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25年1月8，星期三，清晨六点半。
林峰比闹钟早醒十分钟。他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的对话——苏雨薇说的“边际变化”“预期管理”，还有她提醒他今晚饭局要“带上耳朵”。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上海冬天的早晨总是亮得很晚。他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加密笔记本。昨晚睡前他写了个问题：“如何区分有效信息和市场噪声？”
这个问题来自他最近的观察。设计所、食堂、网上、新闻……每天涌入的信息太多了。钢筋涨价了、停工了、政策出台了、专家表态了——每一条都看似重要，但不可能都影响交易。
他需要一套筛选机制。
就像结构设计里的“荷载组合”：不是所有荷载都会同时出现，也不是所有荷载都达到最大值。设计师要据规范，选择最不利但合理的组合。
“信息也需要‘组合’。”他在笔记本上写道，“但规范在哪里？”
七点十分，食堂。今天供应的是小馄饨和生煎包。林峰端了餐盘，特意坐到了施工员们常坐的区域附近。
“听说了吗？宝山那个钢厂要减产。”
“真的假的？为什么？”
“环保检查，说排放超标。”
“那不是又要涨价？我们钢材还没订完呢……”
林峰低头吃馄饨，耳朵竖着。宝山钢厂——他记得是家民营钢厂，年产300万吨左右，不算大但也不小。减产如果是真的，会影响上海本地供应。
但需要核实。他拿出手机，在行业网站搜索“宝山钢厂 减产”，没有正式新闻。只有论坛里有零星讨论，有人说“听朋友说的”，有人说“早就该查了”。
这种信息的可信度，怎么评判？
他想起了苏雨薇教的“信息源分级”：
一级：官方文件、上市公司公告、统计局数据
二级：权威媒体报道、行业协会报告
三级：业内人士私下交流、社交媒体传言
四级：不明来源的消息、市场谣言
宝山钢厂减产的消息，最多算三级。但如果多个独立信源都这么说，可信度会提升。
“林工，早啊。”预算部老张又凑了过来，“昨天那个怎么样？”
“还在做初步方案。”
“老旧小区改造是吧？我跟你说，这种政府，账期长，但最后钱能拿到。”老张压低声，“不像开发商，做好了可能都收不到钱。”
“嗯。”
“你二叔不是做建材的吗？他应该懂这些。”
说到二叔，林峰想起今晚的饭局。他其实不太想去，但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就吃顿饭，不耽误你。”
也许老张说得对，二叔那里能听到不一样的市场信息。
2
八点半，设计所。
林峰打开电脑，先处理工作。昨天初步方案已经通过，今天要深化。他调出CAD图，开始细化节点构造。
加装电梯的钢结构井道，与原有砖墙的连接是关键。他设计了两种方案：一种是化学锚栓直接锚固，施工快但造价高；另一种是新增混凝土柱，通过植筋与原有结构连接，造价低但施工复杂。
他在计算两种方案的用钢量差异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两种方案，对钢材品种的需求不同。
方案一需要大量高强度螺栓（合金钢），方案二需要普通钢筋（螺纹钢）。
如果市场普遍采用方案一，会拉升合金钢需求；如果为了控制造价多用方案二，螺纹钢需求会增加。
他需要知道行业普遍做法。
他起身走到王倩的工位：“王工，请教个问题。你之前做过加装电梯，一般用什么连接方案？”
王倩从屏幕上抬起头：“看甲方预算。有钱的用化学锚栓，没钱的用新增混凝土柱。不过现在为了赶进度，用锚栓的多。”
“为什么？”
“施工快啊。混凝土要养护，至少28天。锚栓打好就能继续施工。”王倩推了推眼镜，“你怎么关心这个？”
“做造价估算需要。”林峰找了个理由。
回到座位，他记下这条信息：“行业趋势：为缩短工期，加装电梯多采用化学锚栓方案→合金钢需求上升，螺纹钢需求相对下降（但仍需用于其他部位）。”
这算是一个微观发现。但如果是真的趋势，会不会影响螺纹钢和合金钢的价差？
他打开期货行情软件，看了眼螺纹钢和硅锰合金（合金钢原料）的走势。最近一个月，螺纹钢涨了5%，硅锰涨了8%——价差确实在扩大。
“所以市场已经在反应了？”他喃喃自语。
但这是巧合，还是真有因果关系？他需要更多证据。
3
上午十点，王工召集组开会，讨论方案深化。
会议室里，林峰把两种方案都做了汇报。王工听完，问了个关键问题：“如果采用锚栓方案，原有砖墙的承载力够不够？会不会把墙拉裂？”
这正是林峰担心的。“我计算过，如果锚栓数量足够，分散受力，应该可以。但需要现场检测原有墙体的实际强度。”
“检测要钱，要时间。”甲方代表在视频里话，“我们预算有限，工期也紧。”
“那就用保守方案。”王工拍板，“新增混凝土柱，虽然慢点，但稳妥。政府，安全第一。”
“可是王工，”王倩说，“区里要求三个月内开工，混凝土方案来得及吗？”
“加班加点。”王工面无表情，“小林，你今晚能出施工图吗？”
林峰心里一沉：“今晚？太赶了……”
“加个班。”王工不容置疑，“明天上午要给区长汇报，我们得拿出完整方案。”
散会后，林峰坐在椅子上，感到压力。今晚本来要参加家庭饭局，现在又要加班画图。他给母亲发微信：“妈，今晚要加班，饭局可能去不了。”
母亲很快回复：“你二叔特意从老家过来，你就不能请个假？”
“急，领导要求的。”
“……那你尽量。你二叔说七点，你八点能到吗？”
林峰看了眼电脑上的图纸，估算进度：“我尽量，但不能保证。”
“好吧。你工作要紧。”
放下手机，林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现实——当你以为找到了新方向时，旧生活的惯性会把你拉回来。
但他不想放弃。他决定利用午休时间，推进AI学习。
4
中午十二点，其他人去食堂了，林峰留在办公室。
他打开远程服务器，继续测试DeepSeek。今天他想尝试一个新功能：让模型帮他整合多源信息。
他先输入三条信息：
早餐时听到：宝山钢厂可能因环保减产（信源：食堂传言）
王倩告知：加装电梯多用化学锚栓（信源：同事经验）
自己发现：螺纹钢与硅锰合金价差扩大（信源：行情数据）
然后提问：“请综合分析以上信息对螺纹钢期货交易的影响。”
模型输出：
“综合分析：
宝山钢厂减产如属实，将减少上海地区螺纹钢供应，利多价格。但消息可信度待核实。
加装电梯倾向使用化学锚栓，可能减少单位的螺纹钢用量，但增加合金钢需求。对螺纹钢轻微利空。
价差扩大可能反映市场已预期需求结构变化。
综合建议：短期关注宝山钢厂消息验证，如证实可考虑短线做多；中长期关注老旧小区改造的实际用钢结构，如锚栓使用比例持续上升，可能利空螺纹钢相对合金钢。”
林峰看着分析，觉得逻辑清晰，但总感觉少了什么。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信息：
“背景补充：我是土木工程师，目前正在参与上海老旧小区改造设计。据经验，政府为控制造价，最终可能妥协采用造价更低的方案（即多用螺纹钢的方案）。”
重新提问后，输出变了：
“加入专业背景后分析：
政府有预算约束，虽然锚栓方案施工快，但造价高。在‘安全第一、预算有限’的原则下，可能被迫选择传统混凝土方案。这意味着：
螺纹钢实际需求可能高于市场预期
需求释放时间可能因方案反复而延迟
交易建议：关注招标结果和具体方案选择，那是需求真实落地的信号。”
这个分析更符合林峰的直觉。政府就是这样——理想方案是一回事，落地执行是另一回事。
他保存了这次对话，觉得找到了方向：AI模型需要专业背景知识，才能做出符合实际的判断。
而他的价值，就是提供这些背景知识。
5
下午一点，林峰继续画图。
新增混凝土柱的方案，需要计算植筋数量、混凝土方量、模板用量……这些都是他熟悉的计算。他一边算一边想，这些数据能不能用于预测需求？
比如，一混凝土柱需要多少钢筋？他查了规范：构造柱，截面240×240mm，竖向钢筋412mm，箍筋φ6@200。
他算了下，每米柱长需要钢筋约3.5公斤。一栋楼7层，每层4柱，每柱高3米，总共84米，需要钢筋约300公斤。
三栋楼就是900公斤，不到1吨。
再加上楼板加固、基础加固……整个螺纹钢用量大概在5吨左右。
他之前估算的45吨是型钢，那是电梯井道用的。螺纹钢是另外的。
这个数字让他清醒了些——单个的螺纹钢需求量，确实很小。但如果是两百个小区呢？每个小区按三栋楼算，就是600栋楼，3000吨螺纹钢。
3000吨，对上海市场来说是什么概念？
他查了下数据：上海每月螺纹钢需求量约30万吨。3000吨只占1%。
“果然是边际变化。”他想起苏雨薇的话，“但边际变化累积起来，就是趋势。”
他决定把这些计算整理成一个小型数据库：不同类型的单位用钢量。住宅、商业、厂房、桥梁……每种都有标准值。
这需要时间，但值得做。
下午三点，王工过来看进度。
“怎么样了？”
“基础图快画完了，今晚能出完结构图。”
“好。”王工看了眼屏幕，“你这些计算……挺详细的。”
“想做得扎实点。”
“嗯。”王工顿了顿，“小林，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个给你吗？”
林峰摇头。
“因为你有耐心。”王工说，“现在年轻人，都想着赚快钱，没几个愿意踏实做技术。但你不一样，你肯算，肯抠细节。做结构就需要这样——差一毫米，楼可能不会倒，但心里不踏实。”
林峰没想到王工会说这些。
“待岗是暂时的。”王工拍拍他肩膀，“市场总会回来。到时候，有技术的人才有饭吃。你继续画吧，晚上我给你批加班餐。”
“谢谢王工。”
王工走后，林峰坐在那里，心里有些复杂。王工的话是对他的认可，但同时也提醒他：在传统路径上，他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市场回暖。
而他正在探索的新路径，充满了不确定性。
哪条路是对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只等待。
6
下午五点，图纸完成大半。林峰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参加饭局，回来再继续加班。
他给母亲发消息：“我现在过来，但只能待一小时。”
母亲回复：“好，地址发你了。”
饭局地点在浦东一家本帮菜馆，离公司不远。林峰骑着共享单车过去，七点十分到。
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母亲、二叔，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小峰来了！”二叔热情地站起来，“快坐快坐。这是我伙伴，李总，做钢材贸易的。”
“李总好。”林峰点头。
“这就是你侄子？一表人才啊。”李总笑着递名片，“在上海大设计院工作，厉害厉害。”
林峰接过名片：上海某钢材贸易公司，销售总监。他简单寒暄几句，坐下。
菜已经点好了，母亲一直在给他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我自己来。”
二叔开始说正事：“小峰啊，二叔这次来，是想开拓上海市场。现在老家生意不好做，想看看上海这边有没有机会。”
“二叔做什么建材？”
“主要是螺纹钢、线材，还有一点型钢。”二叔说，“我听说上海老旧小区改造很多，应该需要钢材吧？”
林峰心里一动：“确实有。我们公司就在做这类。”
“那你有没有信息？”二叔眼睛亮了，“比如哪个要招标了，需要多少量，预算多少……”
“二叔，”林峰打断，“我只是设计人员，不接触采购。”
“设计人员更好啊！”李总话，“设计方案定了，用钢量不就定了？你们设计院说话，甲方会听的。”
林峰明白了——他们想通过他获取信息，甚至影响材料选用。
“李总，我们有职业道德规范，不能……”
“哎，不是那个意思。”二叔赶紧圆场，“就是交个朋友，信息共享。你放心，二叔不会让你为难。”
母亲在旁边说：“小峰，能帮就帮帮你二叔。他在老家帮过我们很多。”
林峰感到压力。他不想违规，但也不想让母亲难堪。
他想了想，说：“二叔，公开信息我可以分享。比如政策方向、市场趋势。但具体信息，我真的不能透露。”
“也行也行！”二叔给他倒酒，“那你觉得，今年上海螺纹钢价格会怎么走？”
“这个……”林峰犹豫了。他其实有些判断，但能说吗？
他想起了苏雨薇的话：“带上耳朵，少说话。”
“我觉得，”他斟酌词句，“要看政策和需求。老旧小区改造会带来需求，但具体量级还要看资金到位情况。”
“资金应该没问题吧？”李总说，“政府，还能没钱？”
“不一定。”林峰想起王工说的“预算紧”，“现在地方政府财政也紧张。”
“那倒也是。”二叔点头，“不过我听钢厂朋友说，最近环保查得严，供应可能会减。”
“宝山钢厂吗？”林峰脱口而出。
二叔和李总对视一眼。
“你也听说了？”李总压低声音，“不止宝山，江苏几个小钢厂也收到通知了。这次是动真格的。”
林峰心里一紧。如果多个钢厂减产，供应收缩的影响会比想象中大。
“消息确定吗？”
“我朋友在环保局，说这次是上面直接督办。”李总说，“不过还没正式发文，钢厂都在想办法。”
“什么时候会正式通知？”
“就这几天吧。”
林峰默默记下。这是一条重要信息，而且可信度较高——李总是业内人士，有直接消息源。
饭局继续，二叔又问了些市场问题。林峰谨慎回答，更多时候在听。他听到几个有用信息：
江苏部分钢厂库存偏低，贸易商补库意愿强
春节后工地复工可能提前，因为今年冬天不太冷
有传闻说银行要收紧对地产开发商的贷款
七点五十，林峰起身：“二叔，妈，我得回去加班了。图纸还没画完。”
“这么辛苦啊。”母亲心疼。
“工作要紧。”二叔站起来送他，“小峰，以后常联系。有什么信息，随时跟二叔说。”
“好。”
走出餐馆，冷风吹来，林峰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在加密备忘录里快速记录刚才听到的信息，并标注：“信源：钢材贸易商李总，可信度：中高。”
然后他给苏雨薇发了条消息：“饭局听到信息：多地钢厂可能因环保减产，消息人士称就这几天会正式通知。另外，春节后复工可能提前。”
几秒后，回复来了：“重要信息。我会核实。你现在在哪？”
“回公司加班。”
“注意休息。信息已记录，明天讨论。”
“好。”
7
晚上八点半，设计所。
加班的只有林峰一个人。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他那一排，显得格外冷清。
他继续画图，但心思已经飘到刚才的信息上。如果环保减产是真的，螺纹钢价格会怎么反应？他该不该调整仓位？
他打开行情软件看了眼夜盘。螺纹钢2503合约，现价3738元，比白天涨了10个点。成交量不大，市场似乎在观望。
他犹豫了。按模型之前的分析，如果减产消息证实，应该做多。但现在价格已经涨了一些，追高有风险。
他想起了苏雨薇教的“预期交易”：消息证实前，价格可能已经反应了预期；消息公布时，反而是获利了结的时候。
那么，现在是预期阶段，还是已经反应过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登录行业论坛，搜索“环保 减产 钢厂”。果然，有几个帖子在讨论，但都是猜测，没有实锤。有人发帖说：“听说明天有督查组去江苏”，下面跟帖说“早就该查了”“查完肯定涨价”。
市场情绪在发酵。
林峰决定小仓位试探。他平掉了原有的1手多单（成本3725，现价3738，盈利130元），然后在3735开了2手多单。如果消息证实，价格继续涨，他赚；如果消息证伪，价格跌，他亏得也不多。
下单后，他设置了止损：3715，20个点。这是他能承受的亏损。
然后他关掉软件，专心画图。交易最忌讳盯着盘面，情绪会扰判断。
十一点，结构施工图终于画完了。他检查了一遍，打印出来，放在王工桌上。明天上午汇报要用。
关电脑时，他看了眼手机。苏雨薇又发来一条消息：“已初步核实，环保督查确实在部署，但具体范围和力度还不明确。你的信息很有价值。”
林峰回复：“我刚开了2手多单，小仓位。”
“可以。记住控制仓位，消息明朗前不要重仓。”
“明白。你还在忙？”
“在写调研报告。唐山这边情况确实复杂，明天详细跟你说。”
“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峰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他在上海的设计所里画图，苏雨薇在唐山的钢厂调研，但通过信息和模型，他们在一起分析同一个市场。
这种跨越时空的协作，让他觉得不再孤单。
8
回宿舍的路上，林峰脑子还在转。
今天的信息太多了：方案的变化、饭局听到的传闻、市场的微妙波动……他需要整理。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洗漱完，爬上床，打开加密笔记本。
今天要记的内容很多。
首先是信息：最终确定采用混凝土柱方案，螺纹钢用量约5吨/。这个数据要录入数据库。
其次是市场信息：环保减产传闻，多个信源交叉验证，可信度中高。需要关注后续正式通知。
然后是自己的作：平仓1手，开仓2手，止损设置20点。理由：博弈减产消息证实。
最后是反思：今天最大的收获，是意识到信息需要“信源交叉验证”。单一信源不可靠，多个独立信源指向同一结论，可信度才高。
他写下一个问题：“如何系统化地实现信源交叉验证？”
可能的方案：
建立信息追踪表，记录每条信息的来源、时间、内容
设计验证机制：官方公告验证传闻、价格走势验证消息、产业数据验证逻辑
定期复盘，评估不同信源的准确率
这个系统很复杂，但他想尝试。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半。该睡了。
但躺下后，他又想起苏雨薇。她此刻在唐山，应该也还没睡。她在写报告，在想市场，可能……也在想他？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快了一拍。他摇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
他们只是师生，只是伙伴。她帮他，是因为她善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潜力。
仅此而已。
但为什么，他会期待每天和她的视频？会记住她说的每句话？会在做决定时想“如果是苏雨薇会怎么做”？
林峰闭上眼，把这些思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还在待岗，还在探索，前路未知。感情的事，太奢侈了。
先活下去，再谈其他。
窗外，上海渐渐沉寂。这座城市的夜晚，掩盖了无数人的挣扎和希望。
林峰在其中，只是微小的一点。但他心里那簇火苗，还在燃烧。
明天，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