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的地下密室，本应是绝对的寂静。
但此刻，这里涌动着远超物理层面的“声音”——神性共鸣的低频震动、文明集体意识的交织、时间流在此汇聚又分叉的细微爆裂声。若凡人踏足此地，哪怕只是听到这些声音的余波，都足以让意识在瞬间被冲刷成一片空白。
顾知远戴着玄女给的隔音玉坠——实则是意识防护法器——依然感到大脑阵阵眩晕。他站在密室边缘，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看着中央那八位（或者说，七个半）超越常理的存在，第一次真切地理解了“神话走入现实”的重量。
密室中央，八道身影围坐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轩辕昭明坐在正东方，社稷剑横于膝上，剑身隐有山河社稷的虚影流转。他面容沉静，但眼中倒映着长安地脉网络的实时状态——无数金色线条中，那些黑色污染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荷鲁斯·阿蒙坐在正南方，金银双瞳半睁半闭，左眼的太阳光芒与右眼的月华在面前交织成一幅三维星图，星图上标注着三道裂痕的精确时空坐标。他的白袍在无风的密室里微微飘动，仿佛自有气流环绕。
奥丁·赫拉斯坐在正西方，冈格尼尔长矛立于身侧，独眼中冰蓝色的光芒稳定地亮着。他肩头的两只乌鸦“思想”与“记忆”异常安静，四只眼睛（包括奥丁的那一只）同时记录着会议的一切——不仅是语言，还有能量波动、意识交流、乃至时间线的细微震颤。
吉尔伽美什·恩基坐在正北方，天命泥板的电子投影悬浮在他面前，屏幕上楔形文字如瀑布般滚动。他神情倨傲，但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的速度暴露了内心的紧绷——苏美尔文明的数据库正在全速分析当前局势的所有变量。
玄女素尘坐在东南方位，白玉昆仑山悬浮在她掌心三寸处，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清光笼罩着整个密室，形成一层隔绝内外的结界。她闭着眼，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通过昆仑山连接西的“万象宝鉴”，调取关于时间轴崩解的所有历史记录。
龙伯擎海坐在西南方位——严格来说，他是“半坐”，因为三米高的身躯即使盘腿坐下，也几乎顶到密室五米高的天花板。岱舆山影在他背后缩成一道光环，但那光环的质量感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他双臂环抱，青铜铠甲下的肌肉如岩石般隆起，呼吸声如地脉搏动。
第七位，严格来说不算“坐”——羽蛇神奎兹卡特尔以灵体形态悬浮在东北方位。他呈现为一条巨大的、由光构成的羽蛇，蛇身盘绕，羽翼收拢，玛雅文明的历法符号如星辰般在他周身流转。由于真身还在玛雅文明遗址中维持封印，此刻参会的只是一道投影，但也足够传递意志。
第八位……
“第八位迟到了。”吉尔伽美什冷冷开口，打破了持续三分钟的沉默，“还是说，奥林匹斯那位智慧女神，终于意识到这场危机的规模超出了她的‘理性’能够处理的范畴？”
话音刚落，密室中央的空气突然燃起一朵银白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燃烧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某种“秩序”的降临——不是压制，而是整理，像杂乱的线团被一双无形的手理顺。火焰中，一个女性的身影逐渐清晰：她穿着古希腊式的希顿长袍，但材质是现代的高科技织物，右肩别着一枚猫头鹰形状的针，左手中托着一团稳定燃烧的理性圣火。
雅典娜·普罗诺亚，奥林匹斯的智慧与战略女神，以真身降临。
“抱歉迟到。”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确计算，“我在验证一个推测，关于第三道裂痕——亚历山大图书馆焚毁事件——背后可能存在的‘人为预’证据。证据链刚完整。”
她走到空缺的西北方位，坐下。手中的理性圣火分裂出八朵小火苗，飞到每个参会者面前，包括角落里的顾知远和纳迪娅。
“这是‘真实之焰’的子火，”雅典娜解释，“在火焰范围内发言，无法说谎——不是强制，是自然规则。既然我们要缔结盟约，就从坦诚开始。”
吉尔伽拉美什看着面前跳跃的银色火苗，冷哼一声，但还是没有将其驱散。其他守土者也都默许了。
轩辕昭明率先开口，声音在真实之焰中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感谢诸位而来。时间紧迫，我直接陈述现状。”
他抬手，社稷剑的剑尖轻点地面。石板上升起长安城的全息投影，但这次展示的不是地理结构，是时间结构——无数条彩色线条代表不同时代的历史轨迹，它们在长安地下交汇、层叠。而现在，这些线条中出现了数十个“断点”和“纠缠点”，最严重的是曲江池下方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古实，长安文明暗面的体，将在十六小时后达到破土临界点。”轩辕昭明说，“一旦破土，它将吞噬方圆五十公里内所有的‘现在时’，将其转化为混沌的时间废墟。长安城将不复存在，东亚的时间结构会连锁崩解。”
“压制方案？”奥丁问，独眼中的冰蓝光芒扫过投影。
“四象镇时阵已布设完成，以周鼎、唐金、汉玉、明瓷为镇物，玄女主持，龙伯压阵，可争取六小时的安全窗口。”轩辕昭明指向荷鲁斯和吉尔伽美什，“在此期间，荷鲁斯与吉尔伽美什将前往第一道裂痕节点——特洛伊城破之时——取得第一把时空密钥。”
“为何是特洛伊？”羽蛇神开口，声音如风掠过丛林，带着中美洲文明的独特韵律，“按时间顺序，殷周易鼎更早。”
“因为特洛伊节点最不稳定。”荷鲁斯的金银双瞳同时睁开，左眼投射出特洛伊地区的时空扫描图，“我的监测显示，该节点已出现‘时间回流’现象——特洛伊战争的部分片段正在向更早的时代倒渗。如果不优先处理，它可能污染公元前12世纪整个地中海文明圈的时间线。”
雅典娜点头：“我验证过这个数据。而且特洛伊节点与希腊文明直接相关，我的权能可以在那里发挥最大效力。我申请加入特洛伊小队。”
吉尔伽美什瞥了她一眼：“奥林匹斯的女神，特洛伊战争可是你们希腊人打赢的。你现在去‘修复’历史，立场不会矛盾吗？”
“理性高于立场。”雅典娜平静回应，“而且特洛伊战争本就是一场悲剧，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修复时间裂痕，不是要改变战争结果，是要防止时间污染让那场悲剧无限重演。”
轩辕昭明看向众人：“那么特洛伊小队确认：荷鲁斯、吉尔伽美什、雅典娜。任务目标：在特洛伊城破的那个历史瞬间，找到并获取第一把时空密钥‘特洛伊之烬’。任务时间：特洛伊时间线七十二小时，相当于现实时间六小时。必须在我们争取的六小时窗口内返回。”
“如果超时呢？”龙伯闷声问。
“时间通道会强制关闭。”玄女轻声说，“他们会被困在公元前1184年，且由于时间轴裂痕的存在，那个时代已经不稳定，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二十。”
密室陷入短暂沉默。风险巨大。
“第二道裂痕呢？”奥丁问，“牧野之战，殷周易鼎。”
所有目光投向轩辕昭明。按照之前荷鲁斯透露的信息，第二道裂痕的坐标封存在他的右眼中。
轩辕昭明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牧野节点由我负责。但需要一位熟悉商周历史与巫觋文化的协助者。”
他看向角落：“顾知远博士。”
顾知远心头一震。他本以为自己的作用仅限于长安这边的观察与联络。
“我？”他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只是个历史学家，没有战斗能力，也不会法术……”
“牧野之战的关键不是战斗，是‘天命更迭’的仪式性瞬间。”轩辕昭明说，“那把钥匙‘殷商之鼎’，就藏在周武王举行告天仪式的那口鼎中。要取得它，需要准确理解当时的礼仪、祷词、象征体系。你是华夏文明最顶尖的历史学者之一，且已获得时间视觉，能够感知历史现场的能量流动。”
“但我仍然是凡人，”顾知远说，“进入那种级别的历史战场，光是能量余波就足以让我灰飞烟灭。”
“所以你需要一位守土者同行保护。”轩辕昭明看向奥丁，“奥丁阁下，北欧神话中的‘智慧寻求’与华夏的‘天命观’有相通之处。而且你的卢恩符文体系，在解读古老仪式符号方面有独特优势。你愿意与顾博士组队，前往牧野节点吗？”
奥丁的独眼转向顾知远，冰蓝色的光芒似乎能穿透灵魂。几秒后，他缓缓点头：“可以。但我需要这位学者提前接受基础的神性抗性训练——至少保证他在历史现场不会因神性威压而意识崩溃。”
“训练可以在时间流速不同的结界内进行，”玄女说，“昆仑有‘一梦千年’的修炼洞天，外界一小时，洞天内可度过三十天。足够完成基础训练。”
顾知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他想起观测者零的警告，想起那些关于“第四把钥匙”和“原初意志实验”的谜团。要弄清楚真相，他必须深入时间裂缝。
“那么牧野小队确认：轩辕昭明、奥丁·赫拉斯、顾知远。”轩辕昭明说，“任务时间：牧野之战关键的三小时，对应现实三小时。必须与特洛伊小队同步返回。”
“第三道裂痕，”羽蛇神说，“亚历山大图书馆。谁去？”
所有目光投向尚未分配任务的几位。
玄女开口：“图书馆焚毁涉及古希腊、古埃及、古波斯、古印度等多文明知识遗产的毁灭。要修复那个节点，需要同时理解多个文明的知识体系。我建议由我、羽蛇神奎兹卡特尔、以及纳迪娅·艾尔·哈拉维博士组成第三小队。”
纳迪娅从角落站起身，尽量保持镇定：“我？”
“你是埃及考古学家，精通古埃及象形文字与希腊化时代的知识传承史。”玄女说，“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品中，埃及文献占三分之一。而且你的圣甲虫符，可以连接埃及文明的集体记忆，在知识检索方面有独特优势。”
羽蛇神的光影微微波动：“玛雅文明虽与地中海文明圈遥远，但我们对‘知识保存’与‘文明周期’有独特理解。亚历山大图书馆的焚毁不仅是希腊悲剧，也是整个人类知识传承的创伤。我同意加入。”
雅典娜补充：“理性圣火中有第三道裂痕的部分坐标信息，我会在出发前分享给第三小队。”
“那么亚历山大小队确认：玄女素尘、羽蛇神奎兹卡特尔、纳迪娅·艾尔·哈拉维。”轩辕昭明总结，“任务时间：图书馆焚毁的关键一小时，对应现实一小时。但这一小时中，你们需要抢救‘概念性’的知识核心，任务难度可能最高。”
至此，三个小队分配完毕。只剩下龙伯。
“我做什么？”巨人问，“在这里等？”
“你是最后的防线，龙伯。”轩辕昭明神情严肃，“三支小队进入历史节点后，长安的时空结构会变得更加脆弱。如果古实提前破土，或者有其他意外……你需要用岱舆山影强行镇压，为我们争取撤离时间。”
龙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懂了。我就是那个‘以防万一’的保险。”
“是最重要的保险。”轩辕昭明纠正。
盟约的大体框架已定。但接下来才是难点——具体行动细则、权责划分、风险预案，以及……信任建立。
雅典娜面前的真实之焰微微跳动，她率先提出敏感问题：“信息共享机制。我们各自文明都有一些……不愿轻易透露的秘密。但在这种级别的危机中，信息差可能导致致命失误。我提议建立分级信息共享协议：第一级，所有与时间轴修复直接相关的信息必须完全公开；第二级，可能间接相关的信息可以有限共享；第三级，与本次行动无关的文明机密，可以保留。同意的，请让真实之焰变成金色。”
八朵火苗中，七朵变成了金色。只有吉尔伽美什面前的火焰还是银色。
“半神王？”雅典娜看向他。
吉尔伽美什盯着火焰，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似乎在调取什么数据。半分钟后，他抬起头：“苏美尔的天命泥板中，关于时间轴崩解有一条隐藏记录：这种现象在七千年前发生过一次，当时导致苏美尔文明突然衰落。记录显示，那次的‘修复’付出了巨大代价——三位守土者永久消散，一个平行时间线被彻底裁剪。”
密室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你之前没说。”荷鲁斯的金银双瞳同时锁定吉尔伽美什。
“因为这是苏美尔文明的最高机密，涉及‘原初意志实验’的部分真相。”吉尔伽美什难得地露出严肃表情，“但既然要……好吧。记录显示，时间轴崩解不是自然现象，是‘实验压力测试’。原初意志通过制造结构性危机，观察各文明及其守土者的应对方式，收集数据，用于完善宇宙模型。”
顾知远感到手心出汗。这和观测者零说的部分吻合。
“那我们现在的行动……”玄女轻声问。
“也在实验观察范围内。”吉尔伽美什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仅是修复时间轴，还要向原初意志证明：文明值得延续，守土者值得存在，这场实验应该继续而不是被强行终止。”
奥丁的独眼中光芒流转：“所以你才同意共享这个秘密。因为如果实验被判定‘失败’，我们所有人——包括我们守护的文明——都可能被‘重置’。”
“是的。”吉尔伽美什面前的火焰终于变成金色，“所以，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原初意志看到文明协作的可能性，看到超越个体利益的高层秩序。”
真实之焰协议通过。信息共享机制建立。
接下来是权责划分。经过一小时激烈而高效的讨论——这些超越常理的存在思维速度极快，一分钟的讨论相当于凡人会议一整天——最终敲定：
指挥权：统一行动时由轩辕昭明担任总指挥；各小队独立行动时，由小队内部推选临时队长。
资源调配：各文明开启部分神器库权限，提供可携带的辅助器具。雅典娜提供“理性圣火”子火用于通讯；奥丁提供“世界树须”用于跨时间线定位；玄女提供“昆仑玉符”用于危机时紧急传送。
撤离机制：任何小队遭遇不可抗风险，有权单方面决定撤离。但需提前三分钟预警，以便其他队伍调整计划。
伤亡处理：若有守土者牺牲，其守护的文明由其余守土者共同照管一百年，直至新守土者自然诞生。
最后一项，盟约的正式缔结。
轩辕昭明站起身，划破左手食指。金色的血液——不是人类血液，是浓缩的文明能量——滴落在地面。血液自动延展，形成一个复杂的华夏契约符文。
“以我之名，轩辕昭明，华夏守土者，于此立誓：在时间轴修复完成前，与诸位结为同盟，信息共享，风险共担，文明共存。”
荷鲁斯起身，金银双瞳中各射出一道光束，融入契约符文：“以太阳与月亮之名，荷鲁斯·阿蒙，埃及守土者，于此立誓。”
奥丁用冈格尼尔矛尖刺破掌心，冰蓝色的神血滴落：“以世界树与卢恩智慧之名，奥丁·赫拉斯，北欧守土者，于此立誓。”
吉尔伽美什从天命泥板中提取出一道数据流，注入符文：“以天命与苏美尔众神之名，吉尔伽美什·恩基，于此立誓。”
雅典娜的理性圣火分裂出一簇永恒火种，融入契约：“以智慧与理性之名，雅典娜·普罗诺亚，于此立誓。”
玄女将白玉昆仑山的一角碎屑融入符文：“以昆仑与西之名，玄女素尘，于此立誓。”
龙伯拔下一片青铜甲片，碾碎成粉，撒入符文：“以岱舆与巨人之名，龙伯擎海，于此立誓。”
羽蛇神投影分离出一片光羽，飘入符文：“以羽蛇与第五太阳纪之名，奎兹卡特尔，于此立誓。”
顾知远和纳迪娅对视一眼，也走上前。他们没有神血或神器，但——
顾知远将玉琮按在符文上，玉琮发出一阵共鸣：“以历史与记忆之名，顾知远，于此见证。”
纳迪娅让圣甲虫爬过符文，留下一道金色痕迹：“以知识与传承之名，纳迪娅·艾尔·哈拉维，于此见证。”
九道誓言，两道见证，全部融入契约符文。符文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升到空中，分裂成十一份，飞入每个参与者的口——包括两位凡人学者。
顾知远感到口一热，低头看去，皮肤上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复杂的纹章，融合了所有文明的象征符号：华夏的龙纹、埃及的荷鲁斯之眼、北欧的世界树、苏美尔的星辰、希腊的猫头鹰、昆仑的山影、玛雅的羽蛇……以及代表知识与历史的书卷与时钟。
“盟约已成。”轩辕昭明说，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从现在起，我们不仅是各自文明的守土者，更是时间轴修复同盟的成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看向墙上的古式计时器——一个据星象自动校准的铜壶滴漏。
“距离古实破土还有十五小时三十七分。现在开始最后准备：特洛伊小队、牧野小队、亚历山大小队，分别进行战术推演与装备检查。龙伯，你随我去曲江池，做最后的阵法加固。顾博士，纳迪娅博士，你们分别跟随玄女和奥丁，进行紧急培训。”
众人起身。盟约缔结时的庄严气氛被紧迫的现实任务取代。
但在各自散开前，雅典娜忽然叫住了顾知远和纳迪娅。
“两位博士，”她走到他们面前，理性圣火在她眼中微微跳动，“你们前的盟约纹章，不仅是个象征，也是个‘监听器’——当然，经过盟约协议授权。我们守土者可以通过它感知你们的生命状态和位置，必要时候提供紧急援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我要提醒你们：纹章也会记录你们的所见所闻。所以，如果你们在任务过程中发现了某些……盟约协议中未要求共享，但你们认为重要的信息，可以通过特定方式暂时屏蔽纹章的记录功能。”
她从猫头鹰针上取下两片微小的羽毛，递给两人：“这是我的‘智慧羽’，贴在纹章上三秒，可以暂时屏蔽记录一小时。但只能用一次，且需要支付代价——你们会失去那一小时的记忆。谨慎使用。”
顾知远和纳迪娅接过羽毛，触感温润如活物。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纳迪娅问。
雅典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因为理性告诉我，完全透明的在理论上是理想的，但在现实中……总有一些灰色地带。而你们作为凡人，作为学者，可能会有一些我们守土者忽略的视角。给你们一点自主权，可能在某些关键时刻带来转机。”
她转身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顾知远握紧手中的智慧羽，感受着口盟约纹章传来的微弱暖意。信任与怀疑，坦诚与秘密，联盟与各自为政……这些矛盾在这场超越文明的行动中交织。
但无论如何，行动已经开始了。
十五小时后，长安的命运、时间轴的命运、乃至所有文明的命运，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而他们，这些神话中的存在与平凡的学者，将共同踏入时间的裂缝。
第十二章·众神之约·完
章节注记：
本章正式完成“万神殿集结”，九位守土者+两位凡人学者形成同盟。
通过真实之焰、分级信息共享、盟约缔结仪式等设定，建立可信的机制。
揭示时间轴崩解是“原初意志实验”的压力测试，提升故事的思想深度。
雅典娜给予顾知远和纳迪娅“智慧羽”，为后续凡人自主探索真相埋下伏笔。
三支小队分配完毕，为接下来三条时间线并行叙事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