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烧铺子？
这烧的是铺子吗？这是在烧他的命根子！
店里囤积的货物、柜台下的私房钱、刚置办的红木家具……那些都是真金白银。
“他敢？”
苏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青衣楼有什么不敢的？”
陆小凤摊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跑路，把这铺子留给他们当柴烧。”
“第二，跟我们合作，查出青衣楼的幕后主使。”
苏野沉默了。
逃跑？
带着全部家当跑路？太慢，损失太大。
不带？
心疼得简直要心梗。
而且，上官丹凤，不！应该说是上官飞燕找上门来，
说明霍休那个老阴逼已经盯上自己了。
这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它膈应人。
不把源头掐断，这安稳日子算是到头了。
既然非要逼我下场，那就别怪我心黑手狠了。
苏野抬头，目光在陆小凤和上官丹凤身上扫过，像是在评估两只肥羊的含金量。
“合作可以。”
“但是……”
苏野伸出了三根手指。
“得加钱。”
陆小凤和上官丹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只要肯谈钱。
那就不是问题。
“没问题。”
上官丹凤豪气地说道。
“爽快。”
苏野收回视线，并没有因为对方答应给钱就显得受宠若惊。
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并没有收回去，而是轻轻晃了晃。
“既然谈钱，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我有三个条件。”
上官丹凤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苏老板请讲。”
“第一，我只负责清理垃圾，不负责当保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挂了别赖我。”
苏野的声音冷得像算盘珠子相撞，
“第二，除了金银，我要大金鹏王府收藏的武功秘籍，至少十本。
不论门派，不论高低，只要是完整的孤本。”
系统需要样本。只有解析更多的武学，他的心力等级才能突破LV4的瓶颈。
上官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
“王府虽没落，但藏书阁尚在，十本秘籍不是问题。”
“第三。”苏野指了指门外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件还没穿热乎就被溅了几个血点的白衫，
“这种款式的衣服，我要十件。必须是苏州织造局出来的料子。”
陆小凤忍不住摸了摸胡子，表情古怪：“你这算盘打得，连裁缝铺的生意都抢了？”
苏野没理他，得到肯定答复后，转身蹲下，熟练地探入柜台底下的暗格。
“咔哒。”
暗格弹开。苏野从中拎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布包袱。
包袱打结的方式很专业，背带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长度。
里面鼓鼓囊囊，显是早已备好了干粮、水囊和金银细软。
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走。”
苏野反手取下门板上的大锁，“咔嚓”一声锁死了店门。
整套动作前后不过三息，比他在青楼……哦不，比他在酒楼点菜还快。
陆小凤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早有预谋？”
“这叫战略性撤退。”苏野纠正道，眼神平静，
“在这个江湖混，随时都要做好铺盖卷走人的准备。这不叫怂，这叫风险管控。”
三人走出杂货铺，天色已近黄昏。
巷子里静得有些过分。
原本此时该有的叫卖声、犬吠声统统消失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劣质的桐油混合着硫磺。
苏野的脚步猛地停住。
“晚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黑面布鞋，眉头皱得比刚才看到尸体时还紧。
“什么晚了？”上官丹凤下意识问道。
“风向不对。”陆小凤脸色一沉，两根手指已搭上了腰间。
巷口两侧的高墙之上，突然冒出了一个个黑影。
十三个人。
十三张硬弓。
弓弦拉满，如同满月。每一支箭的箭头上都裹着浸满火油的棉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而在巷子的正前方，一个戴着铁爪手套的壮汉正狞笑着，手中的火折子迎风一晃，火苗窜起。
“青衣楼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那壮汉吼声如雷，但眼里的杀意却明白地告诉所有人：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只有死人。
在他脚边，摆着两桶刚开封的黑火油。只要火折子落下，这条巷子瞬间就会变成炼狱。
“麻烦了。”陆小凤苦笑，“看来他们没打算等到子时。”
上官丹凤脸色苍白，下意识向陆小凤身后缩了缩。
面对这种成建制的杀手伏击，个人的武勇往往显得苍白无力。
苏野却在叹气。
那是发自内心的痛惜。
“这双鞋，我是花了五两银子在‘步云斋’定做的。”
他盯着地面上那一滩缓缓流淌过来的黑油，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厌恶，
“沾上火油，这鞋就废了。”
铁爪壮汉愣了一下。
死到临头，这小子在心疼鞋？
“那我送你去地下慢慢穿！”壮汉怒极反笑，手腕一翻，燃烧的火折子就要向脚边的油桶扔去。
只要火起，这三人就算插上翅膀也会变成炭烤乳鸽。
就在火折子脱手的那一瞬间。
苏野动了。
不，确切地说，是他手指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只见空气中寒芒一闪，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细线划破了黄昏的昏暗。
“噗。”
一声轻响。
铁爪壮汉的手腕突然爆出一团血花。
一枚绣花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列缺穴”，不仅贯穿了手腕，更带着一股透劲，震麻了他的整条手臂。
原本应该抛向油桶的火折子，因为这一震，失去了准头。
它没有落进油桶。
而是落在了壮汉身后那个正准备放箭的杀手身上。
那杀手箭头上满是火油，火星一碰，瞬间爆燃。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那杀手瞬间成了火人，剧痛之下疯狂挣扎，手中的火箭不受控制地射出，
好死不死，正中旁边同伴腰间的火油囊。
轰！
烈焰如怒龙般腾空而起。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炸了锅。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战马惊嘶，杀手们乱作一团，变成了“自助烧烤”现场。
“就是现在。”
苏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他没有退。
他冲进了火海。
心力加持：开启。
当前环境解析：混乱。最佳路径规划完成。
苏野的眼中，世界再次变成了蓝色的线条与数据。
那个在火光中惊慌失措的杀手，左侧肋骨下方防守空虚；
那个正试图重新张弓的射手，下盘不稳，右膝有旧伤。
苏野像是一道灰色的幽灵，穿梭在烈焰与浓烟的缝隙中。
他不做多余的动作。
侧身，避开胡乱挥舞的刀锋。
屈指，弹射。
一枚枚绣花针像是长了眼睛，钻入咽喉，刺入眉心，封死穴道。
每一针，都带走一条性命。
每一针，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陆小凤护着上官丹凤站在巷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更可怕的是，苏野在杀人的同时，甚至还注意避开了地上溅射的火油点子。
他在人群中穿梭，衣角翻飞，却连一点黑灰都没沾上。
十息。
仅仅过了十息。
巷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除了那个铁爪首领，剩下的十二名杀手，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死了，有的捂着喉咙在抽搐，但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火焰还在燃烧，映照着苏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
“还剩一个。”
苏野转过身，看向那个铁爪壮汉。
壮汉捂着流血的手腕，眼中满是恐惧。
他看着遍地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杂货铺老板。
这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去死吧！”
绝望激发了凶性。
壮汉怒吼一声，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翅膀的大雁，带着决绝惨烈的气势，向苏野扑来。
雁行折翼。
这是青衣楼拼命的招数。放弃所有防御，将全身内力灌注于铁爪之上，只求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