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波光粼粼。
这是一座占地千平的大别墅,花园里的私人泳池边,周阳舒服地靠在躺椅上。
他的左手边是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御姐,正剥着葡萄往他嘴里送。
右边是一个双马尾萝莉,正用软糯的声音喊着“哥哥”,给他按着胳膊。
泳池里还有一个丰满性感的少妇,正笑意盈盈看着他。
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周阳咧着嘴,正准备伸手去揽那御姐的细腰。
肩膀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画面破碎,他脑子里的泳池别墅瞬间塌成了渣。
“谁啊!”周阳猛地睁开眼,到了嘴边的骂声正要喷涌而出。
两张脸怼在他面前。
一张年轻苍白,透着股贵气;一张老脸褶子堆得像菊花,眼神阴鸷。
小木匠朱由校。
和一个不知名老头。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换上了一副笑脸。
“早……早上好啊,二位吃了吗?”
魏忠贤的眉头跳了两下。
这小子,见到皇爷竟然还敢坐着,说话还这么随意?
若非皇爷来之前特意交代过,不管这人多无礼,都得忍着。
不然,他非得让这小子来一刀,带到东厂去好好教育一番。
朱由校倒是没在意这些虚礼,正准备说话,就让周阳的动作打断。
周阳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们别说话。
“嘘……”
“大胆!目无……”魏忠贤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呵斥。
周阳根本没理他,眼神一凝,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嗖!
朱由校只觉得怀里一轻,那个手机飞了出去,稳稳落在了周阳手里。
魏忠贤那句“尊卑”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隔空取物?!
妖术?!
周阳没空解释,飞快地把自己的手机也掏出来,两部手机都扔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等他穿好衣服后,才说话。
“跟我来。”
周阳带着两人来到走廊上,看了一眼昨晚就被他化为粉末的监控头。
“陛下,刚才失礼了。”
“昨天你拿走的那个手机,喜欢偷听机主的一言一行,相当于每天十二个时辰都被它监听着。”
“刚才不让你们说话,是为了保密。咱们这事儿,要是泄露出去,你们想要各种物资,那就难了。”
“等我明天换部纯净点、安全性更高的手机!”
朱由校听得一愣一愣的。
监听?
还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
“既然如此危险,那你为何还留着它?”朱由校不解。
既然是监视之物,毁了便是,为何还要贴身收藏?
“没办法啊。”周阳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在我们这个时代,没手机寸步难行啊,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它。下至十岁的娃娃,上至八十岁的老头,人手一个。”
朱由校沉默了。
人人都有?
那岂不是说,这个时代的朝廷,能监听到每一个百姓的言语?
锦衣卫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是监视百官,对普通百姓那是鞭长莫及。
这后世的官府,竟恐怖如斯!
每天十二个时辰……朱由校打了个寒颤。
看来这后世,也不是什么都好。
“那我们昨天的谈话也被听去了吗?”朱由校瞬间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周阳摇了摇头,双手一摊:“不知道,应该问题不大。至于穿越、贸易之类的话……”
“我一个老百姓,想拍个穿越时空的短剧,和演员对对台词很正常吧。我明天换个相对安全些的手机,除了必要的APP,其它的都不下载就是了。”
“对了,你们吃了没?今天不着急吧?”
“吃过了。今日不急,宫里安排妥当才出来的,可以多待一些时间。”朱由校表示自己时间很充足。
“那行,我一会放点东西给你们看。你们也好好想一下,到底需要些什么东西,用什么东西换。”
“朕明白了。”
周阳转身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拿出来。
用自己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早餐,想了想,又加了两笼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家里来客了,不管人家吃没吃,都得给人家准备一份,以后还得赚别人的钱,不能太小气。
点完外卖后,他打开A站,输入关键词:明末清初历史概述。
虽然一些细节不一定真,但主要事件应该是真的。
对了,刚才自己好像说的是普通话,他们也听懂了,看来语言不是障碍。
周阳找出一叠A4纸和两支签字笔,夹在腋下,再次来到走廊上,打开了会议室的门。
“跟我进来吧,你们先看着,需要的东西写在这纸上。”
朱由校和魏忠贤听到喊声,快步走了过来。
不一会,会议室里的电视屏幕亮起,周阳把手机视频投屏到电视上。
红的大字标题缓缓浮现——《明末清初历史概述》。
背景音乐苍凉悲壮,唢呐声起,如泣如诉。
“电视里面的人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演员扮演,相当于你们那边的戏子唱戏,虽然人是假的,但里面的故事,大部分是真的。当然,有些小事或细节,只有当时人知道,后来人无从了解,只能从中推测。”
朱由校明白周阳的意思,有些东西,只换一个字,或换个顺序,意思就完全不同。
周阳看了一眼站在朱由校身边魏忠贤,见他不坐,也没多说,转身拉开门。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旁白声,字字如刀。
“万历四十七年,萨尔浒之战,明军三路尽墨,精锐丧尽,大明王朝的丧钟,在此刻敲响……”
画面上,无数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倒在血泊中,金钱鼠尾的骑兵挥舞着屠刀,狞笑着收割头颅。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
“天启元年,辽阳失陷……”
“天启二年,广宁兵败……”
虽然这些都是大明时空前几年发生的事,但两人还是看得认真,并在心里作信息对比,看看这历史有几分真。
时间慢慢过去,视频还在继续。
“天启七年,熹宗朱由校驾崩,信王朱由检继位,改元崇祯……”
朱由校对自己的死讯有心理准备,只是熹宗二字让他皱眉。
魏忠贤听到“熹宗”二字,也是愣了一下,脸色难看。
两人继续观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画像,那是信王朱由检。
此刻画像上的朱由检,眉头紧锁,满脸风霜,眼中透着绝望。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皇帝朱由检,于煤山自缢殉国……”
画面定格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一根白绫,一具随风飘荡的尸体。
那尸体披头散发,只有一只脚穿着鞋,衣襟上写着血书:
“朕自去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朱由校虽然知道电视里的人不是信王,但听到电视说这段话是历史上崇祯皇帝的遗言,他还是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倒在地。
“皇爷!!”魏忠贤尖叫一声,连忙扶住了他。
周阳刚准备去楼下,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一顿。
这时候,该给这位年轻的皇帝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亡国亡天下的剧痛。
只有痛到极致,才会不顾一切地去斗争,不然就凭他之前的心态,是斗不过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
拿不回皇帝的全部权力,无法掌控军队,没有钱粮,一切都白扯!
室内的电视还在播放,已经讲到了南明永历帝被逃往缅甸,却被其国王送给了汉奸吴三桂,被其用弓弦勒死。
紧接着,周阳听到了屋里朱由校的咆哮怒骂声,以及踢椅子的声音,还有魏忠贤的劝慰声。
电视里继续传来低沉的声音,开始讲述后金的剃发易服政策,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
朱由校最开始还骂,后来声量渐小,再之后,只有他压抑的哭泣声。
“皇爷……您不要吓我…..这些还没有发生……老奴拼了命,也要把建奴挫骨扬灰……”
魏忠贤劝着劝着,也大声嚎哭起来。
周阳揉了揉脸,朝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