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的孩子大多没有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一到周末都是乌拉拉一群跑去摸鱼摸虾、堆沙堡、掏鸟窝……
农闲或渔闲时,还会帮大人剥虾壳、理渔网,边干活边玩闹,还能赚点零花钱。
苏芽还挺喜欢跟着去掏鸟蛋的。
她吃过丁晓飞烤的鸟蛋,总觉得特别香。
不过这次不只有她一个大人,丁浩也来了。
他是陪着自家小侄子丁晓飞一块来的,主要是看着不让他太捣蛋。
丁浩比她大一岁,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加工厂工作。
他其实不经常和小朋友玩,和苏芽也不熟,这会见到她还有些脸红。
不过他太黑了,红得不是很明显。
但苏芽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还好奇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眼见着他的脸越来越红,问道:“你怎么了?很热吗?”
丁浩脸更红了,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苏芽没追上去,而是转头问领头的丁晓飞:“晓飞,等会掏了鸟蛋去哪儿烤呀?”
丁晓飞意气风发:“老地方!溪边那块大石头后面!”
五个孩子加上苏芽和丁浩,围坐在溪边的大石头旁。
丁晓飞他们用泥巴裹好掏……不,是捡来的鸟蛋,塞进临时垒起的小土窑里,就又跑到溪边翻石头抓小螃蟹去了。
苏芽嫌泥巴脏手,没参与,就坐在石头上等鸟蛋。
太阳透过树梢洒下来,暖融融的,舒服极了。
“苏芽。”旁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苏芽转头,就看见丁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她不远处坐下,手里拿着几根细长的草茎。
“嗯?”她歪头看他。
丁浩被那双清澈的眼眸盯着,脸又有点发烫,连忙低头掩饰:“那个,我看这边的野花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花环。”
苏芽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可以。”
丁浩说完就起身去采花。
他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捧回来一大把。
都是溪边常见的小野花,但被他搭配在一起,竟有种特别的美。
苏芽托着腮,好奇地凑近看。
丁浩在她专注的目光下,手指都有些发僵。
他挑了几根柔韧的草茎做底,开始编织。
他的手很巧,可能是因为常年帮着家里修补渔网,练就了这灵巧的手艺。
三股草茎在他指尖交错,很快就编出了一段紧密的辫子。
然后他拿起一朵紫色的鸭跖草,将细长的花茎巧妙地缠绕进去,让花朵恰到好处地绽放在草辫的一侧。
“哇。”苏芽小声惊叹。
她的眼睛几乎要贴到他手上了,呼吸浅浅地拂过他的手背。
丁浩的手猛地一抖。
原本该接进去的一朵小黄花“啪嗒”掉在地上。
他耳根通红,慌乱地去捡,结果又把编好的部分扯松了些。
“对不起。”
他声音干涩,几乎不敢抬头。
苏芽倒是很宽容:“没事呀,你慢慢编,我不催你。”
可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的手指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专注,比出声催促还让人心慌。
丁浩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很快,不同颜色的小花被仔细嵌入花环,间隔均匀,颜色也搭配得恰到好处。
他还用几片细长的蕨类叶子做点缀,让花环多了几分层次。
苏芽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你经常编这个吗?”
丁浩不敢抬头,低声道:“是,我妹妹小时候喜欢,我就给她编。”
“哦~”
苏芽拉长了声音,笑道:“难怪编得这么好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个很浅的梨涡,漂亮得晃眼。
丁浩只看了一眼,就慌忙垂下视线,手指又差点打结。
苏芽实在觉得好奇:“66,他是喜欢我吗?”
66观察了好一会,故作高深道:“芽芽,人类的情感是很深奥的,系统也很难分析出来,不过我倾向于他是喜欢你。”
“可我们今天才熟悉一点呀。”
喜欢这么简单的吗?
66也不懂这些,纠结道:“可能……可能他情感比较充沛吧。”
“喏,给你。”
苏芽和66说两句话的功夫,花环已经编好了。
苏芽想不通就不想了,高高兴兴地接过花环,举到眼前细细看:“真好看!”
她当即就把草帽摘下来,往手腕上一挂,想把花环戴到头上。
但她头顶上没长眼睛,试了两次都没戴正。
“我、我帮你?”丁浩小声问。
“好呀。”苏芽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丁浩屏住呼吸,接过花环。
女孩的发顶就在他眼前,头发乌黑柔顺。
他小心翼翼地将花环套上去,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她的发丝。
丁浩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好了吗?”苏芽问。
“好了。”丁浩的声音有点哑。
苏芽转回身,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像是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花环戴在她头上,那些平凡的小野花仿佛都变得名贵起来。
丁浩看得呆了一瞬,才重重地点头:“好看。”
是真的好看。
比他给妹妹编过的任何一个花环都要好看。
苏芽得到肯定,更开心了。
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想象自己是飞舞的蝴蝶。
草帽在手腕上晃荡,花环却稳稳地戴在头顶。
“我要回去给哥哥看,他肯定也会说好看的。”
丁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嗯,秋生哥也会喜欢的。”
纪珩现在叫苏秋生。
这个名字原本是给苏芽取的,因为她是秋天生的。
只是苏芽是个女孩,苏爸爸怎么也不愿意自己女儿的名字这么敷衍,于是给她改名苏芽。
希望她的生活像春天的嫩芽一样,充满希望与生机。
苏芽捡到纪珩后懒得想名字,就把自己的曾用名大方的分给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