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备受瞩目的历史古代小说,大唐:他携千年戾气再战东宫,由才华横溢的作者“我用余生唤醒你”创作,以李承乾李世民的冒险经历为主线,展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小说,那么这本书一定不能错过!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中,最新章节,赶快来一读为快吧!
大唐:他携千年戾气再战东宫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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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七年,黔州。
屋子是临时腾出来的,长久没人住,一股子木头腐朽和尘土混合的闷味,窗纸破了几个洞,漏进来的风也是蔫的,带着黔地深秋湿冷的潮气。案上只一盏油灯,灯焰黄豆大小,颤巍巍地缩在铜盏里,勉强撑开一团昏黄的光晕,光晕的边缘,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
李承乾就坐在这光晕与黑暗的交界处。
他盯着面前那杯酒。素白的瓷杯,薄胎,透光,此刻在灯下却像一块吸饱了寒气的冰玉,凝着不动声色的冷意。酒液澄澈,看不出任何异样,只在杯沿微微反射着一点幽光。
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然后是刻意压低的、窸窣的交谈。他不用听清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上面赐酒”、“体面”、“莫要拖延”之类。他扯了扯嘴角,想笑,脸颊的肌肉却僵硬得厉害,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更像是在哭。
赐酒。
他的父皇。大唐的皇帝陛下。那个曾经将他高高举起,让他在肩头触摸宫檐琉璃瓦的父皇;那个手把手教他骑射,说他“英果类我”的父皇;那个在他生病时焦急得夜不能寐,在他启蒙时亲自为他挑选老师的父皇。
后来呢?
后来是越来越冷的目光,是朝堂上毫不留情的申斥,是密探送来的、关于魏王泰如何受宠的点点滴滴,是跛足之后,那些背地里或同情或鄙夷的议论,最终汇聚成废太子的诏书,和眼前这杯催命的酒。
信任是假的。骄傲是假的。那些“吾家麒麟儿”的赞誉,大约从一开始,就掺着帝王心术的砂砾。
喉头堵着一团火辣辣的东西,不知是恨,是悲,还是彻底的心灰意冷。他抬起手,指尖冰凉,触到温润的杯壁,竟微微打了个颤。
就这样吧。
他端起杯,凑到唇边。酒气并不浓烈,甚至有一丝奇异的甜香。手腕用力,仰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起初并无感觉,随即,一股灼痛猛地从胃里炸开,迅猛地沿着四肢百骸窜去,所过之处,筋骨寸寸断裂般剧痛。
“呃……”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撞翻了矮案。油灯滚落在地,“噗”地一声熄灭,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吞没了视野里最后一点光。剧痛攫取了他全部的感知,然后是冷,无边无际、彻骨透髓的冷,仿佛连魂魄都要被冻结、撕裂。
原来,死是这样。
黑暗无边无际,时间失去了意义。他感觉自己在飘荡,没有形体,没有重量,只有一丝残存的意识,像狂风中的蛛丝,时断时续。他掠过无数模糊的光影,隐约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看到火光冲天,城垣崩塌,有穿着奇异服饰的人在奔逃,有辫发的骑兵挥刀砍杀……画面混乱而破碎,像打翻的颜料缸。某个瞬间,似乎有低沉而陌生的语言在耳边萦绕,带着某种奇特的、卷舌的腔调……
然后,所有的混乱和噪音,猛地被抽走。
一种难以言喻的下坠感袭来。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声音很稚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触碰他的额头。
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李承乾用尽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光。明亮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光。不是黔州那豆大昏黄的灯焰,而是大片大片的、从高处窗棂洒下来的、干干净净的天光。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腐朽的尘土气,而是淡淡的、清冽的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汁的甜润。
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承尘,绘着精巧的云鹤纹。身下是柔软的锦褥,触感细腻。他转过头,看到一张凑得很近的、圆圆的小脸,不过八九岁年纪,梳着双髻,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担忧。
这是……云意?他的乳母遂安夫人身边的那个小宫女?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早在……等等,她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殿下,您可算醒了!”小宫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方才您念书念着念着,就伏在案上睡着了,奴婢不敢惊扰,可见您睡得沉,又怕着了凉……”
念书?
李承乾猛地撑起身体。动作太快,一阵眩晕袭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东宫崇文馆的偏殿。他年幼时读书的地方。靠墙的多宝阁上,错落摆着他喜欢的玛瑙镇纸、青玉笔架,还有那架他缠着父皇…..陛下许久才得来的、小小的龟兹琵琶。书案上摊开着一卷《礼记》,墨迹犹新。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风撩动,隔着窗纱,能听到远处宫道上隐约的、规律的脚步声,那是宿卫换岗。
一切都那么真切,真切得让他心头发慌。
“现在……是何年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声音……分明是孩童变声时的嗓音,并不好听!
小云意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乖巧答道:“回殿下,贞观三年,四月初七呀。”
贞观……三年?
十一岁。
那个脚还没有跛,太子之位稳如泰山,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也自以为拥有全天下父爱的十一岁。
巨大的荒谬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是梦吗?黔州那杯毒酒之后,漫长黑暗里衍生出来的、可笑又可悲的幻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细,掌心柔软,没有后来因常年紧握缰绳和弓弩而磨出的薄茧,更没有沾上那杯毒酒的冰凉。他掀开被子,踉跄着下地,赤脚踩在光滑微凉的地砖上,几步冲到殿角那面半人高的铜镜前。
镜面有些朦胧,映出一张脸。白皙,稚嫩,眉眼间还能看出日后清俊的轮廓,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孩童的脸。眼睛因为惊疑而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张着,脸色苍白。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命运的起点,也回到了所有温情的假象尚未戳破的时候。
“高明?”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男声在殿门口响起。
李承乾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泛起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殿门口立着一人。身着常服,玄色圆领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尚在壮年,眉宇间是帝王家浸润出的威严,但此刻,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带着温和的笑意,甚至还有一丝……慈爱?
李世民迈步走了进来,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承乾骤然收紧的心弦上。他走到李承乾面前,微微俯身,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他记忆深处早已蒙尘的温度,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
“听闻你念书用功,竟累得睡着了?”李世民的声音带着笑意,又似乎有些责备,“学业要紧,身子更要紧。你是我大唐的储君,是朕最骄傲的太子,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最骄傲的太子。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入李承乾灵魂深处最鲜血淋漓的伤疤。他记得这句话,贞观三年,他染了风寒,父皇来看他时,就是这样说的。那时他心中满是依赖和濡慕,觉得天地间最坚实的依靠莫过于此。
可现在,这句话听在耳中,只激起一片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回响。骄傲?是啊,骄傲到最终被赐下一杯毒酒。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眸底瞬间翻涌起的惊涛骇浪——那是淬了毒的恨意,是洞悉一切后的悲凉,还有死死压制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颤栗。他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看出任何端倪。
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乖顺的、属于十一岁孩童的、带着刚睡醒般懵懂的声音说:“谢陛下关心,臣知错了。以后……会注意的。”
声音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
李世民突然觉得太子有些异样,平时不都是叫阿耶的么?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书案:“《礼记》?嗯,是该好好读读。过几日,朕让孔颖达他们再来给你讲讲。你是大唐的太子,明礼知义,方能表率天下。”
“是,陛下。”李承乾低着头,应道。
“好了,脸色还这般白,定是没歇息好。今日就到此吧,出去走走,透透气,莫要总是闷在屋里。”李世民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饮食起居,最后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去。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承乾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方才被触碰过的头顶,残留的温度迅速消散,只剩下一种挥之不去的、粘腻的冰冷,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过。
“殿下?”小宫女怯生生地唤道,“您……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看看?”
李承乾缓缓抬起手,指尖冰冷,慢慢拂过自己的头顶,仿佛要擦去什么不洁的东西。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菱花格窗。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和花香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远处太极宫的飞檐,在晴朗的碧空下勾勒出清晰而巍峨的轮廓。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可回来的,不再是那个满心孺慕、渴求父爱的十一岁皇太子。
是从地狱里爬回来,满腔怨毒与冰霜,看透了温情脉脉表象下残酷本质的孤魂。
最骄傲的太子?
他无声地咧了咧嘴,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
这一世,他不想再做那个“骄傲”的太子了。那耀眼的光环,是催命的符咒。他只想活下去,做一个不再渴求父爱的太子,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妻儿,好好的活下去。
他关上窗,将满庭春色和远处的宫阙都关在外面。
“云意,”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孤无事,你退下吧!”
“是,殿下。”小宫女恭敬应下。
李承乾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拂过《礼记》光滑的纸面,目光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贞观三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玄武门的血已经干涸,天可汗的伟业正在展开。而他,大唐的太子,未来的“废太子”,黔州的“庶人”,此刻端坐在这华丽的牢笼里,开始他的第二次人生。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摊开的纸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今日要习的字。笔锋稳健,一丝不苟,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稳的笔画之下,每一根线条,都浸着来自贞观十八年黔州秋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