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莉娜和杰准时出现在第三泊位。两人都带着简单的行李，莉娜穿着那件飞行员夹克，杰背着一个小型电子设备包。
“欢迎登船。”龙少禹说，“巴洛克会带你们去舱室。一小时后起飞，商队会在跳跃点等我们。”
“商队有几艘船？”莉娜问。
“两艘货船，型号是老旧的‘货运者级’，速度慢，防御弱。加上我们，一共三艘。”
“护卫就我们一艘？”莉娜皱眉，“这风险有点大。”
“所以我们才需要最好的飞行员。”龙少禹微笑，“而且谁说我们只有一艘？”
他指了指舷窗外。远处，另一艘飞船正在靠近——那是他们昨天接触过的退役陆战队员，驾驶着一艘改装过的巡逻艇，虽然旧，但火力不错。
“临时雇佣的，他只负责前半段航程。”龙少禹解释，“到了危险区域，会有另一批人接应。”
这当然是谎言。本没有什么接应，巡逻艇上的“佣兵”是巴洛克安排的特种兵伪装的。整个任务都是龙少禹设计的测试，商队是假的，货物是假的，连雇主都是假的。
他要测试莉娜和杰的能力，测试新船的性能，测试在真实压力下团队的配合。
一小时后，“渡鸦号”和巡逻艇会合，一起前往预定坐标。那里确实有两艘货船在等待，船主是龙少禹通过中间人雇佣的，他们只知道要运送一批“敏感货物”，不知道具体内情。
舰队出发。
前三天平安无事。航道上偶尔遇到其他商船或采矿船，没有异常。莉娜的驾驶技术确实出色，她能让“渡鸦号”在保持速度的同时，最大限度节省燃料。杰也不闲着，他监控着通讯频道和雷达，过滤掉无关信息，标记潜在威胁。
第四天，进入灰烬星系边缘的碎石带。这里是小行星密集区，也是海盗出没的高风险区域。
“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杰报告，“两点钟方向，距离零点五光秒，三艘不明飞船，正在加速接近。”
莉娜立刻调出扫描数据：“型号识别……是‘掠夺者级’改装攻击艇，典型的海盗配置。他们发现我们了。”
“按计划行动。”龙少禹在通讯频道下令，“巡逻艇掩护左侧货船，‘渡鸦号’保护右侧。莉娜，保持距离，用碎石做掩护。”
“明白。”
三艘海盗船从碎石带中冲出，呈三角阵型扑向商队。它们的外形狰狞，装甲板上焊接着额外的武器和撞角，推进器喷出不稳定的红色火焰。
“他们发通讯了。”杰说，“要求我们停船交出货物，否则开火。”
“回复：拒绝。”龙少禹说，“巴洛克，准备接战。莉娜，交给你了。”
莉娜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移动。“渡鸦号”突然加速，不是逃跑，而是迎着海盗船冲去！同时释放出大量扰箔条和热诱饵。
海盗船显然没料到这招。他们以为护卫船会躲在货船后面，没想到会主动进攻。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
“渡鸦号”的隐蔽武器舱打开，弹出两门自动炮塔。炮塔锁定最近的海盗船，连续开火！脉冲能量束打在对方的护盾上，激起阵阵涟漪。
同时，巡逻艇也从侧面攻击，分散火力。
海盗船开始还击。能量束在星空中交错，击中碎石，炸出无数碎片。莉娜纵飞船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跳舞。她总能预判敌人的射击轨迹，提前规避。
“左侧货船被击中！”巴洛克报告，“护盾下降至40%！”
“我去支援！”莉娜调转方向，但龙少禹制止了她。
“不，继续压制正面敌人。杰，你能扰海盗船的通讯吗？”
“可以试试。”杰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飞舞，“他们的加密很弱……搞定！现在他们的船内通讯全是杂音！”
失去协调的海盗船开始各自为战。一艘冲向巡逻艇，一艘试图绕到货船后方，第三艘则死死咬住“渡鸦号”。
莉娜冷哼一声，做了一个高难度机动：“渡鸦号”突然急停、反向喷射，从追击的海盗船下方掠过，同时向上开火！能量束击中了对方脆弱的腹部装甲，穿透护盾，引发内部爆炸。
“一艘击毁！”巴洛克欢呼。
但另外两艘海盗船更加疯狂。它们不再试图俘虏货船，而是直接攻击，显然想毁掉货物。
“启动B计划。”龙少禹说。
杰按下按钮。“渡鸦号”释放出四个小型无人机——这是从“寂静之刃”号带来的装备，虽然技术做了降级处理，但依然先进。无人机以诡异的角度扑向海盗船，贴在外壳上，释放电磁脉冲。
瞬间，两艘海盗船的所有系统瘫痪。它们失去动力，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但已经毫无威胁。
“战斗结束。”莉娜长舒一口气，“货船轻微损伤，可修复。我方无伤亡。”
“得好。”龙少禹由衷地说，“现在联系货船，准备继续前进。”
但就在这时，雷达再次报警。
“更多信号！”杰的声音紧张起来，“六艘……不，八艘船！从不同方向包围我们！能量特征……是帝国军舰！”
龙少禹脸色一沉。帝国巡逻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区域不属于常规巡逻路线。
屏幕上出现通讯请求，来自领头的帝国战舰。龙少禹接通。
一个穿着帝国军服的中年军官出现在屏幕上，肩章是上校军衔。他的眼神锐利，像鹰一样盯着龙少禹。
“不明船只，这里是帝国第七边境巡逻队。你们涉嫌走私违禁品和非法武装，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船。”
莉娜的脸色瞬间苍白。她认出了那个军官——汉森上校，以严厉和死板著称，落在他手里的走私犯没有一个好下场。
“怎么办？”她低声问龙少禹，“硬闯是死，投降也是死。”
龙少禹的大脑飞速运转。八艘帝国战舰，包括两艘“巡猎级”驱逐舰，火力远超他们。正面冲突毫无胜算。
但他有底牌。
“杰，你能伪造一个紧急求救信号吗？模仿帝国商船，内容是被海盗袭击，坐标设在……我们后方两光秒处。”
“可以，但帝国军肯定会验证——”
“他们验证需要时间。莉娜，准备好最大加速。巴洛克，让巡逻艇和货船分散逃跑，目标不同方向，分散追兵。”
“那你呢？”
“我留下断后。”龙少禹说，“执行命令。”
杰开始发送伪造信号。几秒后，帝国舰队的通讯频道里出现了“求救信号”。汉森上校皱眉，显然在犹豫。
龙少禹抓住这个机会。
“渡鸦号”突然向帝国舰队冲去！不是攻击，而是以自式的速度直冲舰队中央的空隙！
“疯了！”莉娜尖叫，但手没有离开控制杆。她相信这个男人的判断，尽管看起来完全不合逻辑。
帝国舰队显然也没料到这招。他们开火，但“渡鸦号”的速度太快，而且飞行轨迹毫无规律，大部分攻击落空。只有一发能量束擦过护盾，造成轻微损伤。
“渡鸦号”从两艘驱逐舰之间穿过，冲到了舰队后方。然后它没有逃跑，而是调转方向，对着舰队尾部连续发射导弹！
不是攻击舰体，是攻击引擎喷口区域。导弹爆炸产生强烈的电磁扰，暂时瘫痪了后方几艘船的推进系统。
“现在！全速！目标碎石带深处！”
莉娜将引擎推到极限。“渡鸦号”化作一道流光，冲进密集的小行星群。帝国舰队试图追赶，但他们的船体型较大，在小行星带中速度受限，很快失去了目标。
十分钟后，“渡鸦号”躲进一个巨大的碎石空洞里，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进入静默状态。
莉娜瘫在座椅上，全身被汗水浸透。
“我们……逃出来了？”
“暂时。”龙少禹说，“但他们肯定会搜索这片区域。我们不能久留。”
“现在去哪？”
“回塔洛斯站太危险，帝国可能会在那里设伏。”龙少禹思考着，“去备用汇合点，和巡逻艇、货船汇合。然后……”
他看向莉娜和杰。
“然后你们要做一个选择。是拿着钱离开，还是继续跟着我们。刚才的情况你们看到了，跟着我们，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危险。”
莉娜和杰对视。杰的眼神坚定，点了点头。
“我们跟你。”莉娜说，“至少，你不会在危险时抛弃同伴。这比帝国强多了。”
龙少禹笑了，这次是真诚的笑。
“欢迎正式加入‘暗流’。”
当天晚些时候，他们在预定坐标汇合。巡逻艇和货船都成功逃脱，只有轻微损伤。龙少禹支付了承诺的报酬，让货船船主离开，然后带着巡逻艇和“渡鸦号”返回基地。
回程途中，龙少禹在舰桥里总结这次行动的收获：测试了新船和新人，收集了实战数据，了解了帝国边境巡逻的新动向。更重要的是，他确认了“渡鸦号”在莉娜手中的性能——比预期更好。
“长官。”杰怯生生地走到他身边，“我在帝国军的通讯里……截获了一些东西。可能很重要。”
“什么？”
“他们在找一艘船。描述很模糊，但特征……有点像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古代巨舰。汉森上校接到秘密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并捕获那艘船，代号‘沉默的利刃’。”
龙少禹心中一震。
“寂静之刃”。
帝国知道这艘船的存在，而且在找它。
“还有别的吗？”
“他们提到了一个坐标……在暗礁星云边缘。好像在那里发现了什么能量异常。”
那正是星环节点的位置。
帝国可能已经找到了他们激活节点的痕迹。
情况比预想的更紧迫。
“做得好，杰。”龙少禹拍拍男孩的肩膀，“这个情报很重要。从今天起，你正式负责我们的通讯监控和情报分析工作。月薪两千点，有奖金。”
杰的眼睛亮了：“真的？谢谢团长！”
龙少禹走到舷窗前，看着窗外飞逝的星光。
游戏升级了。
帝国盯上了星环网络，猩红齿轮也在找，虚空之影可能也不会落后。
他需要加快进度。
回到基地时，薇拉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少禹，卡洛的情况恶化了。他说……他想见你，有重要的话要说。”
龙少禹立刻前往医疗区。卡洛躺在维生舱里，全身的结晶化已经蔓延到颈部，只有脸还算完整。他的呼吸微弱，但看见龙少禹时，眼睛亮了一下。
“指挥官……我时间不多了……”他的思维直接传入龙少禹脑海，“但在最后……我想告诉你……星核碎片……不是死物……它在等待……完整的宿主……”
“我知道。我会找到办法救你们——”
“不……救不了我们了……”卡洛艰难地摇头，“我们的变异太深……基因已经崩溃……但你可以……救其他人……那些还没变异的人……星核碎片的力量……可以重塑基因……但需要……更多的碎片……更高的适配度……”
“需要多少？”
“完整度80%以上……适配度60%以上……你就能……控制突变……甚至逆转……”卡洛的思维开始涣散，“还有一件事……在遗忘之地深处……有我藏起来的东西……当年研究组的最终成果……关于……星核起源的线索……坐标是……”
他传过来一组数字。
然后，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维生舱的监控仪发出平直的长音。
卡洛死了。
龙少禹站在维生舱前，久久沉默。又一个因为星核而死的人。但卡洛至少给了他希望——星核碎片不仅能带来毁灭，也能带来拯救。
他需要变得更强。
需要收集更多碎片。
需要解开所有的谜团。
走出医疗区时，薇拉在外面等他，眼睛红肿。
“我们失去了第一个同伴。”她低声说。
“不会是最后一个。”龙少禹说，“但我们要让他们的牺牲有价值。薇拉，准备‘寂静之刃’号。我们要再次出发。”
“去哪？”
“先去卡洛给的坐标，取回研究资料。然后……”龙少禹看向星空，“主动出击。猎取碎片，建立势力，在这个宇宙中，打下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
“会很危险。”
“留在这里等死更危险。”龙少禹说，“告诉所有人，愿意留下的，我保证给他们一个未来。想离开的，我可以给他们一笔钱，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但选择只有一次。”
当晚，基地全员。龙少禹站在台上，看着下面的人：薇拉、巴洛克、莉娜、杰、特种兵们、变异体幸存者、还有新招募的几个佣兵。
“我们站在十字路口。”他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往前，是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是荣耀和自由。往后，是暂时的安全，但终将被这个残酷的宇宙吞噬。我不强迫任何人。想离开的，现在站出来，我给你足够的钱和船，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没有人动。
“想清楚了，跟着我，可能会死。”
“不跟着你，我们也可能死。”巴洛克大声说，“但跟着你，至少死得有意义！”
其他人纷纷点头。
龙少禹看着这些信任他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好。”他说，“那么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被追捕的逃亡者。我们是‘暗流’，是即将席卷这个宇宙的风暴。我们要建立自己的家园，保护我们珍视的人，让那些压迫者付出代价！”
欢呼声响彻洞。
……
龙少禹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他的内心平静，却又充满了力量。身边是他的同伴们，是他的家人。薇拉站在他的左边，眼神坚定。巴洛克站在他的右边，双拳紧握。莉娜和杰站在后面，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出发。”龙少禹轻声说。
“寂静之刃”号缓缓启动，巨大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船穿过冰层裂缝，冲出卫星的引力场，飞向那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