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索尔的喘息如同受伤野兽的低吼,凯撒的罗马凉鞋在碎石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远方岩浆流淌的滋滋声仍在持续。但所有这些声音都被一种更深沉的寂静吞没了,那是数千双眼睛紧紧盯着战场时产生的真空,是连呼吸都被刻意压抑的凝重。
索尔剩下的那只右眼布满血丝。
他站在原地,握着妙尔尼尔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积累到极致后的生理反应。视野的缺失比想象中更为致命。左眼的黑暗不只是看不见那么简单,它破坏了深度感知,让距离判断变得混乱,让身体的平衡轴心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更可怕的是那个凡人。
凯撒如同附骨之疽,永远游走在索尔的视野盲区之中。右侧,永远是右侧。索尔每一次转头,那道紫色的身影就像早已预知般滑向另一侧。有时索尔甚至会产生错觉——那个凡人是不是真的隐形了?否则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避开自己所有的视线?
脚踵的刺痛还未完全消退,肋下的膈肌仍在时不时痉挛。那些伤口都很浅,浅到几乎转瞬就能被神体修复。但修复需要时间,哪怕只有零点一秒。而凯撒要的就是那零点一秒的迟滞——他总是在旧伤修复的瞬间,用那把水晶匕首制造新的创伤。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
索尔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眼前这个凡人看待自己的方式,就像屠夫看待待宰的牲畜,冷静地分析着哪块肌肉连接着哪个关节,哪条肌腱控制着哪个动作。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索尔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靠着这种卑鄙的偷袭?”
凯撒没有回答。
他停在二十步外,左手握着帝国水晶,刀刃上的神血已经干涸,凝结成暗金色的斑点。他的脸色苍白得像死人,失血让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唯一的右臂无力垂在身侧,断臂处的简易包扎已被鲜血浸透,还在缓慢地渗着红色。
但他还站着。
腰背挺直,眼神清明。
索尔死死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他在里面看不到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狂热,甚至连战斗的兴奋都没有。只有专注,纯粹的、冰冷的专注,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只照亮需要被切割的部位。
又是一次突进。
索尔早有准备,提前转身,妙尔尼尔横扫而出!
但凯撒没有攻击。他在进入攻击范围的最后一刻停下,向后滑步,恰好避开锤风的边缘。然后在索尔收锤的间隙,再次贴近,匕首刺向左脚的脚踝。
这次索尔挡住了。
他提前抬脚,妙尔尼尔向下砸落,逼迫凯撒撤退。然后迅速转身,试图用雷电封锁住退路。
但凯撒没有退。
他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弯腰,翻滚,从索尔的胯下穿过。在穿过瞬间,匕首向上划过,目标是雷神的会阴部位。
并非致命攻击,而是针对神经密集区的骚扰。
索尔发出一声混杂着愤怒与羞辱的咆哮,双腿下意识夹紧。虽然神体没有被刺穿,但那瞬间的刺激足以让他动作变形。
凯撒已从另一侧翻滚而出,重新拉开距离。
“够了!”索尔的咆哮响彻天际。
他不再追逐,而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右眼中的血丝几乎要将眼球撑裂,握着妙尔尼尔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声响。
整个竞技场都感受到了那股即将爆发的怒火。
神明贵宾席上,气氛变得诡异。
湿婆闭着的第三只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猩红的光芒在其中流转:“有趣。那个凡人……他在用精准的方式肢解一场战斗。”
宙斯的手指轻轻敲打扶手,眼神深邃。他看向北欧神系的席位,奥丁依旧沉默,独眼凝视着场中,但那只握紧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奥丁,”宙斯开口,声音低沉,“你的儿子似乎陷入了麻烦。”
奥丁没有回答。他身旁,一个紫袍绿发的男人却笑了起来——那是洛基,索尔的兄弟,阿斯加德最狡猾的神祇。
“麻烦?”洛基歪着头,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看是羞辱才对。被一个独臂的凡人逼到这种地步……索尔那家伙现在恐怕要气炸了。”
“可现在他连碰都碰不到对方。”阿瑞斯耸耸肩,粗壮的手臂抱在胸前,“那个凡人对战斗的理解……超越了常规。他根本不把这场对决当成力量比拼,而是当成一场需要解决的问题。”
宙斯缓缓点头:“有趣的女武神,有趣的人类。这场戏,比我想象的精彩。”
人类看台则是一片死寂。
罗马军团士兵们仍然保持着巨大的鹰徽阵型,但脸上的狂热被紧张取代。他们能看出统帅的处境——虽然伤到了神明,但自己也已濒临极限。那种苍白的脸色,那种失血后的虚弱,是无法掩饰的。
马克·安东尼站在看台最前方,红色的统帅披风在热浪中微微飘动。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一切——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屋大维站在他身侧,同样沉默,但眼神锐利得如同准备出击的年轻雄鹰。
角落里,一个穿着元老长袍、身形瘦削的男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他有着学者般的气质,眼神中带着审视——那是西塞罗,罗马著名的演说家与政治家。此刻他正用蜡板速记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准备战后分析。
“统帅的战术……前所未见。”他低声自语,铁笔在蜡板上快速滑动,“针对神体薄弱点的持续攻击,心理战的极致运用,意志力的绝对体现……这将会是未来军事艺术的重要参考。”
在他不远处,一个身穿祭司白袍、面容严肃的男人正闭目养神。那是卡西乌斯,元老院成员。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内心的激荡。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都将是未来罗马史诗的绝佳素材——英雄对抗神明,意志战胜力量,罗马精神的不朽证明。
“记录下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命令清晰,“所有细节,所有表情,所有反应。这将成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篇章。”
而在看台的另一个角落,几个身影沉默地站着。
庞培抱着双臂,眼神复杂:“那个独裁者……竟然在为人类而战。”
克拉苏摩挲着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历史真是讽刺,我们曾兵戎相见想要击败的人,现在却代表人类对抗神明。”
布鲁图斯冷哼一声,面容冷峻:“但他快死了,失血,独臂,面对的是雷神。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是送死。”
“或许……”庞培轻声说,“这就是黑士选择他的原因。一个不怕死的人,一个已经把生命押上赌桌的人,反而最危险。”
克拉苏吐出一口气:“就像法萨卢斯战役。所有人都认为凯撒兵力劣势,但他赢了。现在,那个独裁者也在做同样的事——在所有人认为必败的局面里,寻找那一丝微小的胜机。”
竞技场中,索尔的呼吸越来越重。
不是疲惫——神明的耐力近乎无限——而是愤怒与烦躁的累积。每一次挥锤落空,每一次被那该死的匕首划伤,每一次听到那个凡人冷静的计数,都像在滚烫的熔岩里浇油。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看不见凯撒。
完全看不见。
那个独臂的男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只有在攻击的瞬间才会显形,然后再次融入他视野的黑暗。索尔剩下的独眼疯狂扫视,但人类的移动轨迹完全避开了他的可视象限——那是一种对空间与角度的精妙计算,一种近乎恶毒的战术。
“够……了!”
索尔终于停下疯狂挥锤的动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满身细密的刀痕——虽然每一处都浅,虽然神血已经止住,但耻辱感如蛆虫般啃噬他的理智。
他抬起左手,不是握锤,而是握住了自己右手上的铁手套。
那副名为“雅恩格利佩尔”的漆黑手套,自诞生之日起就从未离开过他的双手。传说中,这副手套是侏儒工匠为索尔特制的神器,能让他更稳固地握持妙尔尼尔,能增幅雷电的力量,是雷神不可或缺的装备。
但索尔知道真相。
一个只有极少数神明知道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然后,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凯撒——都愣住的事。
他开始脱手套。
不是慢慢脱下,而是粗暴地撕扯。左手抓住右手腕处的护腕,用力一扯!坚韧的神器皮革发出撕裂的悲鸣,金属扣件崩飞,在空中划出弧线,砸进远处的熔岩里,溅起暗红色的浪花。
右手手套脱落。
然后是左手。
索尔像挣脱枷锁的野兽,将雅恩格利佩尔狠狠甩向地面。沉重的铁手套砸进焦土,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漫天尘埃。
全场寂静。
连凯撒都停下了攻势,停在十五步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观察着这反常的举动。
“他……他在做什么?”布伦希尔德在看台上站起身,语气中满是困惑。
黑士终于抬起头,棋子在指尖停顿:“有趣。”
神明看台上,诸神的反应各不相同。
赫尔墨斯皱眉:“他为什么要卸下雅恩格利佩尔?那副手套不是能增强他对妙尔尼尔的控制吗?”
阿瑞斯咧嘴笑道:“或许是被那个凡人逼疯了,开始自暴自弃。”
湿婆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猩红的光芒锁定索尔的双手:“不……你们看他的手。”
索尔的双手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啊——皮肤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光泽,指节粗大如铁砧,掌心的纹路不是肌肤纹理,而是一条条如同熔岩河床般的沟壑,深红的光芒在沟壑中流淌。更可怕的是,那双手周围的空间在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力量。
宙斯缓缓开口,声音如远古雷鸣,在每一位神明耳边响起:
“传说……是错误的。”
所有目光转向众神之王。
宙斯盯着索尔的双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传说中,侏儒为索尔打造雅恩格利佩尔,是为了让他能更稳固地握持妙尔尼尔。但真相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副手套,是为了限制索尔的力量。”
“限制?”阿瑞斯疑惑。
“索尔的力量天生狂暴,甚至在他幼年时期就曾无意中捏碎过阿斯加德的宫殿支柱。”宙斯缓缓叙述,“当他得到妙尔尼尔时,问题更加严重——妙尔尼尔还处于沉睡状态,它的真正力量被一层坚硬的外壳封印。索尔如果直接用全力握持,会在唤醒妙尔尼尔之前就把它捏碎。”
“所以侏儒打造了雅恩格利佩尔。”洛基接过话头,笑容中带着嘲弄,“那不是增幅器,而是限制器。它压制了索尔大部分的手部力量,让他能安全地使用尚未觉醒的妙尔尼尔。就像……给猛兽戴上口套。”
阿瑞斯猛然醒悟:“那他现在脱下……”
“他要唤醒妙尔尼尔。”宙斯沉声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索尔动了。
他双手握住妙尔尼尔的锤柄——没有了手套的阻隔,暗金色的皮肤直接接触暗银色的金属。锤柄在他的握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从指缝处蔓延。
但索尔没有在意。
他高举妙尔尼尔,然后——
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凯撒,而是砸向空无一物的焦土。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锤击都更加恐怖的巨响炸开。整个竞技场剧烈震动,防护结界发出尖锐的悲鸣,裂纹瞬间布满半个穹顶。冲击波卷起岩浆与碎石,形成暗红色的风暴,向四周席卷。
凯撒在冲击波抵达前跃起,在空中翻滚三周,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握刀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他抬起头,灰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索尔没有追击。
他甚至没看凯撒一眼。
他在继续锤击地面。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锤击都倾尽全力,每一次撞击都比上一次更加狂暴。妙尔尼尔在他手中不再是武器,而是锻锤,而地面成了铁砧。索尔的双臂肌肉膨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青黑色的血管如蟒蛇般在皮肤下蠕动,暗金色的光芒从毛孔中渗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炽热的光晕里。
凯撒试图干扰。
他在索尔第五次举锤的间隙突进,帝国水晶刺向索尔暴露的肋下——那是心脏与肺叶之间的缝隙,解剖学上的致命点。
匕首刺入了。
刺入了一寸。
然后停住了。
不是索尔防御了,而是凯撒刺不进去——索尔的肌肉在接触到刀刃的瞬间骤然收缩,密度暴涨,硬生生卡住了水晶刃锋!更可怕的是,一股反震力顺着匕首传来,震得凯撒整条左臂发麻,虎口撕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索尔甚至没转头。
他第六次砸下锤子。
咚——!!!
这一次,妙尔尼尔的锤面出现了变化。
一道裂纹。
细如发丝,暗红如血,从锤面的中心向外蔓延。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裂纹如同蛛网般扩散,覆盖了整个锤面。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深处透出,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活物,正在苏醒。
第七次锤击。
裂纹加深,光芒更盛。妙尔尼尔开始颤动,不是被砸击的颤动,而是自主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动。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低沉的雷鸣,那是远古雷霆的咆哮,是风暴之心的律动。
凯撒后退了。
这是他开战以来第一次主动后退。不是战术调整,而是本能预警——那把锤子里正在苏醒的东西,极度危险。
他停在三十步外,左手微微颤抖,虎口的血滴落在地。但他依旧盯着索尔,眼神中的专注变成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第八次锤击。
索尔的独眼已经完全被疯狂占据,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双脚踏碎地面,腰部扭转,全身的力量凝聚于双臂,妙尔尼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下——
咔啦啦——!!!
锤面彻底碎裂。
不是破碎成碎片,而是外壳剥落。暗银色的表层如同蛋壳般脱落,露出里面的真实形态——如同熔岩般流淌的暗红色纹路,在锤体内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那不是雷电的金色,不是神力的银白,而是更原始、更狂暴的暗红——血的颜色,岩浆的颜色,毁灭核心的颜色。
妙尔尼尔在跳动。
像一个沉睡的心脏被唤醒,像一头被囚禁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妙尔尼尔,觉醒了。
索尔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攻击,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观众都困惑的动作——
他向后弯腰。
不是普通的后仰,是极限的、几乎要将脊椎折断的后弯。他的上身完全向后折叠,头部几乎触碰到地面,整个人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双手抓着妙尔尼尔,朝向天空,像是在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姿势?”庞培皱眉,“他要……向后倒?”
克拉苏摇头:“不,你看他的重心——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腰部弓成满月。那不是倾倒,那是……蓄力。”
神明看台上,洛基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索尔,绿色的瞳孔收缩:“不可能……他要动用那一招?”
奥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深渊:“觉醒·雷神之锤。”
话音落下的瞬间,索尔动了。
他不是将锤子砸向凯撒,他看不到凯撒。
而是掷向空中。
觉醒的妙尔尼尔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星,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在穹顶结界上撞出巨大的涟漪。然后它开始坠落,但不是笔直坠落——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调转方向,再次被索尔接住。
第二次掷出。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掷出都比上一次更快,每一次接住都比上一次更稳,妙尔尼尔在空中留下的轨迹不再是直线,而是越来越复杂的螺旋,越来越狂暴的闪电形状。暗红色的雷霆从锤身中迸发,将整个竞技场的上空染成血色。
凯撒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他知道,移动已经没有意义——索尔的攻击不是针对某个点,而是覆盖整个空间。他现在需要做的不是闪避,而是寻找那唯一的、可能存在的生机。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索尔的姿势越来越夸张,腰部后仰的角度已经超越了人体极限——不,神体极限。他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毫不在意。独眼中的疯狂燃烧成炽白的火焰,全身的肌肉膨胀到撕裂边缘,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雷电纹路,如同古老图腾在觉醒。
第八次掷出。
妙尔尼尔在空中旋转九周,每一次旋转都吸收空气中的雷电粒子,每一次回转都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狂暴。当它第九次回转结束时,体积已经膨胀了三倍,暗红色的雷霆缠绕成实质的锁链,拖拽着它向下坠落。
索尔接住了。
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膝盖弯曲到极致,双臂的肌肉绷紧如钢铁绞索。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将觉醒了九次、回转了九次的妙尔尼尔——
砸向地面。
“觉醒·雷神之锤——”索尔的咆哮如末日审判,“九重雷霆地狱!!!”
锤落。
世界,寂静了一瞬。
然后——
暗红色的光柱从锤击点冲天而起,贯穿天穹。不是一道,而是九道——对应着九次回转,对应着九重雷霆。它们在空中分裂、交织、扩散,化作覆盖整个竞技场的雷霆电网。每一道电网都在收缩,如同囚笼般向内碾压,所过之处,空间碎裂,时间扭曲,物质湮灭。
这不是攻击。
这是清场。
这是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包括空气,包括光线,包括生命——全部蒸发、撕裂、粉碎的绝对毁灭。
凯撒抬起头,看着九重雷霆地狱从九个方向向他合拢。
他没有闭眼。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帝国水晶,刀刃上,暗金色的神血反射着暗红色的雷光。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终于……”
下一刻,雷霆将他吞没。
整个竞技场化为一片纯粹的、暗红色的雷海。
胜负,将在雷海消散的那一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