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四十分,江城地铁三号线往郊区的方向,车厢灯光昏得像蒙了层雾,裹着满车的疲惫,压得人抬不起眼皮。尹峙晔斜靠在扶手上,脑袋重得要栽下来,后背的双肩包塞得鼓囊囊——没改完的毕设、三份石沉大海的简历,肩带勒得锁骨生疼,连呼吸都带着点滞涩。
刚从便利店下班,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他脑子里跟塞了团泡发的棉絮,浑浑噩噩的,只有指尖还留着冰柜的冰碴子。普通二本应届毕业生,没背景、没亮眼履历,长相也就清秀耐看,扔人堆里秒隐身。他没别的路可走,只能死磕,拼尽全力抓住每一救命稻草,想在这座偌大的江城,挣个能站稳脚跟的地方。
地铁到站,一波晚归的人涌进来,本就拥挤的车厢更挤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扶着扶手的手都在抖,眉头拧成一团,脸色白得吓人。尹峙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阿姨,您坐我这儿吧。”
孕妇连忙道谢,坐下后还絮絮念叨:“小伙子心善,这么晚还加班,太不容易了。”尹峙晔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多话,往车厢角落又缩了缩,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他的善良从不是装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小时候在孤儿院,院长妈妈总说,就算自己过得难,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是做人的底线。
没人留意,车厢顶部的监控摄像头,悄悄转了个角度,精准对准尹峙晔的侧脸,把他疲惫却温和的神情、扶孕妇时下意识绷紧的手臂线条,清清楚楚传到了一个加密终端。终端屏幕前,一个穿黑西装的女人指尖轻点桌面,红唇勾出一抹冷弧,眼底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女人叫苏筱晓,寰宇科技市场部总监。没人知道,这个才二十五岁就身居高位的女人,还有个隐藏身份——昆仑组织外部执行官,代号“猎鹰”。她盯着屏幕里那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年轻人,嘴角弧度又深了些,声音冷得像冰,指令不容置喙:“确认目标尹峙晔,22岁,江城二本应届,孤儿无亲属,体质检测异常,符合观察标准。通知人事部,明天发破格录取通知,安排去技术部当助理,方便监控。”
电话那头恭敬应下,苏筱晓挂了电话,拿起桌上一杯手冲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蓝山曼特宁,中度烘焙,不加糖不加,水温88度,萃取一分零三秒——这是她暗中盯了尹峙晔三个月,摸清的唯一一点“小偏好”。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份录取通知,而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尹峙晔,从被我盯上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猎物,你的一切,都得听我摆布。
尹峙晔对此一无所知,一场围绕他的围猎,早已悄然拉开序幕。他在地铁上站了四十多分钟,直到终点站,才拖着灌了铅的脚步下车,沿着路灯昏黄的小巷往出租屋挪。出租屋在老城区六楼,没电梯,楼梯间堆满杂物,墙壁斑驳得掉皮。走到五楼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就一句话:【尹峙晔先生,恭喜通过寰宇科技破格录取,明上午9点,到总部18楼人事部办入职,联系人李经理,电话138XXXX8901。】
尹峙晔猛地顿住,还以为是熬糊涂出了幻觉,揉了揉眼睛看了三遍,又急急忙忙搜寰宇科技官网核对号码——没错,真是人事部的官方号!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差点蹦出嗓子眼。
寰宇科技啊,全球顶尖的科技公司,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新能源全涉猎,是无数毕业生挤破头都想进的香饽饽。他当初就是随手投了份简历,压没抱希望——毕竟寰宇的招聘门槛,最低都是985硕士,他一个普通二本生,连敲门砖都不够。
惊喜来得太猝不及防,他都有点手足无措,忍不住抬手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不是做梦。瞬间,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他攥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以为,这是他人生的逆袭,是摆脱困境的开始,却不知道,这不过是苏筱晓精心织的笼子,而他,正心甘情愿地往里钻。
回到出租屋,狭小的房间里就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墙上贴着几张科幻电影海报,是他疲惫生活里仅有的慰藉。尹峙晔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一遍又一遍刷着寰宇科技的介绍,心里又期待又忐忑。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再也不用过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子。
他不知道,关掉电脑准备休息时,电脑后台一个隐藏程序悄悄启动,把他电脑里所有东西——毕设、简历、浏览记录,甚至为数不多的几张孤儿院照片,都悄无声息传到了苏筱晓的终端。
苏筱晓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资料,眼底毫无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指尖划过尹峙晔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却笑得净净,眼底满是懵懂和渴望。她指尖顿了顿,随即收回目光,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留下一行冰冷的字:观察对象001,初始状态稳定,明启动一级监控,重点记行为、情绪、体质异常。
夜色越来越深,江城的霓虹依旧闪烁,藏着无数阴谋算计。尹峙晔躺在小床上,嘴角还挂着笑,沉浸在被寰宇录取的喜悦里,做了个甜梦——梦里,他站在寰宇顶楼,俯瞰整个江城,阳光洒在身上,暖得耀眼。
而苏筱晓,站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夜景,手里端着没喝完的咖啡,眼底一片冰封。她清楚,这场围猎才刚刚开始,尹峙晔这只猎物,看着温顺平凡,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的任务,就是挖透这个秘密,把他牢牢攥在手里,直到昆仑组织下指令——要么回收,要么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