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吓得天灵盖都要掀开了,那枚钩住眼皮的鱼钩甚至因为极度惊恐而被硬生生撑直。
他刚把嘴张到最大,还没来得及把那个“救”字喷出来,一切就结束了。
甚至没人发现了什么。
几条漆黑滑腻的触须像捕食的蟒蛇,瞬间封死了他的口鼻和脖颈,把惨叫声物理静音。
就像是卷春卷一样。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成年壮汉,眨眼间被裹成了一个还在抽搐的人形肉茧,丝滑地滑进了猫头鹰那裂开的深渊巨口里。
“咕嘟。”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地毯上空空如也,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猫头鹰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饱嗝,那张恐怖的裂口瞬间合拢,严丝合缝地变回了坚硬可爱的鸟喙。
它甚至还极其讲究地用翅膀尖儿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迹,又恢复了那副蠢萌无辜的模样。
“嗯?!”
古恩斯写字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没来由的恶寒爬上脊背。
他迅速抬头扫视全场,视线如刀,却没发现任何异常源头。
然而,他灵魂中的超级智脑“弥赛亚”的后台日志,却刷出了一片惊悚的乱码。
【警告!检测到高维模因污染……逻辑互斥……自检失败……】
【正在尝试隔离……错误404……目标丢失……】
不远处,一名刚拔完叛徒牙齿的“荆棘冠冕”骨干,甩着手上的血,下意识往角落瞟了一眼。
猫头鹰正站在一摊新鲜的血迹上,歪着头,傻乎乎地看着他,还“咕”了一声。
天真,无邪。
大汉眉头微微一挑。
这傻鸟……还怪可爱的。
等等,我在想什么?那个叛徒呢?
tm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头,大脑就像是被狠狠搅了一下的浆糊,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记忆发生了诡异的错位和修正,仿佛那个角落本来就没有人。
“操…呃……”
骨干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点怪异感甩出去。
“最近,真是抓你们这群老鼠累坏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脚下,这哭爹喊娘的叛徒身上。
“别他妈嚎了!再嚎老子把你舌头也拔了!”
未能找出所以然,古恩斯收回目光,在信末签上名字。
信纸自动折叠,滑入信封。
猫头鹰立刻飞回桌上,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尼古拉斯恰好端着一个银盘子走来,盘中放着鲜嫩的肉干和一小袋沉甸甸的金币。
古恩斯没有立刻递出信件,而是向着尼古拉斯示意。
尼古拉斯心领神会,将盘子推到了猫头鹰面前。
“你的邮费。”
他顿了顿,轻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霍格沃兹的‘诊金’。”
“咕咕?”
猫头鹰歪着脑袋,看看肉干,又看看金币,似乎不明白“诊金”是什么意思。
它没有去碰肉,而是用爪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袋金币。
叮当。
袋口散开,露出里面闪亮的金币。
猫头鹰的眼睛瞬间亮了,紧接着又变成了一种嫌弃。
它发出一串急促且不满的“咕咕”声,翅膀指着信封,又指着那一小袋金币,最后用爪子在桌上划拉了一个大圈。
意思很明确:这就想打发爷?现在的物价你心里没数?
古恩斯直接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魔法生物,简直就是个披着鸟皮的资本家。
尼古拉斯脸都黑了,这年头连只鸟都懂坐地起价?
但他不敢怠慢,又从怀里摸出几枚备用的金币,叮叮当当地扔进盘子里。
猫头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动作快得像抢劫,翅膀一卷,就把肉干、金币连同布袋全部扒拉到自己怀里。
然后,它居然伸出一只爪子,像握手一样伸向古恩斯。
这是在示意:把信拿来吧,老板,合作愉快。
古恩斯把信递过去。
猫头鹰叼住信封,还不忘抖了抖那一身吸满金币气息的羽毛,对着古恩斯深情地“咕”了一声,转身起飞。
“哐当!!”
一块古董玻璃,被撞得粉碎。
老尼古拉斯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该死的蠢鸟!那是路易十四时期的古董花窗啊!走正门会死吗?!
猫头鹰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伦敦浑浊的夜色里。
书房里的气氛,随着这插曲的结束,重新降回冰点。
剩下的几个叛徒早已被吓得大小便失禁,争先恐后地把肚子里的秘密往外倒,生怕慢一秒就会被拖去“行刑”。
谁是内鬼,谁收了黑钱,谁想把古恩斯卖给对家……
一桩桩一件件,比他们的人生履历都清晰。
“古恩斯!看在你叔叔的面子上!我……我只是一时糊涂啊!”
一个肥头大耳的议员跪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试图打出亲情牌。
“我把钱都吐出来!双倍!不,十倍!我出十倍!”
“古恩斯!我是你堂哥法比奥啊!小时候教父说过,科莱昂家的人要永远团结!如果他老人家还苏醒,绝不会允许你这样残杀手足!”
他喊得声嘶力竭,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
“家人……”
古恩斯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笑了。
这笑容很淡,却像隆冬深夜里的手术刀,让周围那些手上沾满鲜血的黑帮暴徒,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说得对,法比奥。”
古恩斯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所谓的“堂哥”,语气里透着一种玩味的慈悲。
“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整整齐齐。”
“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法比奥脸上刚露出狂喜。
锵!
一道寒光撕裂空气!
一把长刀带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钉在他两腿之间,距离他的要害只有几毫米!
刀锋透出的森森寒气,吓得他瞬间失禁,腥臊的黄色液体在地毯上迅速晕开。
“铿!铿铿!”
接二连三的锐响炸开。
染血的匕首、屠夫用的剔骨刀、锈迹斑斑的手斧……
所有的凶器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操控,从武器架上呼啸而出,深深插在每一个叛徒面前的地板上,入木三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叛徒都僵住了,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利刃,喉结疯狂滚动。
古恩斯的声音很轻,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判决了所有人的命运。
“我只需要一个喘气的。”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扫过每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活下来的那个,‘荆棘冠冕’既往不咎,我不光饶他不死,还会养他全家一辈子。”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一起扑上来,把我的头拧下。”
古恩斯走到浑身发抖的法比奥面前,蹲下身,像个温柔的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记住,背叛是有代价的。”
“努力活下去吧……亲朋们。”
说完,他优雅地起身,转身走向门口,看都没看身后一眼。
“尼古拉斯,交给你了。”
“是,少爷!”
看着古恩斯的背影没入黑暗,法比奥猛地扭过头。
那把钉在胯下的长刀,刀身如镜,映出他那张已经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
机会!
这是魔鬼施舍的,唯一的入场券!
“啊——!!”
法比奥眼底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双手死死攥住刀柄,疯了一样捅向身旁那个昔日的盟友!
“叔叔,借你命用用!”
那名肥胖议员反应也不慢,求生欲让他那身肥肉爆发出了惊人的敏捷。
他连滚带爬地避开刀锋,顺手抄起地上的剔骨刀,满脸横肉都在抖。
“法比奥!你他妈疯了!?”
“欧利叔叔,你就成全我吧!”
法比奥状若癫狂,再次扑杀上去。
这一幕,就像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满是汽油的油桶。
轰!
“都给老子死!”
“活下来的是我!只能是我!”
“别杀我!瑞士银行的密码给你!都给你!!”
随着大门的合页彻底咬合,整个书房沦为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斗兽场。
平日里那些西装革履、张口闭口“绅士风度”的上流人士,此刻全变成了抢食腐肉的野狗。
没有什么格斗技巧,全是抓头发、插眼睛、咬耳朵的烂招。
撕裂声、骨折声、濒死的惨嚎和恶毒的咒骂混成一团。
这是一曲名为“人性”的崩坏乐章。
直到最后两人互相捅穿了对方的心脏,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书房,才终于重归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