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苏野的视网膜上,这一招全是破绽。
目标:青衣楼铁爪。
状态:濒死反扑。
破绽:咽喉中线,空门大开。
苏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银光闪烁。
这一针,直指咽喉。
必杀。
就在针尖即将刺破壮汉皮肤的前一刹那。
“叮!”
两根修长的手指,凭空出现,稳稳地夹住了那枚绣花针。
陆小凤。
他又一次出手了。
灵犀一指,天下无双。哪怕是苏野这必杀的一针,也被他硬生生地截了下来。
铁爪壮汉瘫软在地,大口喘息,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向后爬去,远离这个恐怖的杂货铺老板。
苏野看着夹住自己针的那两根手指,目光微冷。
“你又多管闲事。”
“他是活口。”陆小凤叹了口气,松开手指,那枚绣花针当啷落地,“我们需要知道青衣楼幕后的主使是谁。”
“那是你的活儿,不是我的。”
苏野收回手,没有继续追杀。
他现在心力等级才LV3,看破陆小凤没问题,但要真打起来,身体素质容易拉胯。
真打起来,吃亏的是自己。
苟道准则:不打没把握的仗,不吃眼前的亏。
苏野转过身,看都没看那个死里逃生的壮汉一眼。他径直走到面色苍白的上官丹凤面前,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
摊平。
“解决了。”苏野淡淡地说道。
上官丹凤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中缓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那只手:“什么?”
“定金。”
苏野理所当然地说道,“刚才那是另外的价钱,算是赠送的。现在既然合作达成了,我要先收定金。那三本王府秘籍,拿来。”
上官丹凤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满地的尸体还在流血,这整条街还在燃烧,这男人脑子里竟然全是算盘珠子响?
“秘籍……不在我身上。”上官丹凤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公主的仪态,
“都在我父王那里。”
“那就带路。”
苏野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背好他的包袱。
“去见你爹。”
他抬起脚,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一滩血迹,终于保住了那双新鞋的清白。
“拿不到秘籍,这生意就不做了。”
夜色如墨,被火光映红的半边天渐渐被甩在身后。
马蹄声碎,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像是某种急促的鼓点。
苏野骑在马上,姿势跟大侠没半毛钱关系,反倒像个刚进货回来的小贩。
他一只手拎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包袱——那里存着他的棺材本。
陆小凤骑在中间,脑壳有点大。
左边是公主在嘤嘤啜泣,我见犹怜;右边是苏野在默不作声,大概率是在心里记账。
“苏少侠。”
上官丹凤终于止住了哭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股勾人的委屈,“方才多亏少侠出手,否则丹凤……丹凤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侧过脸,月光打在那张绝美的脸上,眼波盈盈。
这一招,对付江湖小白百试百灵。
可惜,她面对的是苏野。
苏野盯着马耳朵,好像那上面长了金子:
“不用谢。”苏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那是另外的价钱,陆小凤已经付过了。”
上官丹凤:“……”
这天没法聊了。
“苏少侠武功盖世,那绣花针绝技更是闻所未闻。”上官丹凤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试探,“不知师承何处?我大金鹏王府昔日也曾招揽天下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针法。”
她在探底。
“家传的手艺。”苏野随口胡诌,“以前家里是开裁缝铺的,后来生意不好做,兼职杀人。”
陆小凤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兼职……杀人?”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表情古怪,“那你这裁缝铺的生意,范围还挺广。”
“混口饭吃。”苏野理所当然地说道,“这年头,布料贵,人工贵,连针都涨价了。不搞点副业,怎么活?”
他说得太认真,太诚恳。
以至于上官丹凤完全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话。
“苏少侠真会说笑。”上官丹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决定换个策略。
既然探不出底细,那就用大义。
“其实,我这次请陆大侠和苏少侠相助,并非为了个人私怨。”
她的神色变得肃穆,眼神中透出一股亡国公主特有的凄楚与坚毅。
“当年先王托付重宝于三位旧臣,原本指望他们能助我王室复国。谁知这三人背信弃义,卷走财宝,隐姓埋名,在江湖上成了大富大贵之人。而我父王……”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却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守着祖宗的牌位,日夜煎熬。”
“这不仅是王府的家事,更是关乎忠义二字。”
“苏少侠既然身怀绝技,难道就不想为这江湖主持公道,铲除这些背主求荣的奸贼吗?”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声情并茂。
若是换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此刻恐怕已经拔剑而起,高呼“义不容辞”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
他虽然知道这是麻烦,但他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尤其是对漂亮的女人心软。
他看向苏野。
苏野正在抠手指甲。
等到上官丹凤说完,期待地看着他时,苏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说完了?”
上官丹凤一愣:“说完了。”
“哦。”苏野点点头,“故事很精彩。但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上官丹凤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这……这是不义之事啊!”
“江湖上不义的事多了去了。”苏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点,“街口卖猪肉的王屠夫缺斤少两,是不义;隔壁赌坊出老千骗光老头的棺材本,是不义;青衣楼拿钱杀人,也是不义。”
他看着上官丹凤,眼神清澈得有些冷酷。
“我要是都要管,早就累死了。”
“而且,主持公道是很贵的。”
苏野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寻人,五十两。因为要动脑子。”
“杀三流高手,一百两。因为要动手。”
“杀二流高手,三百两。因为有风险。”
“杀一流高手……”苏野看了陆小凤一眼,“得加钱,起步价一千两,还不包埋。”
“至于绝顶高手……”
苏野摇了摇头,“给多少钱都不干,那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