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封后大典那,沈兰芷跪在人群最末一排。
高台之上,燕明彻牵着林星穗的手,当着万民的面,温声道:
“朕能平定天下,顺利登基,星穗功不可没。”
“北境取玺,九死一生。如此功劳,她当之无愧是朕的皇后。”
字字清晰,却像针一样扎进沈兰芷的血肉里。
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忽然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只得死死咬住牙关,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仪式进行到最后一项。
林星穗手持皇后金印,转身准备行跪拜大礼。
就在她俯身下拜的刹那——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只见凤袍后背,那只振翅欲飞的金凤,竟整片脱落下来!
满堂哗然。
林星穗身形猛地一晃,金印脱手滚落。
她脸色瞬间苍白,眼中蓄满泪水。
燕明彻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用龙袍严严裹住。
“星穗别怕。”他低声安抚,再抬眼时,目光已冷得骇人。
他看向浣衣局众人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这件凤袍,最后经手的是谁?”
一片死寂中,管事嬷嬷颤抖伏地:“是……是沈兰芷。凤尾的最后几针,是她绣的。”
所有的目光,顷刻间钉在了沈兰芷身上。
她被侍卫拖至御前,跪在燕明彻脚下。
“沈兰芷。”他垂眸看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有话要说?”
她缓缓抬头,光刺眼,他逆光而立的身影模糊而遥远。
“不是我。”她声音平静,甚至没有起伏。
燕明彻未语,只抬了抬手。
管事嬷嬷被拖上来,抖着声音道:“奴婢昨夜分明将绣好的凤袍锁在柜中。”
“可今早查验时,却在柜角发现了这个。”
她摊开掌心,上面是一枚已磨损的玄铁哨。
沈兰芷瞳孔一缩,那是燕明彻打完第一场胜仗后,送她的战利品。
昨夜绣完凤袍后,这哨子明明还揣在她怀里。
嬷嬷继续颤声道:“这物件奴婢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潜入时不小心落下的!”
“陛下!”一个婢女突然扑跪出来,指着沈兰芷哭道,
“奴婢昨夜起夜,亲眼看见沈兰芷从嬷嬷屋子那个方向出来了。”
短暂的沉默后,燕明彻的声音沉沉响起,
“沈兰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沈兰芷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曾映过她全部的信仰与爱恋的眼睛,此刻只剩帝王审视罪臣的冰冷。
她忽然连最后一点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辩解什么呢?
说这哨子她从未离身?说这局做得太糙,糙到她一眼就能看穿?
他不会信的。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能让林星穗安心、能让群臣无言的结果。
她累了。
这十八年来步步为营、刀尖舔血的子,该结束了。
“没有。”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我无话可说。”
燕明彻凝视着她,眸色幽深。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压:
“浣衣局罪奴沈兰芷,心怀怨望,蓄意损毁皇后礼服,当众行陷害之事”
“拖下去,杖责五十。”
侍卫应声上前,就在他们即将碰到沈兰芷的瞬间。
“陛下,等等。”
一道轻柔哽咽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