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清外债、兜里揣着四百三十块启动金的当晚，林家破例炖了一锅五花肉，炒了青菜，蒸了白米饭，狭小的土坯房里飘着久违的肉香，热气裹着欢声笑语，把之前所有的窘迫、焦虑一扫而空。
王秀兰把碗里的瘦肉全夹给林辰和林月，自己只啃肥油边，嘴里不停念叨：“多吃点，补补身体，往后咱们家天天都能吃上肉，再也不用啃窝头、就咸菜了。”
林建国破天荒开了一瓶散装白酒，抿了一小口，脸颊泛红，腰杆挺得笔直，这辈子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小辰，爸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以后家里的事，全听你安排，爸给你打下手，摆摊、看店、搬货，啥活都能。”
林月捧着饭碗，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哥，以后我每天放学都帮你看摊，我能算账、能递衣服，我也能帮家里赚钱！”
林辰看着其乐融融的家人，心里暖烘烘的，重生一世，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财富，而是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与团圆。但他很清楚，一次性的赌球收益只是捷径，想要长久立足、彻底翻身，必须走实体生意的正道 ——夜市摆摊卖女装，是当下最稳妥、最高效、门槛最低的选择。
1998 年的县城服装市场，全是老气、肥大、款式陈旧的大路货，百货大楼定价虚高，地摊货又脏又差，年轻姑娘、年轻媳妇想买好看、显瘦、便宜的新衣服，本没地方买，市场空白大到离谱，利润更是高得惊人。
而林辰拥有未来二十年的审美眼光，精准知道这个年代年轻人最吃什么款式：修身纯色短袖、高腰 A 字短裙、浅蓝直筒牛仔裤、小清新发圈、细腰带，这些在后世烂大街的基础款，放在 1998 年，就是碾压全城的爆款，毛利能轻松做到 70% 以上。
吃完饭，林辰把自己的计划跟家人说清楚：每晚去县城中心夜市摆摊，主打年轻女装，低成本、快周转、当天见钱，先把现金流做起来，再盘实体店、搞连锁、扩赛道。
王秀兰和林建国没有丝毫犹豫，全力支持。王秀兰连夜翻出家里的旧帆布、旧衣架，缝缝补补做成摆摊的铺布；林建国找出家里的旧三轮车，擦得净净，打好气，就等着第二天拉货；林月也把自己的小笔记本拿出来，学着记价格、算账目，全家总动员，全都憋着一股劲，要把子过红火。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辰就揣着四百块本金，直奔县城小商品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三轮车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飘着布料、塑料和汗水的味道，一排排摊位堆满了服装、鞋帽、小百货，全是从省城倒过来的货，层层加价，坑的就是不懂行的散户。
林辰直奔最里面的三家一手货源摊位，避开门口那些加价两三道的二手贩子 —— 他很清楚，想赚大钱，第一步就是把进货价压到最低，成本比同行低，才能价格比同行低、利润比同行高，实现降维打击。
“老板，纯色修身短袖，全码，一手货源价，能拿多少？” 林辰直奔主题，语气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见林辰年轻，想漫天要价：“小伙子，这货刚到，爆款！五块钱一件，拿得多再便宜点。”
“五块？你这货从浙省直发，成本不到三块，我拿五十件，长期，三块二一件，能做就成交，不能做我立刻走。” 林辰眼神锐利，一口报出实底，语气强硬，没有半点还价的余地。
老板脸色一变，没想到这年轻小子比老批发商还懂行，愣了半天，只能咬牙点头：“行！三块二就三块二，算我交个朋友，长期！”
紧接着是高腰短裙、直筒牛仔裤、小配饰，林辰如法炮制，凭借对货源成本的精准把控，把价格压到极致：短裙四块五一条、牛仔裤八块一条、发圈五毛一个、腰带一块二一条，比县城所有摊贩的进货价，低了整整四成！
四百块本金，整整拉了满满一三轮车货，短袖、短裙、牛仔裤、配饰分门别类，堆得像小山一样，连批发市场的老板都啧啧称奇：“小伙子，你这眼光、这砍价本事，我了十几年批发，第一次见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林辰淡淡一笑，没多废话，骑上三轮车，拉着满满一车货，直奔县城中心夜市。
下午五点，夜市还没正式开市，已经有不少摊贩提前占位，搭架子、铺布料、摆货品，大多是卖袜子、卖玩具、卖小吃的，服装摊寥寥无几，款式全是宽大卫衣、暗沉花布，又老又土，和林辰的新货品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林辰选了夜市入口人流量最大的黄金位置，铺开母亲缝好的净帆布，把衣服一件件挂好、摆整齐，成套搭配—— 短袖配短裙、T 恤配牛仔裤，颜色清爽、版型显瘦，一眼就能抓住年轻人的眼球。
旁边的服装摊贩见林辰是新来的，还摆了一堆 “奇装异服”，纷纷嗤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看好戏：
“哪来的毛头小子，摆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谁会买？”
“一看就是没摆过摊，不懂行情，咱们这县城，就认耐穿、肥大的，他这货，肯定砸手里！”
“等着看吧，一晚上一件都卖不出去，得哭着收摊！”
林辰全然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狗系主角从不在意弱者的嘲讽，只看结果。他把价格牌摆好，定价公道到离谱：短袖十块一件、十五两件，短裙十八一条，牛仔裤二十五一条，配饰五块任选，比百货大楼便宜一半，比其他地摊款式好十倍，性价比直接拉满。
六点整，夜市正式开市，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逛街的街坊，人像水一样涌进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第一个路过的年轻姑娘，刚走到摊位前，眼睛瞬间亮了，伸手摸着柔软的布料，看着修身的版型，惊呼道：“哇！这短袖好好看！比百货大楼的时髦多了，还这么便宜！”
“老板，给我拿一件粉色的！”
第一单成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顾客，源源不断围过来，密密麻麻挤在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所有人都被林辰的新款式、公道价格、净品相吸引，惊呼、赞叹、抢购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条短裙太显瘦了！我要一条！”
“牛仔裤才二十五？比别家便宜十块，给我拿一条！”
“两件短袖才十五，太划算了，我给我妹也带两件！”
林辰负责报价、收钱、搭配，林月负责递货、打包、找零，兄妹俩配合默契，手脚麻利，钞票像流水一样进了帆布包里，十块、五块、一块，越堆越厚。
旁边的摊贩彻底看傻了眼，原本还在嘲讽的人，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辰的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自己的摊位却冷冷清清，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嫉妒得眼睛发红，却又无可奈何 —— 他们本拿不出这么好的款式，也定不出这么低的价格。
就在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两道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身影，挤开人群，出现在摊位前。
赵磊搂着张倩，穿着自以为时髦的的确良衬衫，满脸不屑和嘲讽，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顾客都听见：“哟，这不是林辰吗？不去赌球，改摆地摊了？真是出息了，高中毕业就这个，丢不丢人？我都替你脸红！”
张倩也掩嘴娇笑，语气尖酸刻薄：“就是，摆地摊能赚几个钱？一天累死累活，赚个十块八块的，磊哥以后要当大老板，跟你可不是一路人，你这辈子都没出息，只能一辈子蹲夜市风吹晒！”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想当众羞辱林辰，让他丢脸、难堪，把顾客吓跑，搞砸他的生意。
周围的顾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看向林辰，眼神各异。
林月气得小脸通红，攥着拳头想反驳，被林辰轻轻按住。
林辰头都没抬，一边麻利地给顾客找零、打包，一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轻蔑：“我凭双手赚钱，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一天赚的钱，比你爸三个月工资都多，比某些啃老、造谣、算计别人的垃圾，体面一万倍。”
“你…… 你敢骂我？” 赵磊勃然大怒，伸手就想掀翻林辰的摊位。
林辰眼神一厉，猛地抬头，周身戾气暴涨，像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冷冷盯着赵磊：“你敢动一下，我今天就废了你的手，让你爬着出夜市，不信你试试。”
那眼神太狠、太毒、太冰冷，赵磊吓得浑身一哆嗦，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半步。
周围的顾客也看不下去了，纷纷愤怒地指责赵磊和张倩：
“你们太过分了！人家好好做生意，你们故意来捣乱！”
“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真不要脸！”
“赶紧走！别耽误我们买衣服！”
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站在林辰这边，赵磊和张倩被骂得面红耳赤，无地自容，在众人的鄙夷和驱赶下，灰溜溜地挤开人群，狼狈逃窜，彻底沦为夜市的笑柄。
赶走两人，林辰的生意更加火爆，回头客络绎不绝，新顾客源源不断，摊位前的队伍从夜市入口排到了街尾，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夜市散场。
收摊时，林辰和林月累得满头大汗，浑身酸痛，却笑得合不拢嘴。三轮车的货空了大半，帆布包里的钞票塞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全是实打实的利润。
回到家，全家围在八仙桌前，激动地清点当天的营业额。
林建国小心翼翼地把钱倒在桌上，一沓沓整理，王秀兰和林月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心脏怦怦直跳。
最终，数字清晰出炉：
总营业额 429 元，除去所有进货成本，纯利润 286 元！
286 元！
1998 年，县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 282 元！
林辰摆一晚上夜市，赚的钱，比普通人整整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王秀兰看着桌上厚厚的钞票，捂着脸放声大哭，这是喜悦的泪、是安心的泪、是苦尽甘来的泪；林建国浑身发抖，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一天能赚这么多钱，腰杆挺得笔直，骄傲得说不出话；林月蹦蹦跳跳，欢呼雀跃，满眼都是对哥哥的崇拜。
林辰看着家人的笑容，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286 元，只是开始。
这是他实体生意的第一桶金，是他碾压同行、称霸夜市的第一战，是他走向实体店、走向更大商业版图的基石。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苏晚拎着一壶凉白开，站在门口，脸颊微红，温柔地笑着：“林辰，我听说你摆摊累了一天，给你送点水，解解渴。”
昏黄的灯光下，女孩眉眼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林辰心里一暖，起身接过水壶，看着苏晚清澈的眼眸，轻声道：“谢谢你，苏晚。”
“不用谢，我应该做的。” 苏晚低下头，耳尖通红，满眼都是温柔的崇拜。
躲在远处墙角的赵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嫉妒得浑身发抖，面目扭曲，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林辰，你敢抢我喜欢的人，敢抢我的风头，我不会放过你！我一定要让你摆不成摊，血本无归！”
他阴恻恻地掏出手机，联系了夜市的地头蛇，准备用阴招，彻底搞垮林辰的摊位。
林辰站在窗边，感受到远处恶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跳梁小丑，尽管来。
不管是地痞、还是仇人，敢挡我的路，敢动我的生意，我就把你们全部踩碎，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