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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论执行者Paradox凌牙以诺,悖论执行者Paradox最新章节

悖论执行者Paradox

作者:白大粪

字数:332293字

2026-02-19 15:39:50 连载中

简介

强烈推荐一本科幻末世小说——《悖论执行者Paradox》!由知名作家“白大粪”创作,以凌牙以诺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本书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至,332293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悖论执行者Paradox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灰绿色的云层像坏掉的显示器在抽搐,偶尔有一道静电纹路划过——那是“公理”系统在这片区域的信号不稳定。连天空的渲染都出了问题。

这个世界有一套该死的规矩。像重力,像因果,像“火会烧死人”一样不可违抗。上层区那帮穿白大褂的精英管它叫**“公理”**。

凌牙管它叫**“庄家”**。

庄家说重力是9.8,你就得摔死;庄家说光速三十万,你就别想超。所有的规则都写死在世界的底层代码里,铁得不能再铁。

但凌牙知道一件事:任何庄家都有漏洞。只要你够快,够狠,够不要命——你就能在规则的缝隙里,偷走不属于你的筹码。

上层区管这种缝隙叫**“BUG”**。

凌牙管它叫**“活路”**。

“吱——嘎——”

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

第7修正区边缘。贝希摩斯机械垃圾处理厂。

**空气烂透了。**铁锈发酵的酸味混着数据废料的焦糊气,塞满鼻腔。这里是城市的下水道出口,上层区"光环"排泄出的工业垃圾全堆在这儿,叠成百米高的金属山。

天空是病态的灰绿色。偶尔有一道静电纹路划过云层,像坏掉的显示器在抽搐——那是"公理"系统在这片区域的信号不稳定,连天空的渲染都出了问题。

"吱——嘎——"

金属摩擦声从集装箱的阴影里传出。

凌牙蹲在一根断裂的工字钢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劣质烟卷,金色瞳孔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暗。

黑暗里蹲着一只畜生。

半张脸是烧焦的电路板,嘴里正嚼着一根合金管,黑色的机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变异"食铁鼠",C级威胁。

在第7区,这玩意儿就是老鼠。只不过个头有狗那么大,牙齿能咬断钢筋。

"吃得挺香啊。"

凌牙把烟卷吐进黑暗里。

食铁鼠的机械眼猛地收缩,红光一闪。

锁定了。

"行吧。"凌牙拇指弹开刀鞘,缺口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刀花,"庄家陪你玩一把。"

**赔率:1赔500。开牌。**

食铁鼠动了。

黑影像炮弹一样弹射出来,快得只剩残影。

凌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锈齿和锯片构成的口器在视野中疯狂放大。十米。五米。腥臭的热浪扑上脸。

他在等一个时机。

凌牙的直觉不靠数字。就像赌了二十年的老千不用数牌——手指碰到筹码就知道面值,余光扫过牌桌就知道谁在诈唬。他的大脑在这一瞬完成了一次本能的称量:

扑过来的食铁鼠。身后半空中被钢缆吊着的混凝土碎块。

**差不多重。**

骨头和肌肉告诉他的。二十年搬废铁、掂战利品、用手感分铝和钢——积下来的重量直觉。

够了。

三米。

**"交换。"**

大脑深处响起一声清脆的快门音。

世界被剪切了。

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波动。像是有人在现实里执行了一次粗暴的Ctrl+X、Ctrl+V。

半空中的食铁鼠——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带着钢筋茬口的混凝土。它继承了老鼠全部的动能,呼啸着擦过凌牙耳边,**轰**地砸进身后的铁皮墙。

铁皮墙凹进去半米,烟尘炸开。

而食铁鼠出现在了半空的钢缆上。原本挂混凝土的位置。

它保持着扑击的姿势,爪子抓了个空。重力捕获了它。

"吱——?!"

五米高空。正下方,一排竖起的废弃钢筋。

**噗嗤。**

两根锈钢筋贯穿腹部。食铁鼠被钉在半空,四肢疯狂抽搐,黑色机油血沿钢筋往下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就是凌牙的能力——**坐标置换**。

在视线范围内,交换两个质量相近的物体的空间坐标。规则只认一件事:两边的重量差不能超过2%。至于怎么用,那是赌徒自己的事。

公理系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用它的漏洞。

所以它是一个**BUG**。

**副作用马上来了。**

胃里像被人伸进去一只手猛搅。凌牙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工字钢上。剧烈的眩晕从前庭神经炸开,视野天旋地转。

空间晕动症。每次发动坐标置换都会来这么一下,像被塞进离心机甩了三圈。

"呕……"

凌牙扶着膝盖干呕,只吐出几口酸水。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嘴角。

"……杀一只C级才给500信用点。"他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声音沙哑,"买晕车药都不够。"

食铁鼠还在钢筋上抽搐。凌牙跳下工字钢,匕首刺入它后脑的裸露芯片,搅了一下。

不抽了。

今天第十二只。

凌牙蹲在尸体旁,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十一只鼠耳朵,浸着黑油。十二只,6000信用点。刨去老爹收的"房租"和晕车药钱,到手的够活三天。

日复一日。

起床,杀老鼠,换钱,喝酒,睡觉。从老爹把他从垃圾堆里捡回来那天算起,这张流水账他已经抄了十几年。

凌牙割下鼠耳,正要站起来,余光扫到食铁鼠鼓胀的腹部。

暗红色的微光从皮肤下渗出来。烫得惊人。

"啧。"凌牙收回脚,"生物炉心过热了。死后十分钟就是颗炸弹——炸了老子今天的工钱都得赔进去。"

他确认暂时不会爆,蹲下来准备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天亮了。

***

第7区从来没有日出。

所以当头顶的灰绿色天空突然被撕开一个大洞时,凌牙的第一反应是——

*赔率变了。*

一声低沉的蜂鸣从云层上方压下来,像是要把耳膜挤碎。紧接着,音爆。

凌牙抬头。

一团燃烧的东西拖着黑烟,笔直地朝垃圾场核心区域砸下来。

**"轰——!!!"**

大地剧震。冲击波卷着铁片和垃圾像海啸一样扩散。凌牙抬臂挡脸,碎片划破手臂上的绷带,渗出血来。

他眯起眼,盯着那个冒烟的撞击坑。

那是一个逃生舱。流线型,纯白色,表面光滑得没有接缝。

**上层区的东西。**

在第7区这种遍地铁锈和油污的地方,那种纯粹的白色刺眼得像一记耳光。

*上城区的玩意儿掉下来了。*

凌牙吹了声口哨。瞳孔里那股子厌倦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闻到血腥味时的专注。

"这下赔率可不止1赔500了。"

***

撞击坑中心热得像蒸锅。

周围的废轮胎和塑料烧起来了,黑烟像柱子一样冲天。凌牙用衣领捂住口鼻,踩着发烫的废铁往坑底走,鞋底滋滋冒烟。

坑中央,那个白色金属舱静静地嵌在垃圾堆里。

*像一颗掉进泔水桶的珍珠。*

"又是这种'光环'风格。"凌牙撇嘴,手中匕首反握试探舱体表面。

"呲——"

舱体感应到生物靠近,泄压气体喷出。浑然一体的白色外壳像花瓣一样展开。

一股带着高级消毒水味的冷气扑面而来,把周围的硫磺味冲了个干净。

凌牙眯起眼,看清了舱内的东西。

一个人。

一个少年。银色短发被鲜血染红了一半,穿着类似实验服的高领白大褂,虽然破烂了,布料在火光下依然反射着暗纹。看年纪和凌牙差不多,但身上有种只有无菌室和精英教育才能养出来的气质。

*干净得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上城区的'天使'掉进垃圾堆了?"

凌牙收起匕首,像打量货物一样凑近观察。

少年伤得很重。左腹一道撕裂伤,血浸透了白色衣物。但他右手死死攥着一块碎了半个屏幕的全息平板,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快死了还不撒手。

凌牙确认他深度昏迷后,手指开始在少年身上游走。

*别怪我,兄弟。第7区的规矩——谁捡到归谁。*

没有钱包。没有信用芯片。

凌牙的目光停在少年左手腕上。一块半透明的水晶腕表,内部流转着复杂的数据流光。

*这玩意儿能在黑市换一套强化义肢。*

他伸手去摘。

"嘶——!"

一道红色电弧从表面弹起,指尖像被针扎了一下。

生物绑定。想摘下来,得把这小子的手剁了。

凌牙盯着少年的手腕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

"算了。今天没带骨锯。"

他放弃了腕表,转而抽走那块战术平板。这个没有防盗,很顺利。

屏幕闪烁,上面疯狂滚动着大量他看不懂的公式和几何图形。

就在这时,昏迷的少年动了一下。

凌牙瞬间后跳半步,匕首滑入掌心。

少年没醒。他只是在极度痛苦中皱紧了眉头,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挤出几个字——

"……修正……概率偏差值……0.003%……"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却带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冷静——像在核对一道算错的数学题。

"……公理逻辑……无法闭环……"

"说人话,书呆子。"凌牙翻了个白眼。

他站起来,把战术平板塞进后腰。有收获就行。这种大动静很快会引来拾荒者,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祝你好运,天使。"凌牙转身准备爬出弹坑,"能活过今晚的酸雨,记得感谢垃圾堆够软——"

话没说完。

一种极其尖锐的电子音从高空刺穿了所有噪音。

第7区所有人刻在骨子里的声音。

凌牙僵住了。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他慢慢抬头。

黑烟的缝隙里,三架漆黑的三角形飞行器正像秃鹫一样无声盘旋。机腹下方的红色扫描眼,死死盯着弹坑。

**秩序局。**

上层区养的狗。专门负责维护"公理"稳定、清理一切"异常"的暴力机器。在第7区,听到秩序局三个字,比听到死刑判决还绝望——因为死刑至少还有上诉的机会。

凌牙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该死……这回赌桌上来大人物了。"

***

没有任何警告。没有喊话劝降。

三道红色激光穿透烟雾,交织成网,笼罩了凌牙和那个昏迷的少年。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回荡在弹坑上空:

"目标确认:逃逸体A-001。"

"检测到未授权接触者。威胁等级F。"

"判定:污染扩散风险。启动清理程序。"

"清理你大爷!"

凌牙在听到"清理"的瞬间就动了。他没去抱那个累赘的少年,而是一脚踹在逃生舱底部——借反作用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向侧后方弹射。

几乎同一毫秒。

**"咻——轰!!"**

微型导弹拖着白烟,精准轰在凌牙刚才站着的位置。

火光冲天。气浪裹着烧红的弹片横扫坑底。白色逃生舱在冲击波里剧烈晃动,布满划痕,但没解体。

银发少年被气浪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滚进旁边的废轮胎堆。

凌牙躲在一块挖掘机铲斗后面,吐了一口沙土。

那三架黑色无人机——秩序局列装的"猎犬II型"——呈三角形悬停在半空。没有急着俯冲。像高高在上的庄家,冷漠地调整着机腹下方的六管机炮。

"嗡——"

电机预热的旋转声像死神在磨牙。

**"哒哒哒哒哒哒!!!"**

弹雨倾泻。大口径钨芯穿甲弹把周围的金属垃圾山切成碎片。

凌牙缩在铲斗后面。金属撞击声密得像暴雨,火花溅了满脸。一发跳弹擦过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这火力是想把这儿夷平吗?!"

他试图反击。

左眼微眯,金色瞳孔锁定其中一架无人机。

大脑开始称量。

*目标:猎犬A机。*

*重量——大概一百五十公斤。身边的半截工字钢……差不多。*

*匹配。能换。*

*距离——*

凌牙的心沉了下去。

**八十多米。**

他的坐标置换极限射程是五十米。三十米的差距,跟三十公里没区别。

而那三架无人机像是精确计算过他的能力边界。始终悬停在八十米左右,既不靠近也不飞远。用绝对的火力优势碾压。

*筹码不够。庄家在放风筝。*

凌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轮胎堆。银发少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机炮的弹着点正在往那边延伸。再过两秒,那个值钱的少爷就会变成肉泥。

救?还是跑?

跑的话,利用地形反向撤退,活下来的概率至少七成。

但凌牙摸到了后腰那个硬邦邦的战术平板。

*这辈子最恨的事——别人算好的剧本。*

*秩序局算准了射程,算准了火力差,算好了他会跑。*

*那就偏不。*

凌牙从掩体后猛地探出头,抓起一块废铁朝天空扔去。

当然砸不到八十米外的无人机。

这只是挑衅。

"喂!上面的铁皮罐头!"他大吼,竖起一根中指,"这就是你们上层区的待客之道?!"

三架无人机的传感器瞬间锁定了这个暴露的目标。

三道激光红点汇聚在凌牙胸口。

"目标锁定。歼灭模式启动。"

弹雨转向。

凌牙咧嘴笑了。一口森白的牙。

"这就对了。看着我。"

他没退回掩体。而是做了一个疯子才会做的事——冲出铲斗的保护范围,朝战场中央的开阔地狂奔。

那个方向的必经之路上,正躺着一只之前被他开膛破肚、还没彻底断气的食铁鼠。

那只腹部发着暗红色光、随时会爆炸的食铁鼠。

***

子弹在脚后跟炸开,溅起的泥土打在背上。

凌牙在垃圾山上狂奔,每一脚都踩在不稳的废铁上。目标明确——前方十米,那只还在抽搐的食铁鼠。

这畜生的生物炉心正在失控。腹部像烧红的炭炉,暗红色的光透过皮肤,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一颗现成的炸弹。**

"给老子……过来!"

凌牙滑铲冲过弹雨,一把抓住食铁鼠滚烫的尾巴。

"滋——"

掌心瞬间传来皮肉烧焦的剧痛。凌牙咬着牙没松手,反而把这只几十公斤的金属耗子像流星锤一样抡了起来。

头顶,无人机群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警告:目标行为逻辑异常。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电子音冰冷。机炮的火舌没停。

**就是现在。**

凌牙助跑两步,踩着半截斜插在地里的集装箱,猛地起跳。

这一跳用尽全力。也赌上了全部运气。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迎着弹幕冲向天空。

*七十米。*

子弹擦破脸颊。血珠刚渗出就被气流吹飞。

*六十五米。*

一枚微型导弹在左下方爆炸。气浪把他往上推了一截。五脏六腑像被铁锤砸了一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六十米。*

还不够。

无人机开始拉升高度。中间那架"蜂后"带头爬高,试图保持安全距离。

*庄家要跑?*

凌牙的身体开始减速。重力在拉他回去。

*五十八米。*

极限了。再往下掉就是死。

这一局似乎要崩盘。

凌牙的瞳孔收缩。时间在他眼里变慢了。

他看着那个正在远离的黑色机影。看着机腹下方高速旋转的涡轮引擎。

那个引擎的轮廓在脑海里一闪——

*高速旋转。精密。脆弱。*

*和手里这只吃了一肚子废铁的肥老鼠——差不多重。*

直觉。不是计算。就像摸到一张牌,指尖碰到纹路就知道花色。

*能换。但距离不够——五十八米,射程五十米。差八米。*

凌牙在半空做了一个违反常识的动作。

他把手里的食铁鼠往上一抛。

老鼠脱手飞出,又升了五米。

但还是不够。无人机在五十八米外,他的极限是五十。

*死局?*

凌牙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谁说我要换那个引擎了?*

他的目光下移。锁定了无人机射来的那串密集弹幕。

子弹太小,换不了。

他在等别的东西。

就在身体即将坠落的瞬间——一枚微型导弹拖着尾焰,直直朝他的面门射来。

**距离十米。**

*这颗导弹和我的体重——差不多。*

**"交换。"**

世界被剪切。

凌牙的身影在半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导弹原本的位置——**距离无人机群不到十米。**

而那枚导弹出现在了凌牙刚才的位置,呼啸着射向地面。

**自杀式换位。**

用自己的身体去换一颗朝自己飞来的导弹。用敌人的子弹当跳板,瞬移到敌人脸上。

但没时间庆祝。他正处于八十米高空,失去所有上升动能,即将坠落。

这0.1秒的滞空时间,够了。

现在,他距离蜂后无人机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吐口痰都能吐到。

凌牙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引擎涡轮,又看了一眼下方四十多米处那只刚被他抛出去、正在下坠的食铁鼠。

两个目标。都在五十米射程内。

**"给老子——炸!!!"**

第二次置换。

那只浑身冒着红光、即将爆炸的变异大老鼠,突兀地出现在了精密的高速涡轮引擎内部。

往高速运转的航空发动机里塞了一颗炸弹。

**"喀嚓——轰!!!"**

沉闷的金属撕裂声。

食铁鼠的骨骼瞬间卡死涡轮叶片。高速旋转的动能无处释放,化为恐怖的热能。加上体内失控的生物炉心被挤压引爆——

**一团橘红色火球在蜂后无人机内部炸开。**

整架无人机凌空解体。碎片和冲击波横扫了旁边两架距离过近的僚机。

"警告:引擎临界。系统正在——"

电子音戛然而止。

**天空下起了一场燃烧的金属雨。**

三架不可一世的秩序局猎犬,变成了三堆坠落的烈焰。无人机的残骸拖着黑烟砸进垃圾山,激起数十米高的碎片浪花。爆炸的余波掀翻了方圆百米内所有没钉死的铁皮,废旧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倾倒。

凌牙悬在半空,身后三团火球正在坠落。漫天火雨映在金色瞳孔里。

他咧着嘴,嘴角挂着血。

*赢了。*

然后重力记起了它的职责。

***

凌牙在坠落。

连续两次置换的代价来了。空间晕动症像一记铁锤砸在后脑勺上。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黑白颠倒,胃里的酸水涌到了嗓子眼。

*下面是垃圾山。钢筋、铁片、碎玻璃。*

*摔下去就是个死。*

他已经没力气发动第三次置换了。

"……啧。"

凌牙在半空勉强调整姿势,试图找缓冲点。

就在这时——

一道银色的光从地面亮起。

是那个躺在轮胎堆里的银发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他举起了戴着水晶腕表的左手。人还没醒,手指却本能地指向凌牙坠落的方向。

凌牙感觉身体突然一轻。

原本笔直向下的坠落轨迹,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下。微小的偏转。

但就这一下,让他避开了一根竖起的钢筋,摔进了一堆腐烂的工业泡沫里。

**"砰!"**

凌牙觉得脊椎骨要断了。整个人陷在泡沫堆里,像只濒死的虾蜷缩着。

**"呕——!!!"**

他侧过头,撕心裂肺地吐了出来。

胆汁,酸水,混着咬破舌尖咽下去的血,全吐在了地上。

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视野全是雪花。

但他活着。

那三架猎犬已经变成三堆燃烧的废铁,冒着黑烟散落在弹坑周围。

***

过了五分钟,凌牙才从泡沫堆里爬出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秽物,摇晃着站起身。世界还在倾斜。

他走到银发少年身边。

对方闭着眼,刚才举起的手已经垂下去了。

*这一下……是这家伙干的?*

*昏迷中偏转了重力矢量?*

*如果是巧合,那这运气比我还好。如果是故意的——*

凌牙盯着少年手腕上那块已经黯淡的水晶表。

"如果你是醒着的,现在就该找你要救命费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弯下腰,像扛沙袋一样把少年扛上肩膀。

"这一单亏大了。"

***

三个小时后。酸雨如约而至。

冰冷的雨滴像针一样扎在凌牙的后背上,灌进脖子后面没愈合的擦伤里。灼烧感反而有个好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肩上的人前两个小时像四十公斤,第三个小时变成了四百。膝盖每弯一次都像有人拿钝锯拉半月板,空间晕动症让他每走二十步就停下来干呕——但胃里早就空了,只能呕出苦涩的胆汁。

他本可以把这个少年扔在路边。

想了至少二十次。每次干呕的时候都想。每次酸雨灌进伤口都想。每次少年在背上无意识挣动、手肘戳进他那两根快断的肋骨时,他都想把这个累赘扔进最近的垃圾堆,头也不回。

但他没有。

背上的少年还在说梦话。声音像蚊子,但在酸雨的噼啪声中莫名清晰。

"……修正……矢量偏差……"

凌牙停下脚步。

歪头看了一眼以诺苍白的侧脸。雨水冲走了一部分血污,露出近乎透明的皮肤。那张脸即使昏迷中都紧绷着眉头,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这家伙在快死的时候,用最后一点力气偏转了一个陌生人的重力。*

*蠢货。*

凌牙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把以诺往肩上颠了颠,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分钟。他在一条臭水沟的拐角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标记——红色油漆喷在管壁上的歪歪扭扭的"爹"字。

老爹回收站的秘密后门。

三长两短。

铁门嘎吱开了半扇。老爹那张全是皱纹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浑浊的电子义眼上下打量着凌牙和他肩上的货。

"又给老子捡了个半死不活的回来?"

"闭嘴,先治。"凌牙把以诺卸下来,几乎是瘫倒在门槛上,"记账……50万……"

"50万?你抢银行了?"

"救命费……得加钱……这货太沉了……"

意识陷入黑暗前,他隐约听到老爹骂骂咧咧拖他进去的声音,履带碾过积水,金属工具箱翻动的声响。

还有那个少年。那个该死的书呆子。还在梦呓着"公理偏差值"之类的鬼话。

凌牙最后一个念头——

等天亮了,一定要把这个书呆子的腕表锯下来。

如果他们都还能活到天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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