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背部的疼痛还在持续,那些针孔像是被烧红的铁钉扎进去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神经,带来新的痛苦。
汗水混合着血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了一大片。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
手肘在地面上打滑,沾满了机油和污渍。
她试了两次,才勉强让自己坐起来。
“操……”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视线有些模糊,房间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煤油灯的光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目光扫过机库,落在不远处的医疗用品箱上。
那是她从之前的任务中搜刮到的或是从队友手里骗来的,里面装着几卷绷带、一瓶劣质消毒酒精、有点生锈的缝合针,还有支惩戒营专用医疗剂。
惩戒营专用医疗剂。
那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一针下去,就算是濒死的人都能爬起来动弹两下。
你别管里面是什么成分,你就说能不能动了吧。
至于副作用?
活人才配享用副作用!
帕维尔咬着牙,手脚并用地爬向医疗用品箱。
每挪动一步,背部的伤口就会撕裂一点,渗出新的血。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终于,她够到了箱子。
啪嗒——
箱盖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她抓起一支医疗剂,那是一支装在金属注射器里的深绿色液体,看起来黏稠得像是某种工业润滑油。
注射器的针头又粗又长,看起来就不像是给人用的。
帕维尔没有犹豫。
她扯掉了松垮的绷带,露出瘦弱的大腿。
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有些地方还有淤青。
她把针头对准大腿外侧,深吸一口气。
然后——
噗嗤——
针头刺进皮肤,深绿色的液体被注入肌肉与血管中。
“嘶——”
帕维尔倒吸一口凉气。
那玩意儿注射进去的瞬间,就像是有一团火在血管里燃烧。
灼热感从注射部位迅速蔓延,沿着血管向全身扩散。
她的身体开始抽搐。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手指蜷缩成爪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把舌头咬断。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抽搐终于停止了。
帕维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但疼痛消失了。
背部的针孔不再刺痛,伤口的撕裂感也减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就像整个身体都被包裹在一层薄膜里。
她动了动手指。
嗯,能动了。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发软,但至少能站稳了。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
行动能力恢复了。
虽然身上还有伤,但至少不会影响接下来的事情了。
帕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苍白的皮肤上沾满了血迹和污渍,绷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有些地方已经被血浸透了。
背部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她撇了撇嘴。
这次出击虽然以大胜告终,但归营的路上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是维克托尼亚的巡逻队。
那帮杂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差点把他们堵在路上。
好在她有着丰富的逃跑经验。
不对,应该叫战术撤退的经验!
她指挥队友们分散逃跑,利用废墟和弹坑作为掩护,成功甩掉了追兵。
虽然过程中挨了几枪,但好在都没有击穿装甲,也没有打到要害。
只是崩裂了一些旧伤口而已。
不算什么大事。
帕维尔甩了甩头,把凌乱的头发拨到脑后。
现在,有一件比处理伤口更重要的事情。
她饿了。
非常饿。
胃里空荡荡的,肠子都快绞在一起了。
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来着?
昨天早上?
还是前天?
她已经记不清了。
惩戒营的伙食糟糕透了。
每天的配给只有一顿,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菜汤。
有时候连这都还没有呢。
所以每次出任务,她都会尽可能地搜刮敌人的补给。
维克托尼亚帝国的口粮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比乌萨尔的黑面包强多了。
如果运气好,还能搞到罐头。
肉罐头,鱼罐头,豆子罐头,什么都行。
如果运气再好一点,甚至能搞到酒。
帕维尔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对了,今天的战利品!
她转身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从维克托尼亚据点搜刮来的箱子和包裹。
队友们已经把大部分有价值的东西分走了——弹药、武器、医疗用品。
剩下的这些是她自己留下的。
帕维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腿还有些发软,但医疗剂的效果正在发挥作用,力气正在一点点恢复。
她甚至哼起了歌。
一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军歌,曲调欢快,歌词粗俗。
她唱得跑调,但心情却很好。
毕竟,今天又是大丰收的一天。
……
帕维尔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装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子弹、手雷、几卷绷带、一把生锈的刺刀。
没有吃的。
她把箱子推到一边,打开第二个。
这个箱子里装着衣服——几件维克托尼亚军装,还有一双看起来还算新的军靴。
也没有吃的。
帕维尔皱起了眉头。
她打开第三个箱子。
这次终于有收获了。
几个罐头。
一种是肉罐头,标签上印着维克托尼亚帝国的军徽。
另一种是豆子罐头,有些已经生锈了,但应该还能吃。
还有一瓶酒。
玻璃瓶,半满,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
帕维尔的眼睛亮了。
“哈!”
她抓起酒瓶,拔掉瓶塞,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浓烈的酒精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嗯~!九九成!稀罕物!
她满意地把酒瓶放到一边,继续翻找。
第四个箱子里装着一些文件和地图,没什么用。
第五个包裹里装着几件破烂的衣服和一双袜子。
帕维尔把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罐头、衣服、子弹、绷带、地图……房间里很快就变得一片狼藉。
她正准备打开最后一个包裹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等等。
她眯起眼睛。
在那堆杂物的最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煤油灯的反光。
不是金属的反射。
而是一种柔和的、淡淡的、带着某种神秘感的光芒。
就像是……萤火虫?
不对,萤火虫的光是绿色的。
这个是……金色的?
帕维尔愣住了。
她伸手拨开上面的杂物,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盒子。
大约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首饰盒。
盒子的材质很奇怪,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料。
表面光滑得像是玻璃,但摸起来却有温度。
最奇怪的是,盒子本身在发光。
淡淡的金色光芒从盒子的缝隙中透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显眼。
帕维尔盯着盒子,眨了眨眼睛。
“……什么玩意儿?”
她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没有锁。
没有铭文。
没有任何标记。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盒子。
除了会发光之外。
等下。
什么叫“除了会发光之外”?
盒子怎么会发光啊?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是停留在蒸汽时代吗?
连蒸汽机甲都还在用蒸汽驱动,哪来的会发光的盒子?
帕维尔皱起眉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地上,退后了两步。
该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维克托尼亚那帮杂碎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不定这是某种新型炸弹,一打开就会爆炸。
但是……
如果真的是炸弹,为什么要做成这么精致的样子?
而且还会发光?
帕维尔盯着盒子看了好一会儿。
好奇心还是战胜了谨慎。
“管他呢,被炸死了也是好事。”
她嘟囔了一句,重新走过去,蹲在盒子前面。
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盒子的表面。
温暖。
柔和。
还有一种奇怪的……悸动感?
就像是盒子里装着什么活物。
帕维尔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了盒子。