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伦敦依旧闷热得像个被焊死的高压锅。
距离书房那场清洗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空气净化器嗡嗡作响,拼命想要过滤掉渗进地板缝隙里的那股子血腥味。
管家尼古拉斯正低头汇报家族产业的交接,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少爷,码头那边的货……”
“哗啦!!!”
一声脆响炸裂。
尼古拉斯眼皮狠狠一跳,心都在滴血。
最后一块路易十四时期的彩绘窗,走好不送。
漫天玻璃渣中,一团灰扑扑的肉球像颗失控的保龄球,带着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势,精准砸在办公桌正中央。
“咚。”
水晶烟灰缸被震得原地起跳。
猫头鹰小八四仰八叉地瘫在文件堆里,舌头耷拉在嘴边,两腿一蹬,摆出一副标准的“工伤碰瓷”死相。
它右爪死死抓着一个水晶瓶,里面晃荡着紫得发黑、还在冒泡的诡异液体;
左爪按着一张鬼画符似的羊皮纸地图。
古恩斯挑眉。
这快递时效真是一言难尽,都快开学了,才到。
也就是还没差评系统,不然高低给它打个一星。
他刚伸手去拿药瓶。
“咕!!”
前一秒还在挺尸的小八瞬间诈尸,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护食般把瓶子压在肚皮底下。
那双黄澄澄的大眼睛里全是警惕,翅膀极其熟练地伸出来,掌心朝上,大拇指和食指的羽毛疯狂摩擦。
意思很明确:钱。
又是夜班又是急件,还得跨维度配送,这属于严重违反劳动法,没点精神损失费这事儿没完。
古恩斯直接气笑了。
霍格沃茨出来的鸟,怎么比伦敦东区的老流氓还懂规矩?
“尼古拉斯。”
“明白,少爷。”
老管家黑着脸掏出一枚金币,那是早就备好的“买路财”,屈指一弹。
“叮!”
金光划破空气。
小八那双浑浊的鸟眼瞬间变成探照灯,脑袋跟装了雷达似的锁定目标。
它看都没看古恩斯一眼,张嘴精准接住金币,“咕噜”一声吞进嗉囊,随后极其大方地把药剂和地图往古恩斯面前一踢。
没错,是用踢垃圾的姿势。
古恩斯一把接住那瓶在桌面上疯狂旋转的魔药。
入手冰凉刺骨。
瓶身震动,里面的紫色液体翻滚着细密气泡,像是囚禁了一群微小的冤魂。
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魔力波动。
“这玩意儿能喝?”
古恩斯晃了晃瓶子,瞥见瓶底刻着两个极小的花体字母:S.S.。
字体锋利刻薄,透着股“爱喝不喝,不喝滚”的高冷劲儿。
西弗勒斯·斯内普?
那个万年油头老蝙蝠?
古恩斯笑了。
他收起这瓶疑似生化武器的东西,扫了一眼还在散发硫磺味的地图。
红点闪烁,标注着“破釜酒吧”。
“走吧,尼古拉斯。”
古恩斯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语气轻松得像去郊游,“去唤醒我们的睡美人。”
科莱昂庄园,地下三层。
这里是整个伦敦最坚固的堡垒,也是烧钱如流水的私人ICU。
几台只有顶尖研究所才有的维生仪器低沉嗡鸣,屏幕上几条生命线几乎拉直,偶尔才意思一下地跳动两下。
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枯瘦如柴,插满管子,如果不看那张即便昏迷也透着狠戾的脸,他就像一截快要风化的朽木。
维托·科莱昂。
上一代荆棘冠冕的王。
古恩斯推门而入,房间气压瞬间骤降。
几名顶级专家猛地回头,领头的首席推了推金丝眼镜,刚想开口拽几个专业术语来汇报近况。
“滚出去。”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掐住了专家的喉咙,把所有的废话都堵了回去。
古恩斯站在病床前,拔开水晶瓶的软木塞。
“嗤——”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炸开。
那是腐烂的曼德拉草混合着陈年血块的恶臭,紫烟从瓶口升腾,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随后无声湮灭。
墙角的首席专家吓得眼镜都歪了。
这特么是药?
这分明是他在切尔诺贝利见过的核废料!
“少爷……不可以……任何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一名家族元老硬着头皮上前。
古恩斯甚至没正眼看他。
左手随意一挥。
“嘭!”
那元老像是被疾驰的列车正面撞击,整个人直接横飞出去,狠狠拍在加厚隔音墙上,像张海报一样缓缓滑落。
全场死寂。
剩下的医生和保镖瞬间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但在古恩斯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没人敢动。
他捏开老人干瘪发黑的嘴,将那瓶紫黑色的粘稠液体,简单粗暴地灌了下去。
没有温水送服,只有一口闷。
“咕嘟。”
吞咽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一秒。
两秒。
几台造价上亿的仪器依旧平稳运行,仿佛刚才灌下去的是自来水。
古恩斯微微皱眉。
斯内普卖假药?
不至于吧,邓布利多不要面子的?
就在这时——
“滴——!!!”
所有仪器同时发出尖锐爆鸣,红灯疯狂闪烁,那是系统即将崩溃的哀嚎。
心率图直接拉成一条笔直的横线。
“死……死了?”墙角的医生腿一软,当场跪下。
不。
不是死了。
“咔吧……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密密麻麻地从维托体内传出。
那具枯败的皮囊下,仿佛有一头史前巨兽正在苏醒。
灰败的皮肤瞬间充血,变成妖异的紫红,原本萎缩的肌肉像充气一样疯狂隆起,直接撑裂了昂贵的丝绸病号服!
那些插在他身上的针头、管子,被暴涨的肌肉硬生生挤了出来,崩断!
“砰!”
输液架被震倒。
监测仪器上的数值已经全是乱码,这根本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
【警告!检测到高能活性反应……细胞重组中……】
古恩斯视网膜上,智脑“弥赛亚”的数据流快成了瀑布。
【细胞活性提升300%……肌纤维密度强化……】
病床上,原本行将就木的老人,此刻连那稀疏的白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
这哪是治病?这简直是美队打血清现场版!
“咳——!!”
一声如雷般的咳嗽炸响。
原本紧闭双眼的老教父,猛地坐直身体!
那双浑浊了五年的眸子骤然睁开,里面没有大梦初醒的迷茫,只有两道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凶光。
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雨夜,那是家族遭到背叛的瞬间。
本能让他抬起如枯枝般的手,闪电般扣向少年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是刻进骨髓里的杀人技。
但看清面前之人,他的手腕在半空中停住了。
铁钳一般的手,转而死死扣住古恩斯的手腕。
力道之大,甚至让古恩斯非人的骨骼发出轻响。
换个普通人,这只手算是废了。
但古恩斯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老人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优雅得体的微笑,仿佛感觉不到疼。
“早安,‘睡美人’父亲。”
紫烟缭绕中,两代皇帝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