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白凤鹦鹉听到钟默的话,顿时炸毛了,扑棱着翅膀,对着钟默破口大骂。
“册那!小赤佬没见过世面就别乱说话!叫我白爷!”
钟默此刻心中早已没了脾气,对当初爷爷的话又是信了几分,语气缓和,态度诚恳。
“白爷?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爷爷的死,是不是和那个红衣女人有关?”
这只白凤鹦鹉倒也不扭捏,傲娇地扬了扬头。
“老子的来头,说出来怕吓死你!至于小钟的死,哼,他交代过,不能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说?”钟默追问。
“那是为你好。”白凤鹦鹉说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噢对了,你爷爷还给你留了东西,有空记得去看一下。”
白爷打了一个哈欠,眼睛开始微微眯起,似乎没什么精神。
“留了东西?在哪里?”
钟默急忙问。
“在后堂的仓库里,有一个旧书柜,书柜下面的地砖是空的,东西就藏在那里面。”
白爷显然有些意兴阑珊,不愿意再聊下去了。
“你自己去找,别让其他人跟着。还有,今晚老实在家里待着!”
钟默刚想再问些什么,白凤鹦鹉扑棱着翅膀晃晃悠悠,飞向了天井的院墙。
“我出去转转,册呢白天烂糊面吃太多,给爷弄晕炭了。”
话音刚落,它就翻过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钟默在天井中的夜风里凌乱。
今天晚遇到的事情,一步一步颠覆了钟默的认知,这样看来,爷爷生前说的那些话,恐怕未必都是胡诌… …
而平时远近邻里那些来找爷爷“看事”的人,恐怕也不单纯是搞迷信。
带着疑惑,钟默返回灵堂在抽屉里翻出手电筒,走向后堂的仓库。
寿衣店的仓库不大,常年锁着,里面堆放着一些寿衣、香烛、纸钱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爷爷的旧物。
打开仓库的门,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
钟默打开手电筒,光柱在仓库里扫过,照亮了堆积如山的杂物。
仓库的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旧书柜,书柜是实木的,虽然有些破旧,但与表面积满灰尘的其余杂物相比,书柜却是干净整齐。
钟默走到书柜前,仔细打量着。
书柜有三层,上面第一层放着一些他曾经背诵过的佛道古籍与志怪野闻。
第二层则放着一叠叠黄纸、朱砂、丝线、用丝绸缠绕的毛发等杂物,最下面一层是空的。
他按照鹦鹉“白爷”的说法,蹲下身,查看书柜下面的地砖。地砖是青砖铺的,表面有些磨损。
钟默用手敲了敲地砖,声音清脆,看来内里确实是空的。
随即他找来一根撬棍,插进地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石砖被撬了起来。
石砖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坑。
坑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木盒上刻着复杂的云纹,看起来很古老。
钟默的心怦怦直跳,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拿出来,擦掉上面的灰尘,打开了木盒。
木盒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古籍,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还有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包着的信。
钟默先拿起那本古籍,封面上手写着四个古朴俊秀的大字——《伍公四海天罡法门》。
全书共分为十二卷,分别为固体、应天、祝祷、驱灵、祈雨、逐浪、符箓、禁咒、辟土、法阵、巫阵、卜算。
由于是繁体字,半文半白,又是手抄,全书还缺章少页,读起来十分费劲。
但其中不少内容,尤其是固体、应天、驱灵部分,似乎与爷爷过去曾经口述给自己的内容完全一致。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爷爷说的那些炁感、灵气,感知运用之法,莫非也是真的?
可是,平常自己也不是没有练习过,那所谓的炁感,周天运转之法,除了让自己感官更敏锐、冬天不怕冷之外,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难道是自己不得要领?或是并不用心?
至于那些固体之法,还有小时候爷爷教自己练习的拳脚功夫,更是没处施展验证,夏国堂堂法治社会,他这么些年,鲜有与人冲突。
带着疑问,他继而拿起那面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刻满了云纹,触感冰凉。他对着镜面照了照,镜子里除了自己的倒影,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不知为何,握住铜镜的瞬间,钟默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在涌动,这几日的遭遇引起的心中烦躁,竟然消散了些许。
最后,他拿起那封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
只有“吾孙钟默亲启”几个字,是爷爷的笔迹。
钟默拆开信封,信很长,字字令人心惊。
信的开头,爷爷详细写了钟家这一脉的来历。
原来自己这一支血脉的祖上,竟是构陷春秋名臣伍子胥的伯嚭!
而原来在正史之下,竟然还有这等轶事!
当年伯嚭在吴王夫差前诬陷伍子胥叛国通齐,而将伍子胥处死。
但早在这之前,伍子胥通过掛算,早已算出吴国将亡,提前将家中子嗣与毕生所学尽数送至鲁地。
本来,以其修为,只要想逃,莫说吴国,整个夏国地域都未必有人能留下伍子胥。
可惜,伯嚭以他家人性命相挟。
为了至亲,伍子胥不得不就范,但其临终,也悄悄在伯嚭身上留下了重咒。
若是伯嚭出尔反尔,害其家人,伯嚭将应咒而亡。
可伯嚭作为望族之后,自然肆无忌惮,非但在伍子胥身亡后,将其族人尽数屠戮,还夺去了其所有功法传承为己用。
其中最重要的功法传承,便是那本《伍公四海天罡法门》。
至于伍子胥对伯嚭的血咒,在当世绝顶大能的帮助下,被成功化解,但这化解之法,却是以后辈的人生为代价!
针对伯嚭的血咒,被转换分摊至其后辈身上,这一支血脉,每一代都将承受五弊三缺之苦,直至八十一代!
而每隔九代,便会有一代子嗣会承受最为强烈的血咒,活不过三旬,家族内将其称作咒子。
血脉绵延至今,伯嚭这一支已然人丁凋零,变成了一脉单传,而他,钟默,却正好是第八十一代,最后一个咒子!
“活不过三旬… …”钟默苦笑,可不是嘛,现如今自己这般遭遇,不是没动过轻生的念头。
信的第二部分,爷爷总结概括了这些年他所做的事情。
在找寻破解血脉诅咒的过程中,他的血脉及能力被一个神秘组织发现并赏识,随后他便加入其中,成为了一名“守镜人”。
这个叫做山海司的组织,是官方的一个神秘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各类“异常”事件。
而所谓的“守镜人”,则是组织内的特殊存在,它无关职级。
只有特定血脉之人,才能被山海司授予一枚山海阴阳铜镜,以便在特殊时期,肩负起救亡夏国之责。
平时,他作为山海司成员,负责处理组织安排的各类任务,作为守镜人,他的业务能力远超普通成员,驱邪无数,将胥州地界整治得一片清明。
但为了抚养钟默长大,他多次拒绝了组织内升迁调动的机会,成为了山海司基层的一名老员工。
信中还说,守镜人身份特殊,谁也不知道究竟整个夏国有多少守镜人。
不少守镜人离世后,其镜会随之湮灭。而他的这一枚铜镜是否会消失,他恐怕是无从知晓了。
信的最后,爷爷提到了钟家血脉诅咒的破解之法的线索!
正当他想继续看下去时,从灵堂传来了表叔愤怒的声音。
“你们想干什么?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