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没有马上回应,他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人留着短发,也不是汉家衣冠,除了长着张汉人的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蛮夷”劲儿。】
【这蛮夷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像是在看刚进城的冤大头。算了,还是先问清楚情况吧!】
“你……是何方人士?此地又是何处?”朱由校又问了一遍。
周阳双手抱拳,冲着朱由校拱了下手。
“我叫周阳,这里是华夏荆府市……”
“不过,现在距离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快四百年,和大明有些不一样了。”
“四百年?!”朱由校声音猛地拔高,“那大明……大明怎样了?”
周阳没接这茬,把茶桌边的椅子拉开,示意朱由校坐下,自己转身来到茶桌对面。
“这事儿说来话长,先喝点茶水吧,咱们慢慢聊。”
说着,他拿起电热水壶,底座一放,食指轻轻按下开关,水龙头转过去放水。
“咔哒”一声脆响,红色指示灯幽幽亮起。
紧接着,壶底传来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原本平静的水面迅速翻滚起细密的气泡。
原本一肚子问号的朱由校,这会儿却全被这只奇怪的琉璃水壶吸走了魂儿。
身为大明第一木匠兼机关术发烧友,他的职业DNA瞬间动了。
没有炭火,不见柴薪,甚至连一丝烟火气都没有,这琉璃壶里的水竟然自己热了?
“妙啊……”
朱由校不知不觉挪开了步子,甚至忘了自己皇帝的身份,撅着屁股凑到茶几跟前。
“此物……此物内部定有极精巧的机关!无需人力,凭空生热,这是墨家手段?还是鲁班遗技?”
看着这位皇帝陛下恨不得当场把水壶拆了研究的架势,周阳嘴角抽了抽:“这是电水壶,以后有机会送您俩拆着玩。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大明已经亡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朱由校的身子猛地一僵,那种对机械的痴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怒。
“你说什么……大明亡了?亡于何时?因何而亡?”
“原因嘛,那可就太多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周阳掏出手机,开口问道:“你那边现在是哪一年?”
“天启六年。”朱由校也顾不得他的无礼,咬着牙回道。
“应该还能抢救一下!”
周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着。
片刻后,水壶“嘀”的一声,开关跳起,水开了。
周阳没理会朱由校的焦急,而是慢悠悠倒了两杯水,推了一杯过去。
“对了,你那边,今天是几月几号?”
“五月初一。”
“五月初一……”周阳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你的运气还不错。”
他将手机调成繁体字模式,递到了朱由校眼皮子底下。
朱由校有点不明所以,打量这个小盒子,上面似乎写着字,还没等他看清楚,便听到周阳说道:“天启六年,五月初六日,京城王恭厂火药库爆炸。”
“王恭厂火药库爆炸?”
“没错,史称‘天启大爆炸’,这可是世界三大自然之谜之一。”
“方圆十余里瞬间夷为平地,两万多百姓尸骨无存,房屋倒塌无数,就连乾清宫的大殿都塌了个角……”
说到这,周阳停了一下,看着朱由校惊怒的脸色,缓缓吐出下一句:
“皇太子朱慈炅,受惊吓而亡。”
朱由校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大胆,你这妖人,竟敢妖言惑众!”
“皇儿还在宫中安睡,王恭厂也安然无恙,你这妖人竟敢诅咒朕的太子!”
周阳也不恼,只是指了指手机:“陛下,是不是诅咒,您自个儿看,我们初次相见,无仇无恨的,诅咒你有何意义。这是我们现在的史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我骗你,也没人给我钱。”
手机已经熄屏,朱由校把手机拿起朝向周阳,示意看不了。
周阳按了一下侧键,然后又在屏幕上面点了四个数字,手机解锁。
朱由检现在没心情研究这奇物,他只想知道所谓的“史书”到底写的什么。
他抓着手机,一行行的往下看,学着周阳刚才的操作,往下翻动。
【天启六年五月初六,王恭厂灾变……死伤惨重……皇太子朱慈炅惊惧而亡……】
【天启七年,帝落水生疾,寻不死药,服用仙丹后全身浮肿,八月驾崩,年仅二十三岁。】
【信王朱由检继位……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京师,崇祯帝于煤山自缢……明亡。】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朱由校呼吸急促得,脸色惨白如纸。
皇太子死了?朕死了?弟弟死了?大明也没了?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他几乎窒息。
短暂的崩溃后,他马上就醒悟了过来。
等等!
王恭厂爆炸是五月初六?
五天!还有五天!
只要朕现在回去,立刻下旨查封王恭厂,仔细检索,或者把火药全搬走,把人都撤出来,火药不爆炸,皇儿就不会受惊!
只要皇儿不死,大明的国本就在!
朕知道了未来,是不是就能改写这个结局?
周阳看着火候差不多了,不失时机地给朱由校那杯凉了的水续上热的,开始了他的推销:“陛下,想要大明不亡,您得有大批忠心耿耿的军队,需要大量钱粮、枪炮。”
“只要您拿出一点宫里的宝贝,哪怕是个御用的碗碟,我都能给您换成精钢打造的各种兵器、甲胄、枪炮,亩产千斤的各类粮种,总之,您能想到的,我都能弄到……”
朱由校此时脑子里全是“救儿子”这个最紧迫的事,周阳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没空细想。
他现在只想回到紫禁城。
就在这时,办公室中央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如同水波荡漾,那扇熟悉的光门再次凭空浮现。
“门!门开了!”
朱由校大喜过望,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这位大明天子就像个抢座的大妈一样,一个箭步冲进了光门。
“哎!陛下,陛下,生意还没谈……”
周阳急忙站起来准备拉住他,就见光门闪烁了一下,朱由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光门随之隐去。
周阳愣了两秒,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桌面上。
下一秒,一声凄厉至极的吼叫差点掀翻了办公室的天花板。
“卧槽!!!”
“尼玛的朱由校!你个臭木匠!那是老子的新手机啊!!你特么把手机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