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时间是这世上最无情也最公平的东西,它带走了江湖上一代又一代的成名高手,也让七侠镇东头的柳树枯了又绿。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七侠镇,王记铁匠铺。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如同战鼓般密集响起,火星四溅,热浪滚滚。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青年正挥舞着一柄足有五十斤重的大铁锤,对着案砧上一块烧红的精铁疯狂敲打。
青年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但那一身肌肉却线条分明,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流淌,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油光。
每一次挥锤,他背后的肌肉群都会随之律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这正是李长生。
而在铁匠铺的后院,一头体型硕大得有些夸张的大黑牛正慢悠悠地拉着一个巨大的风箱。
这牛如今肩高足有两米,浑身漆黑如墨,毛发坚硬如钢针,两根牛角粗壮弯曲,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光。它每走一步,地面似乎都要微微震颤一下。
三年。
对于江湖上的大侠们来说,三年可能只是闭个关,或者练成一门绝技的时间。
但对于李长生来说,这是实打实的3点自由属性点。
现在的他,面板数据已经相当华丽:
【宿主:李长生】
【力量:4.6】
【速度:1.7】
【防御:1.5】
【悟性:1.0】
4.6的力量是什么概念?
普通成年男子的极限大约是1,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士兵可能是1.5,外家横练功夫大成的高手大概在3左右。
李长生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不修内力的外家高手。他不需要内力加持,单手就能轻松举起五百斤的重物。
“长生啊,这块百炼钢差不多了,淬火!”
老铁匠王伯手里拿着烟杆,坐在一旁的竹椅上,眯着眼指挥道。
“好嘞!”
李长生应了一声,手中铁钳夹起那块已经被锻打得杂质尽除的精铁,猛地投入一旁的冷水槽中。
嗤——
大量白雾升腾而起,铺子里瞬间弥漫起一股特有的水汽味。
“这把刀胚子不错,只要打磨好了,至少能卖十两银子。”王伯看着那块成型的刀胚,满意地点了点头,“长生啊,你这打铁的手艺,比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强多了。尤其是这把子力气,简直是祖师爷赏饭吃。”
李长生嘿嘿一笑,擦了擦脸上的汗:“都是师父教得好。”
这三年,他一直在王记铁匠铺当学徒。
虽然没有工钱,但包吃包住。对于正在长身体且饭量惊人的李长生和大黑牛来说,这简直是天堂。
他不仅学会了打铁,更是利用打铁的机会,每天都在锻炼自己对力量的掌控。
“对了,长生,下午天下会的人要来取货。”王伯突然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那帮人不好惹,是出了名的霸道。这次他们订了一柄重达三百斤的混元锤,说是给他们分舵的一位堂主用的。你到时候机灵点,别冲撞了他们。”
天下会。
这三个字在如今的江湖上可谓是如雷贯耳。帮主雄霸武功盖世,野心勃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师父放心,我就是个打铁的,只管交货。”李长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当然知道天下会不好惹。所以这三年,他除了打铁,基本不出门,贯彻落实“苟”字诀。
午后,阳光毒辣。
一队身着红衣、腰悬长刀的天下会帮众气势汹汹地来到了铁匠铺门口。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名叫赵三,据说有着后天中期的修为,在七侠镇这一带横行霸道。
“老王头!我们要的混元锤打好了吗?”赵三一脚踹开铺子的木门,大声喝道。
王伯连忙迎了上去,赔着笑脸:“赵爷,打好了,早就打好了。就在那儿呢。”
说着,王伯指了指铺子中央。
那里放着一柄通体黝黑的巨锤,锤头有人头大小,锤柄粗如儿臂,光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赵三走过去,伸手握住锤柄,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起!”
纹丝不动。
赵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然有点武功,但三百斤的实心铁锤,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刚才托大单手去提,直接丢了个大人。
周围的几个手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难受。
赵三恼羞成怒,双手握住锤柄,运起内力,这才勉强将锤子提离地面半尺,然后“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砸得地面青砖碎裂。
“什么破玩意儿!”赵三甩着发麻的手掌,破口大骂,“老王头,你这是给人用的兵器吗?重心不稳,手感极差!就这破烂货,你也敢收我们要五十两银子?”
王伯吓得脸色惨白:“赵爷,这……这是按照图纸打的啊,足斤足两……”
“少废话!”赵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锤子质量不行,我看最多值五两!剩下的四十五两,就当是你赔偿我们天下会的精神损失费了!”
这是明抢。
王伯气得浑身发抖,但这可是天下会,他一个平头百姓哪里敢反抗?
“赵爷,这……这本钱都不止五两啊……”
“怎么?你有意见?”赵三锵的一声拔出腰刀,架在了王伯的脖子上,“信不信老子拆了你这破店!”
铺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握住了那柄混元锤的锤柄。
“这位爷,兵器好不好,得看怎么用。”
李长生平静的声音响起。
赵三一愣,转头看去,只见那个赤着上身的打铁学徒,正单手握着那柄让他丢脸的巨锤。
“你个打铁的懂个屁……”赵三骂声未落,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李长生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那柄重达三百斤的混元锤,竟然被他像拿筷子一样,轻描淡写地单手提了起来!
不仅如此。
李长生手腕一抖,那沉重的巨锤竟然在他手中转了个漂亮的锤花,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风声。
呜——呜——
恐怖的风压刮得赵三脸颊生疼,那巨大的锤头距离赵三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掠过。
赵三甚至能闻到锤头上那股冰冷的金属味道。
冷汗,瞬间浸透了赵三的后背。
这……这得多大的力气?
单手玩转三百斤的重锤,这至少得是天生神力,或者是专修外功的高手啊!
这个小小的铁匠铺里,竟然藏着这样的人物?
李长生面带微笑,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三百斤的铁锤,而是一根稻草。他将锤子轻轻放在赵三面前的案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案板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赵爷,您看这重心,稳不稳?”李长生憨厚地问道。
赵三咽了口唾沫,看着李长生那虽然没有内力波动,但充满了压迫感的肌肉,心里直打鼓。
江湖上有一种人最不能惹,就是这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肉身恐怖的怪胎。万一是什么隐世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稳……稳!太稳了!”赵三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收起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五十两,不用找了!”
“兄弟好俊的力气!告辞!”
说完,赵三带着手下逃也似的离开了铁匠铺,连头都不敢回。
王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李长生,颤声道:“长生啊,你……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气了?”
李长生挠了挠头,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师父,我天天打铁,力气大点很合理吧?”
“再说了,那赵三就是个软脚虾,被我吓唬住了。”
李长生拿起桌上的银票,塞进王伯手里。
“师父,钱收好。今晚我想请个假,带老牛去河边吃点好的草料。”
王伯看着李长生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徒弟,似乎变得有些看不透了。
而李长生走出铺子,摸了摸后院探出头的大黑牛。
“老牛,刚才那一波装得怎么样?”
“哞。”(勉勉强强。)
“切,不懂欣赏。不过这天下会确实霸道,看来咱们得更加小心了。这世道,稍微露点锋芒就可能惹祸上身。”
李长生叹了口气。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打铁、加点、长生。
但这江湖,树欲静而风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