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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那冻入骨髓的寒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火。

一团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干的烈火。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那个漆黑漏风的桥洞,也没有漫天飞舞的雪花,更没有那几双绿油油的野狗眼睛。

是一顶糊着旧报纸的顶棚。

报纸发黄,上面印着的黑色铅字模糊不清,边角处还挂着几缕灰扑扑的蛛网。

这是哪儿?

地狱?

地狱里怎么会有这么熟悉的霉味儿?

何雨柱下意识地想动,脑袋里却像是被人灌了几斤铅水,沉得抬不起来。

嗓子眼儿里更是干得冒烟,像是刚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

“水……”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耳边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布鞋底子踩在砖地上的闷响。

紧接着,一个带着豁口的粗瓷大碗递到了嘴边。

温热的液体顺着干裂的嘴唇流进去。

何雨柱顾不得别的,像是沙漠里渴极了的旅人,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喝得太急,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胸腔,震得脑仁生疼。

“哥!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炸响。

一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何雨柱愣住了。

这声音……

雨水?

他费力地转过头,视线终于聚了焦。

床边趴着个半大的小姑娘。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碎花棉袄,袖口磨得飞了边,露出一截芦柴棒似的手腕。

两条枯黄的辫子垂在肩头,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皮肿得像两个核桃。

何雨柱抬起手。

那是一只年轻、有力,虽然粗糙但还没布满老年斑的手。

他颤抖着摸上了小姑娘的头顶。

触手温热。

是活人。

“雨水?”

何雨柱试探着喊了一声。

何雨水一听这话,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头扎进何雨柱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你吓死我了!你都烧了三天了!”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可怎么办啊!”

“呜呜呜……”

三天?

烧了三天?

记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混杂着前世今生的画面,蛮横地冲进何雨柱的脑海。

桥洞下的惨死。

许大茂的收尸。

还有……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

那是1958年的深秋。

三天前。

那是何雨柱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天。

那天晚上雨下得极大,像是要把这四九城给淹了。

中院贾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漏了雨。

秦淮茹那个小寡妇,站在院子里抹眼泪,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易中海那个老东西,背着手站在廊檐下,脸上挂着那一副悲天悯人的虚伪面具。

“柱子啊,你是这院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贾家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这雨下这么大,要是房子塌了,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得帮一把,这可是咱们大院的一家亲精神。”

就这几句话。

就把那个只有二十二岁、满腔热血的傻柱架到了火上烤。

他二话没说,顶着大暴雨就爬上了贾家的房顶。

瓦片湿滑,风雨交加。

他在上面折腾了两个小时,浑身湿透,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结果呢?

贾家的房顶修好了,那一家子在屋里烤火取暖。

他回来就倒下了。

高烧不退。

整整三天三夜。

何雨柱环顾四周。

这确实是他住了二十多年的那间正房。

墙皮斑驳,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条长凳,还有一个掉了漆的红木柜子。

墙上挂着那个熟悉的日历。

1958年。

那个物资匮乏,但却充满了激情,也充满了算计的年代。

他重生了。

回到了二十二岁这一年。

回到了自己还没被彻底吸干血,还没变成绝户,还没被赶出家门的这一年。

一股戾气从心底陡然升起。

何雨柱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那双眼睛里泛着红血丝,透着一股要把这天都捅个窟窿的凶狠。

菜刀呢?

他那把切菜的片刀呢?

他要去砍了易中海那个伪君子!

剁了秦淮茹那个吸血鬼!

还有那个整天装聋作哑,关键时刻就出来拉偏架的聋老太太!

这三天。

他发烧这三天。

贾家来人看过一眼吗?

没有!

易中海来送过一片药吗?

没有!

就连那个被他平时好菜好饭供着的聋老太太,也没露过一次面!

只有雨水。

只有这个平日里被他忽略,甚至为了接济贾家而经常饿肚子的亲妹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端茶倒水,喂药擦身。

“哥!你干嘛去啊!”

何雨水被自家大哥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坏了,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腰。

“你还在发烧呢!大夫说不能见风!”

“哥!你别吓我!”

那一双瘦弱的胳膊,勒得何雨柱生疼。

也像是两道铁箍,硬生生地勒住了那匹即将脱缰的疯马。

何雨柱僵在原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那种像是塞了冰碴子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膛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他低头。

看着死死抱着自己的雨水。

小姑娘才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瘦得像只小猫。

头发枯黄,明显是营养不良。

那双眼里全是惊恐,生怕这唯一的亲人也不要她了。

前世。

为了秦淮茹那一家子白眼狼,他没少委屈雨水。

把自己带回来的饭盒给棒梗吃,让雨水啃窝头。

雨水结婚的时候,他连像样的嫁妆都没给置办,就因为秦淮茹说家里揭不开锅了,把他的钱全借走了。

最后雨水寒了心,远嫁外地,多少年都不回来一次。

可就在他临死前。

那个他当亲儿子养的棒梗把他赶出家门。

何雨柱啊何雨柱。

你是真的傻。

放着至亲骨肉不疼,去养一窝中山狼。

这一世,还要这么混吗?

要是现在冲出去把易中海砍了。

是痛快了。

可然后呢?

杀人偿命。

在这个年代,那是要吃枪子的。

他要是死了,雨水怎么办?

留她一个人在这个满是禽兽的四合院里,还不被这帮人连皮带骨头给吞了?

不能冲动。

绝对不能冲动。

老天爷既然给了这次机会,不是让他回来当莽夫的。

是要让他活出个人样来!

何雨柱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眼底的凶光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哥没事。”

何雨柱拍了拍雨水的后背,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了下来。

“哥就是饿了,想找点吃的。”

听到这话,何雨水松了一口气,赶紧松开手,擦了一把眼泪。

“锅里有棒子面粥,还是温着的,我去给你盛!”

小丫头转身就往外屋跑,那个殷勤劲儿,看着让人心酸。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那一束光,照在飞舞的尘埃上。

他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这具身体虽然还病着,但底子好。

那股子年轻人才有的生命力,正在血管里奔涌。

这是资本。

是他何雨柱翻盘的资本。

前世那些仇,那些恨,一笔一笔,他都记在账上。

易中海想要养老?

做梦!

这一世,他要亲手撕开那个伪君子的面皮,让他在全院人面前身败名裂,孤独终老!

秦淮茹想要吸血?

想要拉帮套?

那就让她看看,什么叫铁公鸡一毛不拔!

这一世,别说是饭盒,就是一粒米,一口汤,喂了狗也不给贾家!

还要让她亲眼看着,没有他傻柱的接济,贾家是怎么从这四合院里烂掉的!

聋老太太?

那个老祖宗?

不是喜欢装聋吗?那就让她真聋!

不是喜欢算计吗?那就让她算计个空!

还有许大茂。

这个坏种。

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前世毕竟是他给自己收了尸。

这情分,得认。

这一世,跟他斗还是要斗,那是乐趣。

但不能让他也被那帮禽兽给坑了。

何雨柱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这辈子。

首要任务,是跟这帮禽兽划清界限,尤其是贾家、易家和后院的龙老太太。

其次,要把这身厨艺捡起来。

前世他是谭家菜传人,又是轧钢厂的大厨,这手艺那是吃饭的家伙。

这年代,饿死谁也饿不死厨子。

只要手里有勺,那就是爷。

要利用这手艺,结交人脉,把路走宽了。

那些大领导,那些还没起势的贵人,都得慢慢搭上线。

最重要的是。

雨水。

得把这丫头养胖点。

得给她找个好学校,让她多读书。

以后还要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至于自己……

何雨柱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

媳妇儿肯定是要娶的。

还得娶个漂亮的,贤惠的,知冷知热的。

生一堆大胖小子。

气死那个绝户的易中海!

气死那个想让他拉帮套的秦淮茹!

“哥,粥来了!”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大海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澄黄的棒子面粥,虽然稀了点,但那是真粮食的香味。

上面还飘着两根咸菜条。

何雨柱接过来。

碗壁的温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他看着雨水那眼巴巴的样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你也没吃吧?”

何雨柱问。

何雨水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

“我不饿,哥你吃,你是病人。”

这傻丫头。

跟自己一样傻。

何雨柱心里一酸,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把碗递过去。

“喝。”

“哥喝不完了,倒了也是浪费。”

“哥你能喝完……”

“让你喝就喝!废什么话!”

何雨柱虎着脸,摆出了大哥的威严。

何雨水缩了缩脖子,这才接过碗,小口小口地抿着。

看着妹妹喝粥的样子,何雨柱靠在床头,嘴角泛起冷笑。

易中海。

秦淮茹。

你们这会儿应该正算计着,等我病好了,怎么继续让我给贾家拉套吧?

等着吧。

这一回。

爷不仅不拉套。

爷还要把那车给你们掀了!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毫无征兆。

却清晰无比。

【叮!】

何雨柱身子一僵。

那只正准备去拿旱烟袋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声音……

不是幻听?

也不像是这年头能有的动静。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

窗外的风声停了。

何雨水喝粥的声音也远去了。

只有那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一股子神秘莫测的味道。

【系统激活中……】

【宿主怨气值检测达标……】

【 QQ农场魔改版已绑定。】

何雨柱瞪大了眼睛。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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