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椽下秘藏
天刚蒙蒙亮，王越就熄灭了篝火。
灰菇坡的夜晚并不平静。远处时而传来妖兽的嘶吼，近处有窸窣的爬行声。他几乎一夜未眠，握着短刀，时刻警惕着黑暗中的动静。
但混元灵带来的好处在夜晚体现得更加明显。
即使没有主动修炼，体内的五行灵力也在自动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能从稀薄的空气中汲取微弱的灵气。一夜下来，他的灵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恢复到了饱满状态。
王越感受着丹田中比昨浑厚数倍的灵力，心中稍定。
他收拾好东西，将剩下的两朵灰菇塞进怀里，辨认方向，朝木屋走去。
清晨的沼泽瘴气稍淡，能见度有二十多丈。王越走得很小心，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倾听周围的动静。有了昨的教训，他不敢再有任何大意。
半个时辰后，木屋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用粗木和泥巴搭建的简陋小屋，屋顶铺着草和芦苇。屋墙上有几道裂缝，用泥巴糊着。门前挂着一张破烂的兽皮，勉强能挡风。
王越没有直接进屋。
他在距离木屋三十丈外的一处芦苇丛中蹲下，仔细观察。
木屋周围很安静，门前的兽皮帘子微微摆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但王越注意到，屋门左侧的泥地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不是他的脚印。
那些脚印比他的脚大，鞋底有特殊的纹路——是某种制式布鞋。
散修穿不起这种鞋。
王越的心沉了下去。有人来过，而且可能还在屋里。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藏在芦苇丛中，只露出一双眼睛。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太阳升起，瘴气开始变淡。木屋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王越耐心等待着。前世做数据分析养成的习惯让他能够长时间保持专注。他不相信那些脚印的主人只是路过——疤脸壮汉三人昨天才来过，今天就有人上门，这绝不是巧合。
又过了半个时辰。
就在王越考虑是否要绕到屋后查看时，木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两人都二十多岁，腰间挂着统一的制式短刀，刀鞘上刻着一个“卫”字。他们面色冷峻，眼神锐利，身上隐隐有灵力波动——都是炼气四层。
“搜遍了，什么都没有。”高个男人说。
矮个男人皱眉：“王老五死了，他儿子失踪，那块灵铁也不见了。会不会被疤脸他们拿走了？”
“有可能。但疤脸他们昨天出去后也没回来，恐怕凶多吉少。”
“那怎么办？上面让我们务必找到那东西。”
高个男人沉默片刻：“再搜一遍周边。如果还找不到，就上报说东西丢了。”
两人开始在木屋周围搜寻，用刀鞘拨开草丛，检查地面的痕迹。
王越的心跳加速。
上面？那东西？
这些人明显不是普通散修，而是某个组织的成员。他们口中的“那东西”，很可能就是灵铁，或者灵铁里隐藏的秘密。
他必须尽快离开。
但就在他准备悄悄后退时，脚下踩到了一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两个灰衣男人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芦苇丛。
“谁在那里？”矮个男人喝道。
王越暗骂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破空声。王越侧身翻滚，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旁边的树上。
炼气四层的速度比他快得多。
只几个呼吸，高个男人已经追到身后五丈处。
王越咬牙，将全部灵力灌注到双腿，拼命朝瘴气浓密的方向冲去。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对这片沼泽地形的熟悉。
但灰衣男人显然也有准备。
“想跑？”高个男人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
符箓呈黄色，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男人将符箓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符箓燃烧起来，化为一道红光，直射王越后背。
王越感到背后传来灼热的气息，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警告：检测到一阶火符攻击】
【建议：向左前方翻滚，可规避70%伤害】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王越想都没想，按照提示向左前方扑倒。
“轰！”
火球在右侧三尺处炸开，热浪席卷而来。王越感到右臂一阵剧痛，袖子被烧焦了一片，皮肤灼伤。
但总比被直接命中好。
他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高个男人眼中闪过惊讶。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子，居然能躲开他的火符？
“有点意思。”他加快速度，几个纵跃就拉近了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丈。
王越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知道，再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前面是一片黑水潭。
潭水漆黑如墨，水面漂浮着腐烂的水草和动物的尸体。这是沼泽中有名的毒水潭，连妖兽都不敢靠近。
王越冲到潭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全身。
高个男人冲到潭边，看着漆黑的水面，脸色难看。毒水潭的毒性他很清楚，炼气期修士进去，撑不过十息就会毒发身亡。
“这小子疯了吗？”矮个男人也追了上来。
“找死。”高个男人盯着水面。
潭水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有任何气泡冒出。
两人在潭边等了半刻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死了。”矮个男人说，“毒水潭连炼气五层都扛不住，他一个炼气三层，必死无疑。”
高个男人皱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上面要的是那东西。”
“怎么见尸？你下去捞？”
高个男人沉默了。他确实不敢下去。
“回去禀报吧。”矮个男人叹了口气，“就说目标跳入毒水潭，生死不明。那东西可能随他沉入潭底了。”
两人又等了片刻，终于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行渐远。
毒水潭底。
王越屏住呼吸，整个人沉在潭底的淤泥中。
跳下来之前，他就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瓶解毒散。入水的瞬间，他将整瓶药粉倒入口中。
药粉在口中化开，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隔绝了毒水的侵蚀。
但效果有限。
他能感觉到毒素正缓慢地渗透进来，四肢开始麻木。
必须尽快离开。
王越等了一刻钟，确认岸上的人已经走远，才挣扎着浮出水面。
他爬上潭边的泥地，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腥味的黑水。右臂的烧伤辣地疼，毒素侵蚀带来的麻痹感让动作变得迟缓。
【警告：宿主身中毒水潭毒素、烧伤、灵力枯竭】
【建议：立即服用解毒散、运转灵力驱毒】
【当前存活概率：65%】
系统光幕弹出。
王越苦笑。解毒散已经用完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最后一朵凝气花，塞进嘴里。清凉的药力化开，勉强恢复了一丝灵力。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基础吐纳法》。
混元灵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优势。
五行灵力循环相生，在体内形成一道屏障，将毒素缓慢出体外。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稳住了伤势。
一个时辰后，王越睁开眼睛。
麻痹感减轻了许多，右臂的烧伤也不再那么疼。但体内的毒素只排出了三成，剩下的需要时间。
他站起身，看向木屋的方向。
不能回去了。
那些灰衣男人很可能会再次返回。而且他们已经知道灵铁的存在，木屋不再安全。
王越摸了摸怀里的两朵灰菇，又看了看系统空间里剩下的淬体草和凝气花。
食物不多了。兵器只有一把生锈短刀和从疤脸那里得来的缺口长刀。解毒散用完了，铜钱只有七枚。
穷得叮当响。
但至少，他还活着。
而且有了系统，有了混元灵。
王越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必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
第二，需要食物和药品。
第三，要弄清楚那些灰衣男人的身份，以及灵铁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四，提升实力。炼气三层太弱了，随便一个炼气四层就能追他。
他打开系统光幕，看向混元值一栏：90点。
“系统，有什么建议吗？”他在心中问。
【分析宿主当前处境……】
【建议一：寻找安全据点。推荐地点：东面十五里外的废弃矿洞（原主父亲发现灵铁之处）】
【建议二：收集资源。推荐目标：灰菇坡的灰菇、黑泥泽边缘的淬体草、毒棘丛的毒棘果（可炼制解毒剂）】
【建议三：提升实力。推荐方案：消耗90混元值解锁《基础五行术法·火球术》，配合混元灵可进化为混元火球术，威力提升50%】
王越眼睛一亮。
火球术？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五行术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有术法和没术法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混元火球术威力还能提升50%。
“解锁火球术。”他立刻决定。
【消耗90混元值，解锁《基础五行术法·火球术》】
【混元值：0】
【检测到宿主拥有混元灵，是否将火球术进化为混元火球术？】
【进化消耗：无（混元灵自带效果）】
“进化。”
脑海中突然涌入一股信息。
那是关于火球术的施展法门：如何调动火属性灵力，如何凝聚成形，如何控制轨迹。但与普通的火球术不同，混元火球术还包含了五行相生的原理——以木属性灵力为燃料，以火属性灵力为形态，威力更大，消耗更少。
王越抬起右手，按照法门运转灵力。
丹田中的五行灵力开始循环。木属性灵力转化为燃料，火属性灵力在其上凝聚。
“噗。”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出现在掌心。
火球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比普通火球术的温度至少高了三成。
王越心念一动，火球飞射而出，击中三丈外的一棵枯树。
“轰！”
枯树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
威力不错。而且消耗的灵力只有预想中的七成。
有了这个术法，他总算有了一点远程攻击手段。
王越收起掌心残留的火焰，看向东面。
废弃矿洞……原主父亲就是在那里发现灵铁的。那里可能还藏着其他秘密。
而且作为临时据点，矿洞比露天环境安全得多。
他不再犹豫，辨认方向，朝东面走去。
一路上，他避开瘴气浓密的区域，绕开可能有妖兽出没的水潭。炼气三层的修为加上混元灵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够提前发现危险。
两个时辰后，一片荒凉的山坡出现在眼前。
山坡上寸草不生，着灰黑色的岩石。山腰处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有开采过的痕迹，但已经废弃多年。
这就是那个废弃矿洞。
王越没有直接进去。他在洞口三十丈外停下，仔细观察。
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架和锈蚀的工具。地面上有杂乱的脚印，看起来不止一拨人来过。
他绕到山坡侧面，找了一个隐蔽的观察点，耐心等待。
又是一个时辰。
天色渐暗，矿洞周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王越这才小心翼翼地向洞口靠近。
他先是在洞口外十丈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预警机关——用枯枝和细线做成绊索，如果有人经过，枯枝断裂的声音会提醒他。
然后他贴着洞壁，慢慢走进矿洞。
洞内很暗，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微光。王越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看清洞内的情况。
矿洞很深，向山腹延伸。洞壁上有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留的矿脉——都是普通的铁矿石，没有灵气。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腐朽的木料。
王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倾听。
大约走了五十丈，矿洞开始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按照记忆，原主父亲是在右边的岔路发现的灵铁。
王越选择了右边。
这条岔路更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壁上有明显的新鲜划痕——是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王越的心提了起来。
他握紧短刀，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十丈，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大约三丈见方。洞顶有缝隙透进天光，让洞内不至于完全黑暗。
岩洞中央，有一个水洼。
水洼不大，直径约五尺，水质清澈，与外面的毒水潭截然不同。水洼周围生长着一些淡蓝色的苔藓——那是凝气苔，一阶灵植，可以辅助修炼。
但吸引王越目光的，是水洼旁的一块石碑。
石碑半人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文字很古老，王越一个都不认识。
但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上古文字：混元文】
【是否消耗10混元值进行翻译？】
【当前混元值：0，无法翻译】
混元文？上古文字？
王越走到石碑前，伸手触摸碑面。石碑冰凉，触感细腻，不像是普通石头。
他仔细查看碑文，虽然不认识，但能看出文字的排列有一种特殊的韵律。而且石碑的材质……和那块灵铁很像。
难道灵铁就是从这块石碑上敲下来的？
王越围着石碑转了一圈，在石碑背面发现了一个凹陷。凹陷的形状，正好与那块灵铁吻合。
他心中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灵铁。
拳头大小的铁块，表面有天然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王越将灵铁对准石碑上的凹陷，放了上去。
“咔。”
严丝合缝。
就在灵铁嵌入凹陷的瞬间，石碑突然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从碑文上浮现，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化为一道光束，射入王越的眉心。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篇功法，一篇名为《混元筑基诀》的功法。
功法内容深奥晦涩，但系统自动进行了整理和翻译：
【获得功法：《混元筑基诀》（残篇·上卷）】
【品阶：玄阶上品（完整版为天阶）】
【效果：炼气期至筑基期的修炼法门，以混元灵力为基础，可完美筑基，筑基丹台为混元丹台，灵力储存量提升300%，灵力恢复速度提升200%】
【修炼条件：混元灵或五行灵圆满】
玄阶上品！
王越心跳加速。在凡界，功法分为凡、黄、玄、地、天五阶，每阶又分下、中、上三品。原主父亲修炼的《基础吐纳法》只是凡阶下品，是最烂大街的货色。
而玄阶上品功法，在整个羽化王朝都算得上珍贵，只有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这还只是残篇的上卷。完整版居然是传说中的天阶功法！
石碑的光芒渐渐暗淡。
灵铁从凹陷中脱落，掉在地上。但这一次，灵铁表面的纹路发生了变化——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一幅地图。
王越捡起灵铁，仔细查看。
纹路确实构成了一幅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还有一个红点。红点的位置，在南荒深处，距离这里至少三百里。
地图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系统自动翻译：
“混元筑基诀下卷，藏于南荒葬仙谷。”
葬仙谷……
王越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南荒最危险的禁地之一，据说曾有金丹修士陨落其中。炼气期进去，十死无生。
但《混元筑基诀》的下卷，值得冒险。
他收起灵铁，又看向石碑。
石碑在传递完信息后，表面出现了裂痕。几息之后，“咔嚓”一声，碎成了一堆普通的石块。
水洼旁的凝气苔突然开始疯长。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水洼周围三丈范围。浓郁的灵气从苔藓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岩洞的灵气浓度提升了数倍。
【发现灵气节点：凝气苔丛】
【灵气浓度：一阶上品】
【效果：在此修炼，速度提升300%】
王越惊喜。
这简直是绝佳的修炼场所！
灵气节点、安全的岩洞、《混元筑基诀》、还有地图线索……
这一切都像是精心安排的。
原主父亲当年发现灵铁，可能只是个意外。但他没有发现石碑的秘密，只把灵铁当成普通的一阶材料藏了起来。
而这块灵铁，实际上是开启石碑的钥匙。
王越盘膝坐在凝气苔丛旁，开始运转《混元筑基诀》。
功法一运转，他就感觉到了与《基础吐纳法》的天壤之别。
如果说《基础吐纳法》是让灵气像滴水一样缓慢渗入经脉，那么《混元筑基诀》就是让灵气像江河一样奔涌而来。
周围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在混元灵的转化下，化为精纯的混元灵力。五行循环的速度提升了三倍不止，每一次循环，灵力就壮大一分。
仅仅运转一个小周天，王越就感觉丹田中的灵力增长了十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他就能突破到炼气四层。
但他没有急着修炼。
当务之急是安顿下来。
王越站起身，开始在岩洞里布置。他将预警机关延伸到岔路口，用碎石在岩洞入口处堆了一个简单的掩体。又检查了水洼的水质——清澈甘甜，没有毒性，可以饮用。
食物是个问题。
系统空间里的灰菇只够吃两天。他必须出去寻找食物。
王越想了想，决定趁天黑前再回一趟灰菇坡。
这次他更加小心。一路上避开所有可能有人迹的区域，专挑瘴气浓密、地形复杂的路线。
一个时辰后，他抵达灰菇坡。
坡上的灰菇又长出了一批。王越采摘了二十多朵，足够吃五六天。
返回途中，他在一片毒棘丛中发现了毒棘果——一种紫色的浆果，表面有细小的毒刺。这种果子本身有毒，但配合其他药材可以炼制解毒剂。
王越小心翼翼地将毒棘果摘下，用布包好，放进系统空间。
回到矿洞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王越在岩洞入口处生了一小堆篝火，用石头围起来，以免火光外泄。他烤了两朵灰菇，就着清水吃下。
味道依然苦涩，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饭后，他坐在凝气苔丛旁，开始修炼《混元筑基诀》。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修为在稳步提升。按照这个速度，突破炼气四层可能用不了十天。
但修炼到半夜时，系统突然弹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多人靠近矿洞】
【距离：二百丈】
【人数：五】
【修为：炼气四层×3，炼气五层×1，炼气六层×1】
【敌意：高】
王越猛地睁开眼睛。
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炼气六层！
他迅速熄灭篝火，收起所有东西，躲到岩洞最深处的一个石缝里。
石缝很窄，只能勉强容身。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块黑色的布——是从疤脸壮汉的布袋里找到的——盖在身上，屏住呼吸。
几分钟后，脚步声从矿洞外传来。
“就是这里？”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没错。白天那小子跳了毒水潭，但他的尸体没浮上来。我们沿着痕迹一路追查，发现他往这个方向来了。”另一个声音回答——是白天那个高个灰衣男人的声音。
“矿洞……他会不会躲在这里面？”
“搜。”
火光从岔路口传来。
五个人举着火把，走进了岩洞。
王越透过石缝的缝隙，勉强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为首的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炼气六层的灵力波动。他身后跟着四个灰衣男人，其中两个是白天追王越的，另外两个是生面孔。
黑袍老者环顾岩洞，目光落在水洼旁的凝气苔丛上。
“凝气苔……长势这么好，看来这里的灵气很充沛。”老者蹲下身，摸了摸苔藓，“有人在这里修炼过，痕迹很新。”
高个灰衣男人说：“肯定是那小子。他跳毒水潭没死，躲到这里来了。”
“找。”老者站起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东西必须拿到手。”
四个灰衣男人开始在岩洞里仔细搜查。
王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石缝虽然隐蔽，但如果对方一寸一寸地搜，迟早会被发现。
一个灰衣男人走到水洼边，用刀鞘拨开水面的浮萍。另一个男人检查岩洞的墙壁，敲打着每一块石头。
第三个人朝王越藏身的石缝走来。
越来越近。
五步、四步、三步……
王越握紧了短刀。如果被发现，他只能拼死一搏。
但就在灰衣男人即将走到石缝前时，黑袍老者突然开口：
“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老者走到石碑碎裂的地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石。
“这是……”他仔细查看碎石，眼中闪过震惊，“混元石？怎么可能！南荒怎么会有混元石？”
“混元石是什么？”高个灰衣男人问。
“一种上古矿石，蕴含混元之力。传说中只有混元灵的修士才能激活。”老者站起身，脸色凝重，“那小子……难道他有混元灵？”
“不可能吧？混元灵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老者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释放出神识——炼气六层已经初步具备神识探查的能力。
神识如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岩洞。
王越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身上扫过。他竭力压制自己的灵力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几息之后，老者睁开眼睛。
“他确实在这里待过，但已经离开了。”老者说，“混元石破碎，说明里面的传承已经被取走。那小子得到了混元传承。”
四个灰衣男人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矮个灰衣男人问。
“追。”老者眼中闪过意，“混元传承绝不能落在散修手里。而且那东西很可能与传承有关。必须找到他，夺回传承和那东西。”
“他可能去了哪里？”
老者沉思片刻：“混元传承通常会有后续指引。查查附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高个灰衣男人突然说：“白天追他时，他宁愿跳毒水潭也不肯交出那东西。会不会……那东西本身就是传承的一部分？”
“有可能。”老者点头，“先搜矿洞。如果找不到，就扩大搜索范围。他一个炼气三层，跑不远。”
五个人再次开始搜查。
但这一次，他们的注意力主要放在寻找线索上，对隐蔽处的搜查没有那么仔细。
王越躲在石缝里，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边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五个人将岩洞翻了个遍，甚至挖开了部分地面，但一无所获。
“看来真的不在这里。”黑袍老者皱眉，“扩大范围，搜山。他肯定还在附近。”
五个人离开了岩洞。
脚步声渐行渐远。
但王越没有立即出来。
他继续躲在石缝里，又等了一刻钟。
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岩洞里一片狼藉。凝气苔丛被踩得乱七八糟，水洼被搅浑，地面到处是挖开的坑洞。
王越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地方暴露了，不能再待。
而且对方有炼气六层的高手，他本不是对手。
必须离开南荒。
这个念头第一次清晰地出现在王越脑海中。
原主父亲留下的信里说，如果出事，就往北走，永远别回头。
现在，是时候了。
王越迅速收拾东西。他将还能用的凝气苔采摘了一部分，装进系统空间。又装了一皮囊的清水。
然后他走到岩洞入口，倾听外面的动静。
寂静无声。
他悄悄走出矿洞，借着夜色掩护，朝北面走去。
北面是离开南荒的方向。穿过三百里的沼泽和山林，就能抵达南荒边缘的第一个人类聚居点——黑石镇。
三百里路，对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来说，至少需要走五天。
而这五天里，他还要躲避追，寻找食物，应对妖兽。
王越握紧了手中的灵铁。
灵铁上的地图，标注着葬仙谷的位置。那是《混元筑基诀》下卷的所在。
但现在，他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
夜色中，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茫茫沼泽深处。
身后，矿洞的火光再次亮起。
黑袍老者去而复返，看着空无一人的岩洞，眼中寒光闪烁。
“混元传承……那小子，必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