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多。
姜皓洗漱完毕，打算先出门吃饭，然后去看房子。
有了这个签到系统，他这一辈子就相当于焊死在了这里。
有个房子是必须的，那毕竟才是他的窝。
他取好房卡装入兜里，来到酒店前台时，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就算马上把房子买好，也不可能立刻住进去。
若是买新房，装修就得耗上好几个月，之后还得通风散味，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他走到前台开口道：
“你好，708房间，先给我续一周。”
前台小姐姐正低头整理票据，闻言抬起脸，眼神里掠过一丝意外。
他们这酒店在县城里算高档的，比那些车站旅馆强太多了，普通出差或探亲的住个一两天是常事，连住一周的客人并不多见。
“好的先生。”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习惯性地推荐：
“如果您需要长期住的话，其实包月会更划算，只要两千块。”
姜皓一听，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要买房子，肯定是买新房，二手房不考虑。
但新房从装修到入住少说也得小半年。
去租房的话他也嫌麻烦，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钱，一天一百万，在小县城里面他变着法的花也花不完。
住酒店的话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他沉吟一下，做了决定：“这样，你给我直接开半年的吧。”
“半……半年？”
小姐姐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顿住，脸上职业化的笑容被真实的愕然取代。
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半年？
在这种小县城，哪有人会花一两万长期住酒店？
她在这儿工作两年，连包月的都没见过几个，更别提包半年——这都够在县城租两年很好的房子了！
她迅速在心底算了笔账：一万二！
这差不多是她辛苦工作半年才有的工资。
巨大的金额差异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但随即涌上的是压不住的惊喜——这么大一笔订单，他是可以拿到几百块的提成的。
“先、先生，您确定是开半年吗？”
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确认般的迟疑，眼睛紧紧看着姜皓，生怕他反悔。
姜皓点点头：“确定。”
她强抑住激动，定了定神：
“先生，我还没有接过这种业务，我帮您向老板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再优惠些。”
姜皓点点头：“好，麻烦了。”
小姐姐赶紧摆手，态度可谓是非常好：“不麻烦不麻烦！”
她拿起电话给老板拨了过去。
简短沟通后，她放下听筒，笑容真切：
“先生，我们老板说可以优惠一千，总共一万一。您看行吗？”
“行。”姜皓爽快扫码支付。
听着那声清脆的“支付成功”，前台小姐姐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随之涌起一股混杂着羡慕与好奇的情绪。
她忍不住又悄悄打量姜皓——穿着普通，样貌年轻，完全不像印象里那些大老板。
可偏偏出手就是两万，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小地方，这可太罕见了。
姜皓这边刚准备离开，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我的房间，如果我没要求，平时不用每天打扫。”
“需要打扫的时候，我会跟前台说。”
“好的先生，我给您备注一下。”小姐姐连忙应下，操作电脑时，又忍不住悄悄多看了姜皓两眼。
在小县城里，这样出手阔绰的年轻人，实在罕见。
姜皓“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前台小姐姐才收回目光，看着屏幕上那笔长长的订单，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拿起手机，忍不住在只有几个同事的小群里发了一句：
“刚来了个神仙客人，直接包了半年房……”
……
姜皓出门在县城里逛了一圈，最终找了一家重庆火锅店。
店面不大，里面客人也就一桌，小县城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见他进来，老板热情地招呼他落座，询问锅底。
姜皓点了个麻辣锅，开始点菜。
等着上菜的功夫，他才忽然想起，表哥李辉就定居在县城里。
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感情很好。
自己想买房，无论是地段还是房价，他都不了解，整不好就当了冤大头。
虽然他有钱，但他不是傻逼啊！
要是表哥带着自己的话，应该就不会存在这种问题了。
“也不知道表哥今天上没上班。”
姜皓想着，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很快，那边就接通了。
“辉哥，今天上班没？”
表哥李辉的声音传来：“没呢，我们正月初二才开工，还有两天。咋了皓子？”
姜皓回道：“我在老重庆火锅这儿吃饭。你过来一起吃吧，我发位置给你。”
李辉有些诧异：“你啥情况？不是昨天才去的上海吗？怎么今儿又在县城了？”
姜皓顿了顿：“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你先来，边吃边聊。”
“行，你等着。”李辉爽快地挂了电话。
姜皓又加了几个菜，坐着等了十来分钟，就见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进了店。
他赶紧起身招呼：“辉哥，这边！”
李辉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掏出烟递给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支，这才打量着他问道：
“皓子，你这唱的哪一出？”
“你不是买的昨天的机票吗？怎么扭头又回来了？”
姜皓想了想，决定如实相告：
“是这样的，辉哥。我打算以后就在县城发展，不出去了。”
李辉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皓子，你可想清楚了。”
“在县城想活下去，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的工资水平你清楚，平均月薪也就两千多。”
“我知道你有技术，但县城里哪有适合你的岗位？”
他叹了口气，用自己举例：
“就像我，现在是拖家带口没办法。”
“不然，我早就出去了。”
“我现在负责帮别人拉宽带、装网络、排故障，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八点回家，一个月到手也就五千多。”
“这在县城，算是妥妥的高收入了。”
“你嫂子在超市，一个月就只能挣个两三千，一家人勉强维持生计。”
“我好歹成家了，你呢？”
“房子、房子没有，车子、车子没有。”
“舅舅他们也不在了……没人给你兜底，你在这小县城窝着，那跟等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