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内,气氛诡异得如同凝固的胶水。
鬼舞辻无惨回来了。
他刚去处理了几个不知好歹的下弦,心情正处于暴躁的边缘。
原本以为回到大本营,会看到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已经被饿得奄奄一息,跪在地上求饶。
或者,更惨一点。
被童磨玩坏了,或者被黑死牟吓傻了。
然而。
当他踏入主殿的那一刻,那双梅红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什么?
向来孤傲、除了练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上弦之壹——黑死牟。
此刻正像个僵硬的雕塑一样,单膝跪地。
而那个让他头疼的小鬼,正蜷缩在黑死牟的怀里,睡得昏天黑地。
身上还盖着黑死牟那件紫色的羽织。
旁边。
猗窝座正拿着一块手帕,动作笨拙地擦拭着地上的……口水?
至于童磨。
正蹲在角落里画圈圈,脸上带着一种“我也想抱抱但他们不让”的委屈表情。
“这是在干什么?”
无惨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三个上弦同时一震。
黑死牟动作最快。
他几乎是瞬间把怀里的小烫手山芋放在了榻榻米上,然后恭敬地低下头。
“无惨大人。”
“他挥刀五百下,力竭昏迷了。”
无惨挑眉。
挥刀?
刚变成鬼第一天,不给血喝,反而逼着练剑?
黑死牟,你也是个人才。
无惨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榻榻米前。
看着睡梦中依然眉头紧锁、小脸惨白的炭治郎。
那股属于鬼王的、浓郁的香甜气息,随着他的靠近,瞬间包裹了那个饥饿的小鬼。
“唔……”
原本睡得像死猪一样的炭治郎,鼻子突然动了动。
好香。
是那个……让他甚至无法拒绝的味道。
炭治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红。
本能战胜了理智。
饥饿压倒了恐惧。
他几乎是弹射而起,像一只饿急了的小兽,猛地扑向了那个香味的源头。
“啪!”
炭治郎死死地抱住了无惨的大腿。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好香……我要……”
无惨浑身僵硬。
他低头,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挂件。
“滚下去。”
无惨抬腿想甩。
没甩掉。
这小鬼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扣进了他的裤管里,死也不撒手。
“给我……一点点……”
炭治郎扬起脸。
那双竖瞳里没有了之前的清明,只剩下纯粹的渴望。
还没等无惨反应过来。
炭治郎一口咬在了无惨的手腕上。
那里,是他之前为了喂血划破的地方,还没完全愈合。
“咕咚。”
吞咽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得可怕。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瞪大了。
猗窝座手里的手帕掉了。
童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哇哦~”
居然……
居然真的有鬼,敢把鬼舞辻无惨当成移动血包啃?
而且无惨大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拍成肉泥?
无惨确实想拍死他。
但是。
当那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伤口,当那软糯的舌尖舔舐过皮肤。
一种奇怪的电流,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不疼。
甚至……有点痒。
无惨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几秒钟后。
炭治郎终于喝到了那每日一滴的“续命血”。
他满足地松开了口。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殷红的血渍,衬得那张苍白的小脸多了一丝妖冶的生气。
神智稍微回笼了一点。
炭治郎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梅红色的眼睛。
和记忆深处,那个总是会在冬夜里给他烤火的父亲的眼睛……好像。
虽然父亲很瘦弱。
虽然这个叔叔很凶。
但是……
那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安心感,是一样的。
炭治郎打了个带着血腥味的小饱嗝。
然后。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满是口水和血渍的脸,在无惨那件高定西装上蹭了蹭。
最后,冲着无惨露出了一个软乎乎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谢谢……”
“漂亮哥哥。”
静。
死一般的静。
猗窝座听到了自己下巴脱臼的声音。
黑死牟握刀的手颤抖了一下。
童磨:“噗——”
无惨:“……”
鬼王大人的表情,精彩得像个调色盘。
先是错愕。
然后是羞恼。
最后,在那声软糯的“漂亮哥哥”里,竟然诡异地……
红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