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屯子里的公鸡刚扯开嗓子,我们那屋的门板就被人拍得山响。
“胡大哥!王大哥!陈大哥!起来没?我爹让我来带路啦!”
是英子那脆生生的嗓音,带着股山林里长大的利落劲儿。
我们仨昨晚上规划半宿,又兴奋又忐忑,睡得都不算踏实。胖子顶着俩黑眼圈去开门,嘴里还嘟囔:“这才几点啊妹妹,赶集也得等日头……”
门一开,后面的话就噎回嗓子眼了。
门外的英子,可不是昨天席间那带着点羞涩的姑娘了。她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结实的旧猎装,脚蹬高帮鹿皮靴,腰间扎着宽皮带,别着一把带鞘的猎刀,肩上斜挎着一杆老式猎枪,枪管擦得锃亮。更扎眼的是她身后——三条牛犊子般壮硕的獒犬,毛色黑黄混杂,目光炯炯有神,吐着舌头蹲坐得跟标枪一样直,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这架势,这精气神,活脱脱一个经验丰富的山林向导兼猎手。
胖子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小眼睛瞪得溜圆:“哎哟我去!英子妹妹,你这……你这装备够专业的啊!这狗,好家伙,真精神!”
胡八一也赶紧套上外衣走出来,见到英子这装扮,心里先踏实了三分,笑道:“英子同志,看来老支书是给我们派了员猛将啊。这几条獒子,一看就是好手。”
陈鹏则把目光更多落在英子的装束和携带物品上,心中暗暗点头。原著里英子就是关键人物,不仅熟悉地形,而且狩猎经验丰富,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有她和这三条猛犬在,安全系数提升不少。
英子被胖子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爹说了,野人沟那地方邪性,让我把‘虎子’、‘二黑’、‘小花’都带上,它们鼻子灵,耳朵尖,有啥不对劲能提前预警。”她拍了拍其中一条最为雄壮的黑黄獒犬的脑袋,“有它们在,一般的野牲口不敢靠近。”
“小花?”胖子瞅了瞅那条看起来最凶、体型最大的獒犬,表情古怪,“这名字……跟它的气质不太匹配啊妹妹。”
英子一撇嘴:“它小时候头顶有撮白毛,像花,就叫顺口了。王大哥你可别小看它,去年独自撂倒一头挑人的孤猪呢。”
胖子一缩脖子,立刻肃然起敬:“失敬失敬,花爷威武!”
说笑间,我们迅速收拾好行装。除了必要的干粮、水壶、绳索、手电(电池备足)、工兵铲、火柴等,胡八一特意把从部队带回来的那柄伞兵刀别在腰后,胖子则挥舞着他那柄自以为能辟邪的仿制“瑞士军刀”(其实主要功能是开罐头)。陈鹏检查了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公共物资,还有他私下准备的一些小工具和急救用品。
老支书和燕子爹也来了,又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尤其是强调千万不能进那日军要塞的深处,在天黑前务必找安全地方扎营。我们一一应下。
英子牵来四匹马,两匹驮行李物资,两匹供人骑乘(主要是胡八一和陈鹏骑,胖子表示自己吨位大,怕把马压垮,坚持步行一段试试,后来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有点草率)。三条獒犬不用招呼,自觉地跑在了队伍最前面,时而低头嗅探,时而抬头警戒,专业得令人心安。
队伍离开屯子,向着西北方向的群山进发。起初还有踩出来的小路,越往里走,林木越密,脚下越是藤蔓荆棘纠缠,只能靠着英子和獒犬引领,在几乎看不出路径的山林间穿行。
胖子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喘,擦着汗抱怨:“这路……早知道我也骑马了。英子,还有多远啊?”
英子走在前面,身形矫健,如同林间小鹿,头也不回:“早着呢,王大哥。这才刚进山。野人沟还在老林子深处,照咱们这速度,晌午能到沟口就不错。”
胡八一骑在马上,观察着四周的地势和林木分布,忽然开口:“英子,这一带的山势,是不是越往野人沟方向,两边的山梁越收拢,像个口袋或者……葫芦嘴?”
英子惊讶地回头看了胡八一一眼:“胡大哥,你咋知道?没来过这儿的人,头次进山很难看出这个。老辈人说野人沟那地形,就是个大葫芦肚子,入口窄,里面阔,但里头岔道多,气息不通畅,所以阴气重,活物进去容易迷怔。”
胡八一点点头,没多解释。陈鹏却知道,这是老胡在运用他那半吊子但时常很灵验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知识,通过“望”字诀观察山川形势。这在原著里是胡八一展现能力的关键时刻,能极大增强读者的代入感和“知识爽点”。
胖子不明觉厉,凑到胡八一马旁边,仰着脸问:“老胡,行啊你,看山就能断地形?那你能看出那鬼子要塞藏哪儿不?咱们别瞎找,直捣黄龙!”
胡八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当我是卫星雷达啊?风水地势是大方向,具体入口得结合地形细节和老乡的提示找。书上说‘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野人沟这地形,藏风聚气是不假,但聚的怕是浊气、阴气。小鬼子当年选这里修要塞,看中的可能就是它的隐蔽和易守难攻,但恐怕没考虑风水上的凶煞。这种地方建的工事,出点邪门事儿不奇怪。”
他这番话,结合昨天老支书讲的失踪事件和怪声,顿时给前方的野人沟又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胖子听得咧了咧嘴,不再嚷嚷直捣黄龙了。
陈鹏适时接话,带着点探讨的语气:“老胡分析得有道理。从军事角度看,隐蔽和防御是关键。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看,既要利用风水知识辅助定位可能的入口或重要地点,更要警惕这种特殊环境可能带来的非自然风险。英子,你们打猎的,有没有感觉那片儿动物特别少,或者有什么反常?”
英子想了想,认真地说:“陈大哥这么一说,还真是。野人沟附近,除了些不怕人的老鸹(乌鸦)和钻洞的玩意儿,像鹿、狍子、野鸡这些常见的,很少往那沟里凑。獾子、狐狸倒是见过,但感觉也鬼祟祟祟的。俺爹说,那儿的野兽都带着股‘贼气’。”
“贼气?”胖子乐了,“这词新鲜。不过听着就不是啥好地方。”
一路说着,观察着,行进着。森林里的光线逐渐变得晦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潮湿而凝重,只有獒犬偶尔发出的低呜和马蹄、脚步声打破寂静。这种环境,无形中加深了众人心头的紧张感和对未知的期待。
大约下午三点多,走在最前面的“虎子”忽然停下,冲着前方一片更加浓密阴暗的林地低沉地吠叫了两声,但并不激烈,更像是示警。
英子抬手示意我们停下,低声道:“到了,前面就是野人沟的入口。”
我们凝神望去,只见两座陡峭的山崖在此处猛然收束,形成一道狭窄的、被无数扭曲古树和藤蔓覆盖的裂缝,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里面光线幽暗,隐隐有冷风从裂缝中吹出,带着一股腐叶和潮湿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
“就是这儿了,”英子语气肯定,“进去之后大概一里多地,沟才会变宽。鬼子要塞的入口,按老辈人说的,应该在沟变宽后,靠西边那片最陡的石崖下面,那里树木特别密,终年不见什么日头。”
目标就在眼前,之前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化作了兴奋。胖子摩拳擦掌,急不可耐:“那还等啥?同志们,胜利在向我们招手!赶紧的,找着入口,咱们就能……哎哟!”
他话音未落,脚下被一根隐藏在落叶下的老藤绊了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幸亏胡八一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英子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又板起脸:“王大哥,进了沟可得更加小心,脚下、头上、身边,都得留神。这地方,摔一跤可能就不只是疼的问题了。”
胖子老脸一红,讪讪地站稳,嘴里不服软:“意外,纯属意外!胖爷我这是用身体为大家探明道路上的陷阱!”
这个小插曲带着点幽默,稍稍缓解了沟口带来的压迫感。
在英子的指挥下,我们排成一列,她和獒犬打头,胡八一第二,陈鹏第三,胖子殿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道阴森的裂缝。
沟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原始蛮荒。参天古木的枝桠在上空交错,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投下,更添幽邃。地上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厚厚腐殖质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各种奇形怪状的藤蔓和灌木肆意生长,空气湿冷,那股子陈腐的气息更加明显,还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似乎有流水的声音,但更清晰的是我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地势果然逐渐开阔,但光线并未改善多少。我们按照英子的指引,朝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石崖摸去。
就在我们全神贯注寻找可能的人工建筑痕迹时,走在最后的胖子忽然“咦”了一声。
“老胡,老陈,你们看那边!那石头缝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一处坍塌的石堆缝隙里,似乎真有那么一两点微弱的、不同于岩石或苔藓的哑光。
胡八一和陈鹏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某种可能——金属?玻璃?还是……
“过去看看,小心点。”胡八一压低声音。
我们慢慢靠近,用工兵铲小心拨开表面的碎石和枯枝。随着覆盖物被清除,一截锈蚀严重、但依旧能看出棱角的混凝土结构暴露出来,旁边还有半扇扭曲变形的铁门,深深嵌在石缝里,那反光正是来自铁门残留的油漆碎片。
“找到了!”胖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虽然这只是外围残迹,但无疑证明老支书的故事是真的,日军要塞确实存在!
英子却更加警惕起来,三条獒犬也显得有些不安,耳朵转动,鼻子不停嗅着空气。
“别高兴太早,”胡八一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这只是外围残骸,主入口肯定做了伪装或者被塌方掩埋了。而且这地方……”他吸了吸鼻子,“气味不太对。”
陈鹏也感觉到了,除了固有的腐殖质气味,这里似乎还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腥气,不像是动物留下的。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暗了下来。森林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快。
“今天不能再找了,”英子果断道,“必须马上找地方扎营。夜里在野人沟乱走,太危险。”
我们虽有不甘,但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好在发现了要塞痕迹,明确了大致位置,总算不虚此行。
在英子的带领下,我们离开石崖一段距离,在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小山坡下找到了合适的营地。迅速清理出一块空地,捡来枯枝升起篝火,搭起简易帐篷。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些许安全感。
就着热水吃了干粮,安排了守夜顺序(英子坚持她和獒犬值第一班,下半夜是胡八一和陈鹏,胖子被安排睡整觉,因为他“动静大,需要充分休息才能不添乱”,胖子对此表示抗议无效),疲惫感很快涌上。
篝火噼啪作响,帐篷外是深邃无边的黑暗和林间不知名的夜鸟偶尔凄厉的啼叫。三条獒犬安静地趴在火堆边缘,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胡八一和陈鹏准备钻进帐篷休息,胖子也打着哈欠开始解裤腰带,嘴里念叨着“放放水,清清库存”时——
“小花”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站起,全身毛发炸开,喉咙里发出极度威胁的低吼,眼睛死死盯向营地侧前方的黑暗密林。
几乎同时,“虎子”和“二黑”也站了起来,发出同样的警告。
英子瞬间抓起了身边的猎枪,厉声低喝:“有东西!大家小心!”
胖子刚解开裤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哆嗦,裤子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提住:“啥……啥玩意儿?”
胡八一和陈鹏也立刻抄起了工兵铲和手电,背靠背站好,手电光柱射向獒犬警戒的方向。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树枝被粗暴折断的声响,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紧接着,一道庞大、凶悍的黑影,裹挟着一股腥臊的恶风,猛地撞开灌木,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边缘!
那是一头壮硕得超乎想象的野猪!獠牙上翘,在火光下泛着黄白的凶光,小眼睛赤红,鼻孔喷着白气,低头刨地,显然是被火光或人气吸引,或者单纯就是这片领地的主人被惊扰了,正处于暴怒的攻击状态!
“我操!”胖子魂飞魄散,他正好处在野猪冲过来的方向侧前方,裤子还没完全系好,“这他妈是野猪还是坦克?!”
野猪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后腿一蹬,低着头,挺着那对可怕的獠牙,径直朝着胖子——或者说胖子身后更明亮的火堆和人群——猛冲过来!
“胖子!闪开!”胡八一大吼。
但胖子此刻手忙脚乱,刚系上裤带,想跑却一脚踩在自己松开的裤脚上,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那野猪已然近在咫尺!
千钧一发之际,英子枪口一抬,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凭借猎手本能,“砰”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野猪的脊背飞过,打在后面的树上,木屑纷飞。这一枪没能击中要害,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它冲势稍缓,但方向微调,赤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王胖子!
“妈呀!追我干嘛!”胖子这回是真的吓毛了,也顾不得裤子是否妥帖,连滚带爬地就往旁边林子里钻,嘴里怪叫连连,“老胡!老陈!英子!救命啊!猪大哥!猪爷爷!咱有话好说!我不就尿个尿嘛!”
那野猪认准了胖子,嚎叫着追了上去,撞得小树东倒西歪,枯叶泥土飞扬。
“追!”英子简短下令,三条训练有素的獒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从侧后方扑向野猪,试图撕咬其腿部延缓它的速度。陈鹏随手在旁边捡到一块石头,手上动作已如电光石火。
他甚至没怎么瞄准,信手从脚边抄起一块半个巴掌大、边缘锋利的石块,手腕一抖,那石块便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疾射而出!
“咻——噗!”
一声短促尖锐的破空声后,是某种坚硬物体强行贯入血肉、又透体而出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头壮硕凶悍、獠牙狰狞的黑色野猪,正撒开四蹄埋头猛冲,整个动作却骤然僵住。它脑门正中央,赫然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对穿而过,红白之物正从后脑的创口缓缓渗出。野猪那双暴戾的小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巨大的惯性让它又往前踉跄了两步,随即轰然侧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树林里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以及胖子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
胖子保持着拔腿狂奔的滑稽姿势,一只脚还在半空,裤子因为没了腰带的束缚正危险地滑向胯骨轴。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瞬间毙命的野猪,又僵硬地、一点点扭动脖子,看向旁边随手扔了块石头、此刻正漫不经心拍着手上灰尘的陈渊。他脸上的惊恐尚未完全褪去,又叠加了极致的茫然和震惊,混合成一种极其扭曲的表情。
陈鹏嘴边那抹惯常的、准备继续调侃胖子的笑意彻底冻住。他距离稍近,看得更为真切——那不是打晕,不是击伤,是毫无花巧、暴力至极的穿透性致命伤!用一块随手捡的、边缘并不算特别锋利的石头?这需要多么恐怖的手劲和精准度?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在野猪脑袋上的血洞和陈渊那双骨节分明、看起来修长甚至有些文气的手之间来回移动,第一次觉得对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友有些陌生。
后面刚刚赶到的其他几人,更是集体石化。
“卧……卧槽!!!”
死寂被一声变调的、破了音的惊呼打破。英子手里的猎枪“哐当”掉在地上,手指着野猪尸体,抖得跟抽风一样。
这一声像是解除了定身咒。
“我……我尼玛看见了什么?拍电影呢?特效镜头?”有人狠狠揉了揉眼睛。
“石头……石头穿过去了?真穿过去了?那不是猪脑袋是豆腐脑吧?!”另一个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幻觉。
胖子终于从极度震惊中找回了一点魂儿,他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手忙脚乱地提住下滑的裤子,声音都在发颤:“陈……陈爷?陈祖宗!您刚才……刚才那是什么功夫?摘叶飞花?啊不,飞石穿颅?您是不是什么古武世家传人隐姓埋名体验生活来了?我胖子有眼不识泰山,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您千万海涵!以后我给您端茶递水捏腰捶腿……”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当场磕一个。刚才那一下,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那野猪的颅骨有多硬?猎枪子弹都不见得能这么利落地对穿!陈鹏就那么随手一扔……
老胡也走了过来,他没像胖子那样夸张,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惊异掩藏不住。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野猪的伤口,又捡起地上一块带血的碎石片掂了掂,抬头看陈渊:“老陈,深藏不露啊。这手劲,这准头……
陈鹏看了看一脸后怕、谄媚与崇拜交织的胖子,又瞥了眼目光灼灼的老胡和胖子英子满脸写着“求解释”“大佬收下膝盖”的队友,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那抹惯常的、略带惫懒的弧度: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打中要害了。这野猪可能正好骨质疏松。”
众人:“……”
神特么骨质疏松!你当这是老年野猪呢?!那创口光滑得,说是用钢钎捅出来的他们都信!
但陈鹏明显不想多谈,已经转身往前走,轻飘飘丢下一句:“行了,危险解除。胖子,把你裤腰带捡捡紧,下次跑路记得系牢点。这野猪……谁力气大收拾一下?今晚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