在听,而且愿意为他解答。
到了晚上,三人提议出去搓一顿。
老大说昨天在外面吃的火锅香迷糊了,一定要带他们再去吃一顿。
老二和赵聿珩立马同意。
“老四怎么说?”
老大猛地转过身,看着还在床上叠衣服的金宝儿,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热情。
金宝儿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刚才还想着不会喊自己,没想到真被点名了。
他捏了捏口袋里仅有的一点生活费,那点钱可支撑不起出去搓一顿,每一顿都要精打细算。
“不用了,我约了个兼职面试,待会儿要去。”
金宝儿尴尬地拒绝,低着头不敢看老大的眼睛。
“别呀,一开学就做什么兼职?我跟你说,那火锅真的老香了,不吃会后悔的。”
老大说完,还不死心,从上铺跳下来,走到金宝儿面前劝说,那魁梧的身躯瞬间笼罩了金宝儿。
看着这么热情的老大,金宝儿不忍心拒绝,可……
“老大算了,金宝这个兼职挺好,活儿轻松、工资又高,错过了可难找了。”
这时,赵聿珩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揽过老大的肩膀,硬是把他拉远了一点,给金宝儿解了围。
金宝儿顿时向他投去感谢的目光。
“这样啊,行吧,那下次我们一起去。”
老大心直口快、性格豪爽,也没放在心上,又和另外两人说说笑笑起来。
赵聿珩看老大回到床上,最后把目光落到金宝儿脸上。
冲他挑了挑眉,嘴角露出痞笑,好像在说:放心吧,有哥在。
……
等三人出去吃火锅后,金宝儿也收拾好东西去面试。
这个面试是学校里的便利店收银员,10块钱一个小时。
金宝儿看了课表,每天下午放学后可以来上班,干2~3个小时,从6点到9点,然后去图书馆学习,这样一天能赚30块。
老板让金宝儿当天就开始熟悉工作流程,毕竟明天正式上课后就有学生来买东西了,现在也陆续有人来,老板根本忙不过来,金宝儿便开始帮忙。
还好,只需要用仪器扫二维码,不用记商品价格,熟悉流程很快。
这一干就是三个小时,工资月结。
等到锁好便利店的门,已经快11点了。
金宝儿捶了捶酸痛的肩膀,拖着疲惫的身躯准备回寝室。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接着,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一看是姑姑。
自从两个月前自己说一定要上大学,姑姑就没打过电话,这是第一个。
踌躇了好几秒,他还是接通了。
“金宝儿,你这个烂野仔!(云南方言,父母骂子女混蛋的意思)”
“这么多天了,电话也不打一个,翅膀硬了,要飞天了是吗?”
对面立即传来暴躁的咒骂,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泼辣劲儿。
云南的女人和四川女人一样,也是出了名的暴躁。
金宝儿听姑姑骂了好久,等她骂累了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姑姑,我已经到学校了,我很好,打工赚的钱可以供我生活,你不用担心。”
他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心里有种莫名的惆怅。
话音落下,那边的姑姑顿时沉默了。
说姑姑刀子嘴豆腐心也不全面。
她会打他、骂他,说他心比天高。
也会打压他、偏心堂弟,可同时饿了会给他饭吃,病了会带他看病。
这样的姑姑,他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你姑父的腿疾又犯了,要去医院看;我的的高血压药也没了;
你弟弟的生活费也不太够……”
姑姑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都能带着一种哭腔。
金宝儿听着姑姑的话,心里压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家里几乎全靠姑姑在家干农活。
姑父腿脚不行,农活干不了多少。
还有一个读大学的表弟,所有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金宝儿不是没心,只是他真的想读书,想离开那座大山。
他看了看微信余额,原本攒下的5500块学费和生活费,现在要被掏空了。
最后,金宝儿咬牙,把仅剩的钱,转了5000过去。
“姑姑,我只剩下500多块做生活费和学费了,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他赶紧挂了电话,怕姑姑连最后的一点钱也要走,那样他真的没钱吃饭了。
金宝儿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寝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浓的火锅味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他身上的寒意。
“金宝儿,怎么才回来?老三给你打包的高山羊肉都要冷啦!”
老大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金宝儿回来,笑着说。
“就是啊,我说冷了不好吃,我把它吃了,你珩哥还不愿意,非说要等你。”老二笑着打趣。
金宝儿望了一眼桌上三大盒打包的羊肉,还在冒着热气,又扫了一眼自己上铺床位的赵聿珩。
“都是给我留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眶微微发热。
小时候的金宝儿学习不太好,总被老师留堂,回到家只能自己煮碗面吃,因为剩菜剩饭都没了。
此时的赵聿珩只是憨憨一笑。
“如果没吃的话就快吃,吃了的话再吃一点。”
“谢谢大家,谢谢珩哥。”
金宝儿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湿意。
三人听完也没在意,只觉得这人太有礼貌了,却没人发现金宝儿微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