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
老子能有什么目的?
老子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顾长生被铁环勒得生疼,心里把这女人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公主,我的目的很简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在李沧月耐心告罄之前,,一字一顿道:“因为陛下……时日无多。”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天牢的空气都凝固了。
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气,从李沧月身上轰然爆发,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气机压迫,而是真真正正的实质性杀意。
天牢深处的烛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顾长生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草!
玩脱了!
这娘们儿真动杀心了!
这是皇室最深层的禁忌,也是最致命的秘密。
当今圣上沉疴染身,命不久矣,此事普天之下,除了皇帝本人,只有她李沧月一人知晓!
“你从何处听到的风声。”
李沧月的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她心中杀意暴涨。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当初为皇帝诊治过,但凡察觉到一丝端倪的老太医,坟头的草,现在都已经有半个人高了。
这个秘密,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出来。”
“本宫给你个痛快。”
痛快你妈啊!
顾长生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下一句话说错,这个女人会立刻扭断他的脖子。
妈的!
玩得有点大!
“公主,何须听什么风声?”他坦然迎上李沧月的注视。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
“金殿之上,臣斗胆窥探天颜,见陛下呼吸频率三长两短,气息不稳,其眼底之下,更有紫气横贯,此乃心脉枯竭之兆。”
“臣这一年闭门不出,除了苦读经义之外,钻研最多的,便是这保命的医术。”
操!
幸好老子有系统!
幸好刚才多看了一眼!
不然今天这关,神仙难救!
李沧月没说话,但那股实质般的杀气,却牢牢锁定他。
望诊?
靠眼睛看几眼,就能断定皇帝身中何种奇毒,还能断言其命不久矣?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长生看出了她的不信,心里反而安定了几分。
你不信就对了,信了才叫有鬼。
他必须拿出更具体,更无法辩驳的证据。
“陛下在殿上,曾轻咳数声,每次都用袖袍掩面,看似是为君者的礼节,但臣注意到,陛下掩面时,尾指会下意识地蜷曲内扣。”
“这是心气不足,压制不住喉间腥甜的本能反应。”
“还有。”
“陛下落荒而逃时,搀扶他的内侍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我看见了,陛下指甲的根部,有一条极细的黑线。”
“他呼吸的频率,三长两短,吐出的气息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眼底藏着一抹常人难以察异的暗紫色,横贯双目。”
“凡此种种,皆是心脉枯竭,油尽灯枯之兆!”
顾长生说的每一个细节,都与李沧月私下观察到的病症分毫不差!
甚至比她知道的还要详细!
李沧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甚至……比那些已经死了的太医,看得还要准,还要透彻!
这个顾长生……
他竟真的只凭“望诊”,就看穿了这天大的秘密?
这怎么可能!
这世上,真有如此通神的医术?
“既然你看出了陛下的病症,就更应该明哲保身,为何还要当众求亲,行此作死之举?”
“你就不怕本宫当场杀了你?”
李沧月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公主,这不正是我求亲的原因吗?”
顾长生苦笑了一声。
“公主,您觉得我像个傻子吗?”
李沧月没有回答。
顾长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大炎至今,未立太子。”
“若陛下……龙驭宾天。”
他顿了顿,给了李沧月一个“你懂的”表情。
“几位王爷哪个是省油的灯?届时,诸王夺嫡,京城必将化作战场,血流成河。”
“臣,一个毫无根基,全靠笔杆子爬上来的新科状元,在那些手握兵权的王爷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长生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忧。
“所以,臣必须找一把保护伞!”
“一把全天下最硬,最无人敢惹的保护伞!”
他抬起头,直视着李沧月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
“公主,您就是那把伞!”
李沧月沉默了。
她盯着顾长生的双眼,试图从里面找出虚伪和算计。
但她只看到了冷静,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以及……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
“求亲之举,虽然荒唐,甚至可以说是找死。”
顾长生自嘲地撇了撇嘴。
“但它能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顾长生,是您长公主的人!”
“只要公主您不倒,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我就能活下去!”
“臣求的,不是荣华富贵,更不是美色。”
“臣求的,是命!”
“……”
牢房里,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荒诞。
离谱。
但偏偏……逻辑自洽。
一个怕死的人,为了活命,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快的死路,用一场全京城瞩目的“自杀式求亲”,来完成一次政治投机。
这个男人……
不是疯子。
他是一个极度清醒,甚至敢拿自己的命当唯一筹码,去博一个未来的赌徒!
李沧月盯着顾长生看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新科状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这种人,要么一败涂地,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一飞冲天,搅动风云。
许久。
李沧月终于动了。
“说得天花乱坠。”
她冷哼。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哪听到了风声,故意跑到本宫面前,用这些话来诈我?”
顾长生心里一紧。
妈的,这女人疑心病真重。
“既然你说自己精通医术。”
李沧月的声音恢复惯有的清冷,“那便当场,证明给本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