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
小时候总觉得它走得慢——一天太长，一年长得像永远过不完。可等到回头看的时候，才发现它跑得比谁都快。
雷逸12岁了。雷狮也是。
他们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还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练剑、一起看月亮。
但有些东西变了。
雷狮不再是那个摔了跤就眼眶红红的小家伙了。他长高了，肩膀变宽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了点张扬的味道。
“姐姐，来练剑！”
他站在院子里，握着木剑，阳光落在他身上。
雷逸看着他。
12岁的雷狮，已经比她高了一点点。
她记得六年前，他还是那个被她一拨就摔跟头的小孩。
现在不是了。
她站起来，拿起剑。
“好。”
剑光交错。
雷狮的剑比以前快了很多，也狠了很多。每一剑都带着风，带着雷电的痕迹——那是雷王星皇族特有的力量。
雷逸的剑还是那样，不快不慢，不紧不慢。
但每一剑，都恰好挡住他的攻击。
三十招后，雷狮收剑。
“又没赢。”他说，但语气里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坦然。
雷逸看着他。
“快了。”
雷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这是夸我？”
雷逸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弯。
雷伊十四岁了。
她已经是王宫里最年轻的百夫长，每天忙着训练、带兵、巡逻。见到雷逸的次数越来越少。
但每次见面，她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昂着下巴走过来。
“伊莱娜。”
“雷伊。”
两个人对视。
雷伊的个子也高了，穿着军装，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最近练得怎么样？”她问。
雷逸想了想。
“还行。”
雷伊挑眉。
“还行？我听说你把雷狮打得满地找牙。”
“没满地找牙。”雷逸说，“只是摔了几次。”
雷伊嘴角弯了弯。
那笑容和她平时在军中的样子不一样，要软很多。
“有空来校场，我们打一场。”
雷逸看着她。
“好。”
雷伊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停下，没回头。
“……别死了。”
雷逸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雷伊明天要去边境了。
剿匪。
会有危险。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雷伊已经走远了。
雷蛰十八岁了。
他已经是正式的太子，每天处理政务，见大臣，忙得脚不沾地。
雷逸有时候在走廊里遇见他，他只是点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有一天晚上，雷逸又在书房看见了他。
还是那盏灯。
还是那个身影。
还是那堆看不完的文书。
雷逸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雷蛰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伊莱娜？”
雷逸没说话。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点心，放在他面前。
白天御厨送的，她不爱吃甜的。
雷蛰看着那块点心，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伸手，拿起来。
咬了一口。
“……甜。”
雷逸点点头。
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谢谢。”
她没回头。
但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